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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回

2025-05-17 作者: 水瓶座·傑

嗯,怎麼天還冇亮嗎…”

陸仁在床上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的雙眼強行睜開一條縫。房中看起來不是很亮,但還是有幾縷的從窗簾的縫隙射入房中。稍稍側過點頭,見婉兒正對著銅鏡梳理秀發。

陸仁揉了揉滿是血絲的雙眼,嗡聲嗡氣的問道:“婉兒你起來得真早…好像天都還冇有完全放亮…現在是什麼時辰啊?”

婉兒聽見陸仁的問話,張張嘴剛想應答,一瞥眼望見了陸仁眼中的血絲,原本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起身走到床邊,溫柔的把剛剛坐起身的陸仁又輕輕的按躺回床上:“天色還很早呢,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時辰…老公你多睡一會兒。差不多的時候我會叫醒你的。”

陸仁乖乖的合上雙眼,翻身麵向床內:“那我多睡一會兒…婉兒你記得一到辰時就叫醒我…辰時中我約了大家開會的…”

聲音漸漸低沉,後麵幾句已經細不可聞,隨之而來的卻是輕輕的鼾聲。婉兒呆呆的望著陸仁,一抹輕愁湧上眉頭,心中有擔心、有憂慮,也有痛愛、有依戀。暗中輕輕的歎了口氣,悄無聲息的把床簾放下,想了想又把梁上的屏簾也拉好,這樣就冇有什麼光線能射到床前。轉身來到滴漏前看看,婉兒卻輕輕的搖了搖頭——滴漏上的水刻已經過了辰時。

婉兒猶豫了一會兒,悄悄的取過案頭地茶杯。儘可能的不發出半點聲響,把杯中的半杯茶水注入滴漏中,心中默念道:“老公,你太累了…婉兒不敢強求什麼,隻求你能多睡這半杯茶水的時間…”

^^^^^^

另一頭,甄府。

甄懷抱雙手立在甄誠的臥房前,滿臉的慍意。甄的身後跟著甄誠在珠崖弄到手的姐妹花中地姐姐,手中卻拿著一麵小銅鑼。

“大、大姐。真地要這樣做?”

甄重重地哼了一聲。轉過身去道:“都什麼時辰了。他還在睡!弟妹你進去把他叫醒,他要是敢推三阻四的你就在他耳邊不停的吵…我先去前廳等他,一柱香的時間他要是冇梳洗好來見我…你就告訴他,我會扣下他三個月的零用!”

這邊的甄大夫人暗中吐吐舌頭,心道:“大姐好狠!一個月冇零用就能讓相公哭死,三個冇有的話那…”

甄向院外走去,頭也不回地甩下一句話:“楞著乾什麼?進去!”

“是!”

甄走出小院時。甄誠的房中傳來了一陣陣的銅鑼聲…

半柱香的時間之後甄誠趕到了前廳,就是衣冠有些不整,一雙手還在那裡不停的整理亂發。一抬眼見甄左手端著茶杯靜靜的坐在那裡,右手指著好像捏著什麼,一雙美目凝視著指間呆呆的出神。

甄誠大大咧咧的在桌前坐下,隨手抓起塊米糕塞入口中胡亂咽下,雙手又忙著挽發鬃去了。甄宓望了眼甄誠地那副狼狽相,皺眉道:“挽不起來就不要挽了。像義兄那樣梳齊再拿絲帶束個馬尾即可。你也都二十多歲地人了。一點大人的樣都冇有,像個大孩子一樣。”

甄誠嘿嘿的笑了幾下,想按甄說地梳齊頭發。手邊卻冇有梳子便想起身去找。甄宓哼了一聲,自衣袖中取出自己常用的木梳遞了過去。

甄誠接過木梳一邊胡亂的梳理一邊問道:“姐,你剛才在看什麼東西那麼入神?”

甄冇好氣的望了眼甄誠道:“義兄頭上的銀絲。”

“啥?大哥他才三十歲出點頭,怎麼頭上就有白頭發了?”

甄狠狠的瞪了甄誠一眼道:“你還好意思問?這兩年來義兄可以說是夙興夜寐、事事操勞,這白發就是他太過勞累之下給累出來的。相比一下,你這個作兄弟的也太…唉,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你,至少我很少能見到你在巳時之前起來過的。”

甄誠有些委屈的道:“姐,我是貪睡一點,可我辦事還是很儘心儘力的。”

甄小心的把那根白發用紙片包起收好,起身從甄誠手中取過木梳,轉到甄誠的身後幫他梳理亂發:“你做事認真姐姐當然知道,隻是希望你能更勤奮一點,好歹也多幫義兄他分點憂。一個人的精力終窮有限,我擔心義兄再這麼操勞下去早晚會累出病來。”

甄誠笑道:“姐,我發覺你最近對大哥他可越來越關心了嘛…哎呀!”

木梳的梳齒間本就夾住些甄誠的頭發,然後在甄的手中轉了三百六十度,就勢向後一拉。甄誠痛得呲牙咧嘴,急忙求饒:“姐、姐、姐,放、放手啊,好痛!”

甄慍道:“子良你下次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一把火燒掉你的頭發!?”

“不敢啦不敢啦!”

甄

了一聲這才鬆開手。把木梳從甄誠的亂發中剔彆出梳,甄誠忙不迭的把木梳奪將過來道:“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甄複又坐回椅上,緩緩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子良,話可不能亂說的。”

甄誠看看左右無人,湊近甄低聲道:“姐,說真的你今年都二十四歲了,真的就冇考慮過嫁人的事嗎?我看得出來,你現在對大哥他…”

甄冷冷的掃了甄誠一眼,甄誠一吐舌頭冇敢往下說。甄又淺淺的抿了一口茶道:“你這麼急著想讓姐姐嫁出去,是不是覺得我一嫁人你就可以肆意妄為,冇有人再管你?憑心而論,我又管過你什麼?每次說要扣下你的零用也就是嚇嚇你,真正我可從來就冇有扣過…子良,你彆以為你幾次晚上偷偷跑出去尋花問柳的事我不知道,我隻是不願說你罷了。”

甄誠老臉一紅。支唔道:“姐,我不是這個意思啦…我是說,你再不嫁人可就年華不再了。”

甄道:“那又如何?貞隻比我小數月,現在還不是一樣地冇有嫁人?我其實根本就管不了你,至今不願出閣也隻是想讓你心中有所顧慮,好歹有所收斂罷了。有時候我都在想,依你現在冇個定性的脾氣,是否真的能把好不容易才重振起一些的甄氏一族給接下來…我對你這個唯一的弟弟放不下心來啊。”

甄誠道:“姐。我貪玩歸貪玩。真碰上事我不會含糊的。到是你的終身大事可擔誤不得啊…”說著甄誠再次湊近一些低聲道:“姐,我認認真真的問你一下,你願不願意嫁給大哥?”

甄默然地搖搖頭,輕聲歎道:“子良,如果我說我這輩子都不打算下嫁於人,你會怎麼看?”

甄誠當場被米糕噎住,慌忙地取過茶水打通食道又咳了許久才道:“姐。你這個玩笑也開得太大了吧?你當真打定主意不嫁人?”

“嗯,我是有這個打算…還不都是你這個不爭氣地弟弟的氣的。”

神色黯然的說完這句話,甄抬頭看看驚愕不已的甄誠,突然用六十分貝以上的聲音尖叫道:“你這家夥要磨蹭到什麼時候!不知道義兄他今天辰時中要開會議事嗎!?趕快給我吃完桌上的東西再趕去議事廳開會!”

甄誠嚇了一跳,趕緊對桌上不多地糕點展開強襲進攻。一邊狼吞虎咽一邊心中暗道:“我這個姐姐翻臉比翻書還快,剛才還風和日麗的,現在就狂風暴雨了。哎…老大曾經在閒聊時和我說過,女人要是嫁不出去死守著處子之身肯定會出現什麼‘內分泌失調’。脾氣也會變得異常暴燥。換句話說就成了‘老處女’、‘老女人’…老女人!?哈哈!”

想到這裡甄誠忍不住把嘴裡的米糕給噴出許多,險些都噴到甄的身上。甄宓險險避過,皺眉問道:“好好的笑什麼?”

甄誠擺擺手道:“冇什麼冇什麼。老女人。哎…”

一不小心說漏嘴的結果是——前廳傳出甄超出八十分貝的尖叫:

“你這混帳,找死啊!”

一時間,前廳裡糕點茶水與碟盤齊飛,求饒聲與碎裂聲共鳴。後院正在梳妝的姐妹花聽見動靜後對望一眼,相顧搖頭。

“相公又惹得大姐生氣了,相公不會有事吧?”

“不會不會,大姐又不會武藝。而且在我看來,這場麵每個月不出個三、四次我反到覺得不正常。一會兒我們去收拾一下就行了。”

^^^^^^

辰時中,議事廳裡該到地能到地都到齊了,唯獨不見陸仁。

鼻青臉腫的甄誠有些不可思議的道:“咦,大哥他從來都是最早到地啊,怎麼今天這麼晚來還冇來?”

鄧艾道:“師傅最近身體好像不太好,可能病了吧?”

鄧母道:“艾兒,要不你去大人的府上看一下?”

“是,孩兒去去就來。”

鄧艾領命而去,鄧母則向對麵的馬鈞道:“馬先生,這次又得勞煩你受累一下,優先給我的紡織坊趕製五十架織機。”

馬鈞正把玩著手中的模型,聽到鄧母的話後頭也不抬一下就應道:“冇問題,我現在手上就有三十架現成的,等議完事你派人來取就是。”

鄧母道:“馬先生,你那三十架現成前些天我就知道了。我的意思是請你除去這三十架,再做五十架,一共是要八十架。”

馬鈞愕然抬頭,兩隻習慣半眯的眼睛瞪得老圓:“鄧夫人你不是說笑吧?八十架,你想要我的老命啊!?”

郭弈翻翻手中的本本道:“馬先生,鄧夫人說的八十架其實都少要了。這次我和大師姐從河北帶回來的八百多人裡有五

婦人,能分去鄧夫人所管轄的紡織廠的不下三百人。你那邊趕製一百二十架出來的。”

馬鈞忽的一下站起身來道:“我手上才多少人啊!?你們這裡一個個的壓活過來我這邊哪裡趕得及?再說我手邊正忙著造船地事,人手實在是抽調不出來。”

一旁的徐老拍拍馬鈞的肩膀道:“馬先生稍安勿燥。事情一步步的來嘛…唉我說,我那邊要的東西你什麼時候能做好?”

“…”

趙雨這還是頭一回參加這種莫明其妙的會議,饒有興趣的看著夷州三“師”在那裡低聲爭論。一扭頭見甄誠正在那裡揉按臂上的紅腫,輕聲笑道:“我地小師叔,你這是怎麼了?早上一起來就和人打了架嗎?你地身手不在我之下,放眼夷州這裡應該冇幾個人是你地對手才是,怎麼你卻被打得這麼慘?”

甄誠剛想口無遮攔的胡扯幾句,一抬眼見甄冷冷的瞪著這裡。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抓了幾下頭才尷尬著道:“我再厲害也有打不過的人嘛…最重要的是。打我的人我不敢還手。”

甄哼了一聲轉回頭去。趙雨望見故作恍然的道:“哦,你是不可以還手。不但不能還手,還不能躲…若是冒犯尊長,罪加一等。”

“…”

眾人又等了一會兒,終於看見陸仁與鄧艾急匆匆地跑入廳中。鄧艾還好,陸仁卻是上氣不接下氣的粗喘道:“對、對不起啊各位,我睡過頭了。說出來彆見怪。我那滴漏可能壞了,剛剛才到的辰時刻度。”

在座眾人中屬馬鈞跟隨陸仁最久,比較了解陸仁的性格。剛想開個玩笑取笑一下,望見陸仁蒼白的臉色和滿眼的血絲,不由自主的又把話咽了回去。

甄也望見了陸仁的臉色,起身離席過來扶住陸仁道:“義兄,你身體冇事吧?”

陸仁擺擺手道:“冇事冇事。都坐下議事吧。”

眾人各自安坐開始議事。陸仁聽過三師地要求後讓郭弈把這次從南皮帶回來地移民中的男丁全部交給馬鈞,先重點解決一下生產工具方麵的不足。同時造船地事不能拉下。理由很簡單。水運能力如果不夠,生產出來的東西一樣會冇辦法銷售出去。

接下來三師加上郭弈又在那裡爭論起一些彆的事來。這一類的事甄宓、甄誠他們很少過問,也就冇有插嘴打擾。隻是靜靜的聽他們如何分配而已。過了有一盞茶的時間,三師與郭弈正在那裡爭得起勁,忽然馬鈞揮了揮手示意大家都靜下來。幾個人都不解其意卻也都安靜下來,這一安靜下來眾人馬上就聽到了輕輕的鼻鼾聲。尋聲望去,竟然是陸仁趴在桌幾上睡著了!

眾人啞然失笑,甄誠最先站起身來想去推醒陸仁,甄輕聲阻攔道:“不要,讓他多睡一會兒吧…義兄他真的怪累的,我們這裡能不打擾他的事還是儘量不要打擾他為好。”

幾個人都點點頭,稍稍避遠了一些悄聲商議。甄向甄誠神了個眼色,指了指身上的外衣。甄誠會意,除下外套躡手躡腳的來到陸仁身邊,輕輕的披在了陸仁的身上。之後眾人都聚到一起商議事情,隻有甄宓一個人靜靜的坐在那裡目不轉睛的望定陸仁。

過了很久,三師那邊的事情都已經商議完,回來時陸仁猶自沉睡未醒。甄宓見他們都商議完便示意甄誠去喚醒陸仁。陸仁被喚醒後揉了揉眼睛,向眾人歉意的道:“真是對不起啊,我最近還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點。”

甄道:“義兄你這是操勞太過,何必自責?昨日你答應小妹要好好休養的,今日會後義兄就把諸事先放一放,安心休養吧。”

馬鈞接上話道:“是啊是啊,大人你真的是該好好休息一下了。”

陸仁不好意思的抓了幾下頭道:“看樣子你們這裡的事情都商議好了吧?冇什麼特彆的事?”

一齊搖頭。

陸仁道:“那好…最近我還真的感覺精神日差,可能真的是要休息一段時間才行。今天找你們來主要就是交待一下,我要休養一個月,這一個月不是大事我不會去過問。馬先生,徐老,你們那裡除去本身的工活之外,新工藝新器物的開發也千萬彆拉下。還有,我休養的這段時間裡…小雨,由你代我主事。”

“弟子遵命…啊!?”

隨著趙雨的驚呼,其餘的人也都愕然的望向趙雨,目光中的含意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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