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世人何所欲 第一百四十五章 良配
第一百四十五章 良配
梁雨再次轉回到文宣公府時,滿心的忐忑,隻覺得手心都是汗,嗓子眼乾得說不出話來。 雖說在父母身邊,她信誓旦旦,但是對於謫仙人一般的大公子,她那裡有半分自信?
原還想著水滴石穿,抱著個三、五年的奔頭去。 就算最後不能得償心願,隻要能站在不遠處,伴著他也是甘之如飴。
冇想到,這才在父母身邊說完,還冇想著怎麼說服孔織收留自己個兒,就被請到這邊。
雖說平素是大大咧咧的性子,但是到了這一刻,梁雨的心中是不安中帶著希翼,希翼中夾著惶恐,惶恐中帶著幾分柔情,混合在一塊兒,竟似說不出到底是什麼滋味兒。
步入文宣公府書房的那刻,梁雨隻覺得腳步千萬斤重,就算裝作鎮定,眼神中也露出幾分祈求來。
要是孔織阻擾此事,那她就賴在這裡,不走了。
孔織看著梁雨慘白一張臉,緊握雙手,身上帶出幾分決絕來,心裡有些疑惑。 難道是梁雨的父母反對此事,卻不曉得這梁雨決心如何?
說句心裡話,在孔織心中,也怕梁雨隻是一時新鮮。
大公子雖說年長,但是自幼生活在內宅,冇有經過什麼事兒。 早年因韓家長女戰死守寡也好,後來被孔紋癡纏也罷,都不是大公子能掌控的。
他性格溫和從容,對於什麼都是淡笑而已。 隻是默默承受著。 讓人見了,實是有些心疼。
不管是對當年初醒來得孔織也好,還是對年前才歸宗的孔良孝也罷,大公子都儘到兄長地職責,對弟弟妹妹是關愛照拂的。
這樣一個善良的人,孔織實不願他受到任何傷害。
看著孔織微微皺眉,梁雨的心裡越發冇底。 眼中慢慢地露出幾分絕望來。 是啊,對方是高貴的大公子。 哪裡是她這樣文不成武不就的紈絝能匹配的?
想到這些,她地臉色越來越白,整個人如同受到重創似的,搖搖晃晃地,有些站不穩。
孔織見她流出這般脆弱地模樣,雖說有些許同情,但是也有幾分惱意。
就這點毅力。 還想要追求大公子,這不是玩笑是什麼?
最終,還是梁雨先開口。
她怕孔織說出拒絕的話,立時開門見山地說道:“表嫂,我……母親大人……允了……”說到這裡,她慢慢地鎮靜下來,覺得自己有些奢求了。
原本就是仰望之人,難道還盼著自己說句喜歡。 便從天上落到眼前麼?
憑什麼?自己也不是玉皇大帝,也不是西天佛祖,這般輕易就心想事成。
就算孔織回絕了又能如何,難道自己個兒心裡就不喜歡了?彆說是孔織回絕,就算是大公子親口所言,難道自己這心裡就能放下?
想明白這些。 梁雨的話也漸漸利索:“……拜求表嫂允小妹入公府,就算是冇有品級,隻要有個差事就成。 侯府那邊,母親大人無心權勢,我自也不會去摻合紛爭,給表嫂帶來麻煩。 還望表嫂看在表哥的情分上,成全小妹一二。 ”
這話卻是孔織的意料之外了,實冇想到梁茀會這般豁達。
按照世俗觀點,大公子過了而立之年,芳華已逝。 又是背負著“鰥夫”名義。 實不是良配。
梁雨卻是剛過二十,又是西衛侯府的嫡孫女。 就算其母放棄世女之位,但是憑借其長房嫡支的地位,在梁氏一族地影響力也不會小了。
不管日後梁家二夫人同三夫人哪個上位繼承爵位,對於長房這支,麵子上卻都是要恭敬三分,這就是長幼有彆。
孔織的神情添了幾分鄭重,道:“你不是稚齡童子,也當曉得你自己在說什麼。 要是真有兩家結成連理之日,你要記得你此時的本心。 ”
梁雨聽孔織這話中並無反對之意,不禁有些愕然,道:“表嫂支持我?”
孔織搖了搖頭,道:“你們一個是我的兄長,一個是我的夫妹,兩麵都是至親,無所謂支持不支持。 隻是你要曉得,就算你是我的夫妹,要是對此事存了戲耍之心,那就是我的仇人。 天涯海角,總會為兄長討回公道就是。 ”說到最後,聲音中帶了幾分冷厲。
梁雨卻不曉得當如何是好了,歡喜地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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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壽堂,上房。
無陵捧了包袱進來,笑著說道:“郡君,找到了,卻是不容易,尋了半個時辰。 ”說話間,將包袱送上前來。
康和郡君接過,臉上神情有些複雜,道:“這些東西,卻是許久不見天日了,上次翻出來時,還是十幾年前。 ”
因給孔良孝置辦嫁妝,康和郡君頗為上心,憐惜他身世坎坷,平日又安分乖巧,所以想要從昔日陪嫁中,尋幾樣名貴之物,給他添些嫁妝。
這包袱裡的東西,就是康和郡君叫無陵在庫房裡尋地。
他親自打開包袱,裡麵是兩隻一尺來長、半尺來寬的錦盒子。 他打開上麵的一隻錦盒子,從裡麵捧出一物件來。
有半個巴掌大小,金子所製,鏤空的如意蓮花圖樣,上麵鑲嵌著翡翠、瑪瑙、貓眼、珊瑚、紅寶石、藍寶石、珍珠七種珍寶。
上麵有長鏈,下墜五串蓮子。
這是掛在腰間的配飾,男女皆宜,名字叫“如意蓮花七寶佩”,總共是一對,是昔日康和郡君的陪嫁物品之一。
這是大華開國皇帝為元後崔氏製地,已經有兩百餘年的曆史。 一代代地傳下來,是宮廷藏寶之一。
康和郡君不是喜奢華之人,對於這些東西也不上心,但是卻偏愛這對如意蓮花七寶佩。 早年大公子許婚韓家後,他曾使人拿出過這對七寶佩,想要給兒子添妝。
冇想到事與願違,這套首飾終究又回被束之高閣。
康和郡君撫著這七寶佩,道:“這個東西,是昔日太祖皇後用過的,那孩子如今的身份,用著倒也匹配。 這個東西不是福薄的人能享用的,誰會想到,咱們家會出來未來的北蒙後?”
無陵同康和郡君主仆了大半輩子,曉得這對七寶佩是他的心愛之物。
見他言下之意,是想要送給孔良孝,無陵猶豫了一下,道:“郡君,這不是郡君想要留給大公子的物什麼?雖說曉得郡君疼愛三公子,可是這個比不得彆的,天下隻有這麼一對,太貴重了些。 ”
康和郡君搖搖頭,道:“活了大半輩子,也見識了什麼是繁華似錦,這些畢竟是身外之物。 這些東西,留在我身邊,不過是壓箱底,送給那孩子倒是也能添幾分體麵。 至於仁兒,他本不愛這些個……”
無陵看著大公子生、大公子長,雖說不是他所出,但是對其疼愛不差康和郡君分毫。
想著大公子蹉跎至今,他也是感慨不已,道:“等老太君地孝期過了,就是五公子、六公子也將到了說親地歲數。 男人當嫁,大公子這邊,總要尋個妥當的人家才好。 ”
康和郡君露出苦笑,道:“仁兒是個有主意地,這些年來,我豈是嘮叨得少了,卻是都兩耳不聞。 如今又到了這個歲數,不想嫁就不嫁吧!織兒性格仁厚,織兒夫君又是他嫡親的表弟,往後依附他們過日子,也好過出門子看彆人的臉色。 ”
“大公子不顯呢,就說是二十三、四,也是有人信的。 憑著大公子的相貌品行,什麼樣的妻主配不得?隻是咱們府門第高,外人不敢隨便攀附罷了。 ”無陵寬慰道。
福平院中,大公子側過頭去,重重地打了個噴嚏。
薑瑞炎見了,道:“這個是誰在念叨大哥?”
大公子回過頭,淡笑道:“還能有哪個,是父親。 我方才過來前,見到陵叔往庫房尋東西。 這定是尋了什麼老物件,念叨起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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