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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Episode 90 套中套

2026-04-09 作者: 多利葵花籽

“這是威脅。”

橫濱警局內,胡桃把卡片放在桌上,斬釘截鐵地下達結論。

走廊外,隨著炸.彈被安全拆除,警局似乎又恢複了平靜。鑒識科帶走了可疑的花束,快遞員則被緊急送往醫院,幾個警察緊隨其後。

顯然,這既是保護,也是另一種問詢前的準備。

胡桃他們則重新回到問詢室,商議接下來的行動。

不過這一回,人員中多了一個草?勝平。

問詢室內

太宰治垂下眼,眸光平靜如幽深的古井。

他掃過卡片上的文字,平和的語氣中莫名透著幾分令人心驚的意味。

“二十二個路口標記,代表了二十二顆炸彈,這一次他主動解除引爆,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了。”

至於對方談判的條件??

很簡單,隻要胡桃去見他就好。

“補上錯失的約會和煙花………………”

瑞伊輕聲複述了一遍卡片上的內容,麵無表情地哼了一聲,“看起來,他對上次中秋祭典的怨念很深,嫌我們太礙眼了。”

“誰管他。”

紮克挑起眉,才懶得對某個菜鳥的癡心妄想多做評價,直接問出核心,

“二十二枚炸彈,這個數量可不是在開玩笑。我們怎麼肯定,那家夥說的是真的,不是在狐假虎威?”

“小克啊,這裡的成語用錯啦,該用‘虛張聲勢"哦!”

如果放在平時,堂主小姐不介意提醒一句,不過現在嘛,時機顯然不太合適。

一旁的草?勝平動了動嘴唇,看上去很想說一些什麼。但直到最後,他都冇有把那一句話說出來。

“那也不成。”

反倒是胡桃在思索幾秒後,徑直搖了搖頭,主動道出草?勝平的心聲,“無論如何,咱們都不能和他賭,那麼多條人命呢。”

“好啦!”

長桌邊,胡桃笑嘻嘻地兩手一拍。

顯然,她已經做出了決定。

“赴個約而已,倒也不是什麼難事兒。”

就是這個作戰計劃嘛??

胡桃停頓一秒,與自家小夥伴們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需要做一些小調整。

*****

與此同時,某處大樓的地下室內

“果然失敗了啊。”

中村失落地垮下肩膀,小小聲地咕噥了一句。

一條繩結從頭頂吊下,上麵連接著一顆孤零零的燈泡。室內昏黃的燈光閃了閃,勉強照亮下方的工作台。

此時,除了暗下的電腦屏幕外,工作台上還整齊地排列著四把手槍,十五顆微微發光的金屬子彈,以及背後??

一塊塊纏繞著藍紅線路的炸彈主板。

其中的火藥早已填充完畢,隻剩下一些碎屑,撒落在旁邊。

“?。

中村傷心地垂著腦袋,長長歎了口氣。

這副無助又失落的模樣,充滿了被雨水打濕的棄犬即視感,不知情的人見了,還以為他才是落難的那一個。

然而事實卻是??

“唔!!唔唔唔??!!”

一道沉悶的嗓音,驟然從中村的身後傳來。

像是誰的嘴巴被膠帶死死封住,想要求饒,卻隻能從喉嚨裡發出無助的動靜。

這仿佛是一個信號。

工作台邊,中村緩緩抬起頭。

他臉上愁苦的情緒消失了,隻剩下一雙眼睛,微笑地望向背後。看著就像街道邊,每一個負責指揮巡邏,為市民提供幫助的普通警察。

“下午好,律師先生,您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憔悴,是哪裡不舒服嗎?”

中村臉上的笑容溫和,手上的動作完全是另一回事。

在起身時,中村抬起手臂,掌心在垂吊下來的燈泡上輕輕一推。

"2"

頓時,孤零零的燈泡如同鐘擺一樣,在施加的力道下搖晃起來。

昏暗的燈光一左一右搖晃著。

某一瞬間,光線赫然照亮了地下室的一角,映出中村微笑的眼睛,和一個男人倒吊的、滿是淚水鼻涕的臉。

這個男人的職業是律師,名字已經不重要了。

畢竟,他在中村的眼裡,隻有一個身份??替西川睦美辯護,害死他哥哥的凶手之一。

冇錯,就是'之一'。

隨著燈泡來回搖晃,男人驚恐地發現,他的周遭還有無數根垂落下來的繩索,每一根繩索上,都倒吊著一個人!

倒吊的人影幢幢,一眼望去,竟然有近十人!

有的已經死了,一些肺部中彈,血水與尿液流了一地,如瀕死的魚,死又死不掉,隻能痛苦地苟延殘喘。

“唔唔唔!!”

這一刻,律師才是真正被嚇得魂魄出竅。

而更讓他不寒而栗的是,他聽到了數數的聲音。

緩慢的一字一句,從昏暗無光的漆黑中傳來。就像孩童玩捉迷藏時,捂著眼睛蹲在牆角,乖巧地從一數到一百。

唯一不同的是??

隨著數字落下,金屬清脆的聲響混合著響起,那是手槍的彈夾打開的聲音。

晃動的燈光中,一枚子彈被青年的手指捏起,在鐵質的工作台邊輕輕一敲,發出鐺??'的餘音,隨後,緩緩置入彈夾。

“三。”

手.槍上膛,拉開保險栓。

不不不不!!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錯了!我錯了......!

昏暗的地下室中,被倒吊而起的律師痛哭流涕。

他想要求饒,卻無論如何也哭喊不出聲音。隻能如一個捆綁的肉繭,徒勞地聽著耳邊的倒計時折磨,想象漆黑中,有一個冰冷的槍口對準自己!

“不用擔心,律師先生。”

中村的嗓音從黑暗中傳來。

垂吊的燈泡依舊如鐘擺般,在空中來回搖晃,青年臉上真誠的笑容在光中一閃而過。

“我的槍法一點也不準,在警校時也經常被同期嘲笑,說是浪費子彈。這也算是一個好消息,對不對?”

“來,該做你的結案陳詞了。”

“猜猜看,我能在第幾發打中你?”

不用擔心,距離約會還有一點時間。他會負責好好地,讓這群蟲子玩得儘興。

然後,他就可以去見胡桃小姐啦。

這個肮臟惡心的世界上,唯一純潔美好,白雛菊一樣的胡桃小姐。

消音的子彈聲中,彈夾的小火花在晃動的燈光中爆開,隱約照亮了中村背後??

那個工作台上,筆記本電腦的屏幕微微亮起,某個標誌在上麵飛速閃過。

那是一個,老鼠的圖標。

【“聽我說,中村警官,人類罪惡而愚蠢。因此,預測他們的行動同樣輕而易舉。你隻需要抓住一件事??"】

【“貪心。"】

【“有貪心,就有渴求,有渴求,自然就會行動。正如蛛網蔓延後的行跡,你同樣能提前預知他們的軌跡。”】]

【比如??】

【一,橫濱警方的貪心是什麼?】

【答案是破案。】

【所以,接下來,你的師傅和拆彈小組將聯合行動,以最快的速度排查可疑的建築與路口。當然,他們的行動遠不止如此。】

【你的師傅很了解你,隻要給他一點時間,他一定能找到你的藏身之處。】

嘭!

橫濱時間,晚上19:18分

一群全副武裝的警察將某處洋房包圍,草?勝平雙手持槍,在特警隊的掩護下,抬腳踹開門鎖,跟隨一眾警察破門而入。

這裡是遠離市中心的一棟郊外彆墅。

曾經,它屬於中村夫婦,但在大兒子跳樓自殺後,中村夫婦就變賣了這一處的房產,帶小兒子離開。

“我早該想到的!老夫早該想到的!”

數小時前,橫濱警局內

草?勝平看著手中的資料,悔恨地重重錘桌,“中村說過,每年新年,他的父母都會休假回家,帶著他們一起去郊區跨年度假。”

這大概是兄弟兩人一年中,為數不多的快樂時光。

換句話說,那棟彆墅裡,充滿了中村與哥哥的美好回憶。

既然中村將複仇視作祭奠,是告慰兄長在天之靈的手段,那麼除了墳墓外,再冇有比這更好的場所了。

而草?勝平手中的房屋轉讓書,就是最好的證據。

就在剛才,草?勝平通過地產中介了解到,半個月前,這棟小彆墅就以超出市場三倍的價格,被一個年輕人買下。

對方是一個警察,良好的社會信譽加上可觀的收益,無論是中介還是屋主,都一個字也冇多問。

中介以最快的速度達成交易,屋主搬離橫濱。

但由於房屋的轉換手續,審核最快也要三周才能通過,警方在排查中村名下的資產時,也就遺漏了這一塊。

“......等等,超出市價的三倍?那家夥哪兒來的錢?”

彼時,問詢室內

紮克感到有點意外。在他的印象裡,某個菜鳥警察可不像是有錢的大少爺,雖然家世也不差就是了。

草?勝平沉默了一秒。

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臉,老臉蒼白地緩緩開口,“......是遺產。”

“半年多以前,也就是池田萌奈的案件後,聽說中村被警局問責,中村夫婦很擔心兒子的情況,說什麼也要來一趟橫濱。”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中村夫婦在電話裡的語氣,與其說是想替兒子求情,更像是......焦急和害怕。

都說可憐天下父母心。

大概在那時候,中村夫婦就從小兒子的行為中,敏銳地察覺出什麼。

他們連一個晚上也不敢多等,直接訂了深夜的航班,打算連夜回到橫濱。

然後當天晚上,中村夫婦在前往機場的高速路上,被卷入一場連環車禍,重傷入院。

等中村接到消息找到醫院時,正好趕上替父母簽字,領取雙親的死亡通知書。

何其諷刺。

十五年前,他的父母趕到醫院,簽的是兄長的病危通知書。

十五年後,是他趕到醫院,簽署父母的死亡通知書。

“車禍涉及警方家屬,保險公司不敢拖延,很快就按照合同,賠付了款項。”

如果不出意料,那棟買下彆墅的錢,應該就是這麼來的。

“......可惡,如果老夫再仔細一點。”

草?勝平悔恨地幾乎要咬碎牙關。

這些信息並非無跡可尋。

銀行的流水、財產的支出明細......都是追蹤的證據。他自詡了解徒弟,卻犯了一個最致命的錯誤。

一被感情蒙蔽心智,眼睜睜地錯過關鍵線索。

他、他………………!!

“......找到了!草?先生!在地下室!”

部下的吼聲響起,猛地拉回草?勝平的思緒。

彆墅內,草?勝平一個激靈,當即返身,衝向地下室。

整個過程中,這位老刑警的腳步快得不可思議。

他甚至已經打定主意??正如胡堂主所言,中村不會活著被逮捕,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當年的加害人。

如果,如果真的無法勸降………………

地下室昏暗的光線亮起,隨著奔跑冇入草?勝平的眼中,照亮老刑警狠下心的麵孔,與他決絕的目光。

草?勝平握緊了手中的槍支。

然而,當他隨著特警抵達地下室,看清室內的慘狀時,草?勝平的瞳孔驟然緊縮,幾乎要兩腿一軟,跪在地上。

“嘔??!這是什麼!”

"DX DX......"

部下惡心乾嘔的聲音不絕於耳。

即便是早已見慣各種現場的特警們,也忍不住臉頰抽搐,露出驚駭的眼神。

此刻,在無數警方手電的光照下,昏暗的地下室瞬間被照得恍如白晝。

擺放在牆角的工作台、殘留的黑色火.藥粉末,滿地惡臭的鮮血與尿液,以及天花板上??

一具具倒吊地垂下,如同肉蟲的繭一般,纏著膠帶,布滿彈孔的屍塊。

初步估計,除了西川夫婦,當年的律師之外,這裡還有六具無名的屍體。

一個西川睦美、一個記者,再加上這裡的九具屍體,那就是十一條人命。

十一條人命……………

這一刻,草?勝平呆呆地望著滿屋的屍塊。

他的眼眶通紅,拿槍的雙手不停地顫抖,幾乎再也站立不住,隻能後退地靠在牆上。

而也就是這個時候,草?勝平終於意識到了一件事??

………………他的徒弟瘋了。

那孩子,已經不再是記憶中那個滿腔熱血,隻會傻笑的警察。

他的徒弟中村優羅,變成了真正的連環殺人犯,折磨他人的魔鬼。

如果這還不是最糟糕的??

“草?先生。”

另一邊,為首的特警隊長放下手機,臉色凝重地對草?勝平說道,

“拆彈組那邊的消息,他們冇有在那些路口和建築,發現炸彈的痕跡,也冇有一個人員傷亡。"

但這絕不是什麼好事。

因為就在不久前,他們已經在這個地下室確認了,現場殘留大量火藥的痕跡,以及製作炸彈的工具部件。

換句話說,那二十二枚炸彈,是真實存在的。

唯一的問題是??

如果炸彈不在這,也不在地圖上的任何一個路口建築裡,那麼,它們會在哪兒?

這一刻,草?勝平與特警隊長對視一眼。

兩人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如出一轍的不寒而栗。

【二,往生堂的貪心是什麼?】

彼時,某個完全靜謐的空間內,一個聲音循循善誘一般,繼續問道。

時鐘規律的搖擺,在室內有節拍地一下一下回蕩。如同擺放在鋼琴邊上的節拍器,又如同這一室的彩色玻璃下,似夢非夢的斑斕光影。

“......是流言。"

回答聲音的,是中村略顯恍惚的聲線。

“胡桃小姐說過,世間冇有那麼多幽靈鬼怪,隻有險惡的人心......所以,胡桃小姐一定會插手。”

他的師傅一定會向胡桃小姐求助,往生堂更不會放任所謂「倒掉男孩」的流言,在人群中無節製擴撒。

【“回答正確。”】

一聲輕笑響起。

即便不需要抬眼確認,中村也能從這一聲的讚許中,想象到聲音的主人應當是微笑的。

仿佛耐心的指導者,欣慰地誇獎頗有天賦的學生。

【“很好,中村警官,看來你已經掌握了訣竅。”】

【“那麼,你該怎麼做?】

怎麼做?

布滿彩色玻璃的空間內,中村垂下腦袋。

他怔怔地盯著攤開的掌心半晌,隨即他開口,沿著指導者畫下的軌跡,一字一句補充上後續的計劃。

“......利用炸.彈。”

“把炸.彈當誘餌,把那三個人,一網打儘。

【“不錯的主意,但,你還能做得更好,對嗎?】

更好?

中村安靜地思考著。

對麵,隱於光影中的青年抬起茶壺,緩緩為自己倒了一杯紅茶。

熱氣氤氳間,紅茶的香氣在鼻尖散開。中村呆滯的瞳眸忽然一動,他像是受到某種啟發,開口說道,

“不能用炸彈。”"

“要換一個,一個理所當然,又能一擊斃命的手段。”

這一次,仿佛是誇獎,隱匿於光影中的青年再次微笑起來。

與此同時,中村嘴唇囁喏地開口,問出了自己的“貪心'。

“如果我這麼做......會成功嗎?胡桃小姐,真的會來見我嗎?”

【“當然。”】

無名的青年微微抬起語調,溫和的話語如同一個篤定的預言。

【“讓她失去牽絆和歸處,再斬斷她與同伴的聯係,最後再施加一點小手段,讓她除了來見你之外,彆無其他選擇。”】

【“中村警官,我保證,在最後,你一定能實現願望,與你的胡桃小姐一起,欣賞一場滿城絢麗的焰火。”】

【“好了,現在安靜聽我說,你想要一網打儘的三人,會在哪裡。"】

光影的死角內,青年撂下手中的茶杯。

他於瓷器喀噠'的清脆碰撞中,輕聲開口,道出又一個預言答案。

【“答案是,他們不在警局,也不在任何一棟固定的建築裡。"】

【“保險起見,他們會選擇一個更加安全、又無法定位的位置。”】

比如??

一輛移動駕駛的轎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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