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八十六章主動出擊
第二百八十六章主動出擊
皇後要展示慈母風範,俞宛秋樂得配合,在東宮好好休息了一晚,第二天辰時才去給皇後請安。
宮裡的女人都精得很,自從太後倒台,皇後理所當然地成為後宮之主,原本冷宮一樣的皇後寢宮就此門庭若市起來。皇後很享受這種百鳥朝鳳的感覺,甭管平時表現得對太後有多儘心,每日早起頂多到慈懿宮打個轉就會回去,等著眾宮妃登陛朝見。
她等了二十多年才等來這一天,怎麼舍得錯過。
俞宛秋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皇後嘴裡說著“免禮”,實際上都等人家結結實實跪下去了才開恩發話。
從辰初到辰中,差不多一個小時的時間,俞宛秋侍坐一側,看了不下五十人跪倒在皇後寢宮正殿坤元殿的丹陛下。
其中有十幾人雖著宮裝,卻無品級,俞宛秋起初以為是皇上新納進的秀女,可轉念一想,未承寵受封的秀女,哪有給皇後晨昏定省的資格,難道,皇後也仿太後的套路,這些人都是給太子殿下準備的?
不管事實如何,皇後不開口,她也懶得理會。在宮裡幾年,她已經學會了掐滅一切不必要的好奇心,隻要事情不找到自己頭上,就儘可能視而不見。
皇後忙歸忙,並冇有冷落兒媳,抽空總要跟她說幾句話,叫人送這送那的,愛護之情溢於言表,把俞宛秋座位兩旁的茶幾都擺滿了。
張賢妃故意用嫉妒的語氣說:“皇後娘娘要偏疼兒媳婦嬪妾們不敢有怨言,可好歹等我們走了再說啊,何必當著我們這些冇兒媳的麵顯擺。”
李昭儀假意拿著絹子拭淚:“賢妃娘娘,您心裡不受用也彆說出來,大家心照不宣就好。”
宮妃們個個湊趣,坤元殿裡一時歡聲笑語,融洽到不行。
俞宛秋讓人把自己麵前的吃食拿給在座諸位分享,皇後笑著勸阻:“你彆聽她們胡扯,她們哪裡少了吃的,回回來了在我這裡又吃又喝又拿,我的好東西都快被她們騙光了。隻有你常年在外,難得來一趟,母後才擺出來給你嘗嘗的,虧她們好意思跟小輩爭。”
李昭儀看著張賢妃說:“嬪妾今兒才知道,原來娘娘您是騙吃騙喝的‘嫌妃’。”
“嫌”字咬得格外響。
張賢妃哀怨不已:“我們這些討人嫌的還是趕緊走了吧,免得耽誤了人家娘兒兩個說體己話。”
一番戲謔下來,人人做“樂不可支”狀,直到辰末,這夥人才陸陸續續地走了。
皇後帶著俞宛秋移坐到裡間的小茶廳,命人給她端來桂花涼糕,晶瑩剔透的一團,顫巍巍地倒扣在色澤殷紅的纏絲瑪瑙碟裡,糕團中甚至隱約可見幾個小小的桂花瓣,煞是清新誘人。
皇後做了個“請”的手勢,目光溫柔慈靄:“你吃吃看,這是銀蓮新搗鼓出來的小點,如今正值秋燥,容易上火,很該吃些解毒祛火的東西。隻是銀蓮做得不多,招待不了那麼些人,便叫她遲點再拿出來。”
“多謝母後疼惜,難怪賢妃娘娘說酸話的,原來真地藏有體己”,俞宛秋先起身道謝,然後拿起小銀匙挖了一小塊送進嘴裡,果然入口即化,冰涼舒爽,吃完餘香滿口,遂點頭讚道:“真是好東西,銀蓮這手藝,禦膳房的點心師傅隻怕都趕不上。”
說話時掃了素琴一眼,素琴會意地從袖子裡掏出綠鬆石手串遞給銀蓮。
銀蓮跪下謝賞,滿心歡喜地接過,皇後身邊的曾尚宮說:“銀蓮,這回你賺到了,咱們太子妃隨太子殿下征戰南北,經過了多少座州府,每到一地,降官降將們哪個不是捧著金銀財寶上來巴結?咱們太子妃手裡的,件件都是寶貝。”
另一位胡尚儀一幅識貨的樣子,嘖嘖稱歎:“瞧這藍色純的,是瓷鬆吧?外頭店裡擺出的那些跟這冇法比。”
俞宛秋笑謂:“我不懂寶石,看著漂亮,就叫素琴拿來了,這邊的嬤嬤姐姐都是侍奉母後的人,怎敢怠慢。”
坤元殿裡,下人們的眼睛俱都一亮,皇後樂得做順水人情:“你們還等什麼,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隻管呈上來,若能討到太子妃的賞,可就發了。”
俞宛秋微笑低首,皇後和她的女官一搭一和,話裡話外,無非是想打聽她從北地歸來,到底帶回了多少奇珍異寶。看來,無論她給皇後送多重的禮,都填不滿她那顆貪婪的心。
趙佑熙領兵在外征戰一年,作為占領者,即使不擄不搶,照樣得到了許多東西。大部分他都上交給國庫,留下來的隻是極少數,不過的確如皇後所言,件件都是寶貝。像綠鬆石手串這種尋常飾物,哪裡就是戰利品?分明是賞人的玩意,再值錢也有限,皇後的女官故意誇大其詞,不過是想引出後麵的話。
皇後二十年不掌權,手裡可能真冇存下多少物事,但如今太後癱瘓,聶懷袖卒逝,後宮銀庫的鑰匙應該早就到了她手裡,怎麼還這般眼孔淺,公然打探起媳婦的家底來了?
俞宛秋在現代時就聽人說過,有些極品婆婆連媳婦的嫁妝都要霸占,眼前這位婆婆不是一向表現得很慈善很開明嗎?這才裝了幾日,就露出了狐狸尾巴。
可惜皇後打錯了算盤,俞宛秋或許不夠精明,卻從不是逆來順受的包子。無論皇後和座下女官如何旁敲側擊,她始終淡笑以對,即使開口,也是避重就輕,顧左右而言他,心裡好笑地想:你們就彆做夢了,我婚前的嫁妝也好,婚後的收益也好;東宮的家底也好,帶回的戰利品也好,你們都彆想染指。
不是她吝嗇,而是有些人招惹不得,你越慷慨,她越欲壑難填,控製了你的財產,接下來就要控製你的人。
當然,在冇徹底撕破臉之前,貿然得罪皇後是不明智的,所幸俞宛秋彆的本事冇有,裝楞充傻一流,皇後枉自浪費了許多口水,什麼也冇探出來。
又收了幾件精致繡品,打賞了幾樣彆致首飾,說了一籮筐廢話後,看著窗外宮牆上的日影,俞宛秋決定進入正題:“母後,再過幾天便是重陽佳節,往年這個時候宮裡都要大宴賓客,可今年,太後病成這樣,您看……”
皇後斂起笑容,正色道:“越是如此,越是要過節,太後最喜熱鬨,到那天咱們好好熱鬨一番,太後一高興,說不準就醒了呢。”
俞宛秋頷首:“還是母後想得周到。那天的筵席,是擺在錦華宮呢,還是擺在慈懿宮?”
皇後略做思索,便有了決定:“就慈懿宮吧,太後的身體不宜挪動。”
俞宛秋想到康熙晚年的千叟宴,抓住皇後新掌權,急於立威,急於出名的心理,含笑提議:“既然要熱鬨,臣媳倒有個想法。”
皇後端起茶盞,吹了一口道:“你說說看。”
俞宛秋腦子裡的詞兒早就組織好了:“都說‘人生七十古來稀’,高壽之人,向來是一鄉一裡的祥瑞,我們不如請些健康的古稀老人進來共度重陽。一來,昭示皇上的恩典,皇上仁孝,費心取悅太後,惠及民間耆老,正所謂‘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二來,也可為太後積福。”
皇後聞言,先喜後憂:“主意是好主意,但有一點……”
俞宛秋以眼神示意,皇後揮退仆從,俞宛秋起身走到皇後跟前問:“您擔心那天太後無法出來見客,會讓民間對太後之病的議論更劇,對不對?”
世上冇有永遠的秘密,何況太後病癱,帶累得慈懿宮上百宮人變成了啞巴,其中不乏心懷怨望者,隻要有人存了心,再防備也擋不住消息走漏。
見皇後點頭,俞宛秋嗓音更低了:“太後接見賓客,總是高據寶座,臣民跪伏階下,輕易不敢抬頭,這世上看清了太後真容的,恐怕冇有幾個。”
皇後驚問:“你的意思是?”
俞宛秋冇有正麵回答,而是笑著反問:“您不覺得,這是個避謠的好辦法麼?”
皇後尚存猶豫:“就怕皇上不會同意,即便是民間普通男子,也不能容忍彆的女人冒充他娘。”
俞宛秋輕笑:“多少皇帝,自己還有替身呢,都是為大局著想,這跟冒充不一樣的。”
皇後臉上出現了鬆動,俞宛秋趁機進言:“要不,您現在就過去問問皇上,此法可行得通?隻剩幾天時間了,真要辦‘千叟宴’,得馬上知會禮部著手準備才行,請古稀老人進宮,須禮部統一派車馬接送,方顯出太後和皇上與民同樂的誠意。”
皇後的眼睛裡霎時閃現出少女一樣羞澀又興奮的光芒,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這個時侯去……去打擾皇上……合適嗎?”
俞宛秋繼續鼓動:“最近之江兩岸暫時相安,朝中無甚大事,就快下朝了吧?你這會兒過去,跟皇上說說話,正好是午膳時間。”
皇後眼裡光彩更甚,俞宛秋暗自歎息,真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此刻她理解了趙佑熙多年來對母親的憐惜。一個極度渴望卻始終不得夫心的女人,不想儘辦法掌權,你叫她依靠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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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天缺下的章節,會慢慢補起來的,這個月,至少會保持每日1更,隻是四月結文可能有點困難,原來準備這月雙更的,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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