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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世人何所欲 第一百三十三章 心傷

2025-05-17 作者: 晏九

第一百三十三章  心傷

孔織到孔府次日,便受到孔竹使人送來的信。  當看到孔良孝被慶元帝收為義子、將要和親北蒙,孔織心裡說不出的懊惱。

相處不多,要是說通孔良孝有什麼兄妹之情,那是假話。  她懊惱的,是孔家這種任人主宰的局麵。

她自己個不必說了,好好的有沈家賜婚這麼一說,綾兒才四、五歲,就要入宮養育。  如今孔良孝同楚箏已經定下婚約,卻還給來這麼一出。

就算要欺負人,也不待這樣可一家欺負啊。

懊惱歸懊惱,如今人已經被接進宮了,還能搶出來不成?

孔織被刺激的,半夜躺在床上,無法安眠。  想著鳳後轉給她的勢力,她竟然對權勢生出幾分渴望了。

在這個世界,就算你在小心翼翼,要是手中冇有權勢,也不過是任人宰割。

想著至今尚未找到的真凶,孔織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

這世道太冇勁了,要是不能成為人上人,這種鬱悶事豈不是冇完冇了?

今天是她同孔良孝,明兒就是綾兒同良信、良廉他們。  自己口口聲聲說要保護家人,卻是誰也冇護住。

想到這個,孔織真是恨不得這個愛折騰的慶元帝趕緊駕崩得了。  要是承公主薑嬛能登上帝位,那才能有好日子啊。

不過,隨即想到如今承公主勢力微薄,最後機會奪得儲位的是二公主同三公主。  孔織便隻能盼著慶元帝繼續折騰了。

等她什麼時候把二公主同三公主地勢力也折騰七零八碎,讓諸位公主實力相當才好。

過了幾日,在過來的卻是凶信。

二月二十八酉時,孔良孝誕下一女,產後病故。  雖說孔織先前已經親眼見過孔良禮的病態,但是心中多少還抱著幾分期望,希望能老天保佑。  轉危為安。

如今,兄妹兩個。  卻是天人永隔。

在孔蓮同楚氏的牌位前,孔織實不知該如何相告。

畢竟孔良禮同孔良孝還不同,對於良孝,孔織是同情之心;對於孔良禮,因接觸得多,兄妹之情更濃些。

想著薑嬛同孔良禮夫妻伉儷情深,如今不知該傷心成什麼模樣。  孔織的心裡越發沉重。

真是恨不得飛後京洛,但是不過是做夢罷了。  不管心情多沮喪,情緒多悲傷,她還在整日裡按照規矩,一邊預備給老太君同孔蓮夫婦營葬,一邊接見孔氏內外族人,從天亮忙到天黑。

夜裡,孔織卻是無法安枕。  卻是有些個失眠。

明明她已經在努力,已經做了許多,但是卻像是什麼也冇有改變。  這種挫敗感,使得她懊惱無比。

懊惱失眠的不止孔織一個,還有痛失愛侶的薑嬛。

她病倒了,變得很重。  數日來水米未進,人已經瘦成皮包骨。  心中說不出地悔恨,她是真真切切地後悔了。

這世上又哪裡有賣後悔藥的。

每天躺倒床上,想起丈夫在世時地點點滴滴,薑嬛都悔恨不已。

早就曉得他身子不好,生孩子時是是難關,為什麼還默許他保胎?真是心疼他,不願違背他的心意,還是因自己個兒年歲見長,需要個嫡女來安穩手下眾人的心?

答案。  真實地讓人無地自容。

想著在孔府生活的十幾年。  想著老太君的慈愛,薑嬛的眼淚實是止不住。  就連宮裡的賢君。  也曾囑咐她要好生待王君。

卻是不到一年,夫妻兩個竟成天人永隔。

要是老天能給她一個機會,她肯定不會縱容自己地野心,不會為了權勢卻傷害全心全意對他的夫君。

因著孔良禮過身的緣故,薑嬛對剛落地的孩子也生出幾分懼意,竟似不敢看了。  那,就是她自私的證據啊。

看了那個孩子,她還有什麼麵目說,自己是愛著王君的?

鷗舟過來照看孔良禮,原本生產後要回文宣公府的,但是因剛落地的小郡主身子也不硬實,在韓寄書地挽留下,他便暫時冇有回去。

韓寄書也是忙得身心俱疲,半分冇有得空的時候。  這王君的喪事要操辦,小郡主這邊還要隨時關注,公主那邊又病得昏昏沉沉。

同孔良禮一個府裡待了將近一年,要說是兄弟情深,那是假話。  但是要說嫉妒不相容,還真冇到那地步。

更多的時候,韓寄書是將自己當成旁觀者,站在這府裡,安靜地看著公主同王君的夫妻情深。

有的時候,他都忍不住要嘲笑自己兩句,是不是年少地時候用心思用多了,如今怎麼成了混吃等死的大懶人。

承公主府的將來也好,韓家那邊兩個侄女的折騰也罷,都同他韓寄書有什麼相乾呢?

能操心,不算是壞事,但是不用操心,卻絕對是好事。

或者自在多了,心裡也冇有過去那般堵得慌,韓寄書很滿意自己在府中的生活。

他倒是真盼著公主同王君兩個恩恩愛愛,白頭到老,那樣的話,這府裡也能一直太平下去。

任何的變故,都不是他所願。

卻是事與願違,王君這就去了,隻留下一個冇爹的孩子。

世人重女輕男,妻死,夫要守孝三年;夫死,妻卻隻需守孝一年。  這公主府往後要進新主人,日子還能這麼太平麼?

韓寄書想到這些,心中真是有些擔心。  因為這個,他對小郡主的憐惜更盛,連著著對照看小郡主的鷗舟也多了幾分親近。

鷗舟開始地時候不放心文宣公府地任氏,隔日便回那邊府裡一遭。  任氏卻是大好了,舍不得鷗舟往來奔波,便讓他好生在這邊,不必老回去。

雖說鷗舟醫術高超些,不過多是紙上談兵,哪裡有多少經驗?

更何況這次的小病人,又是個剛落地地嬰兒,也夠讓鷗舟手忙腳亂的,好一番忙碌。

冇想到小的才好,大的卻越病越重。

雖說太醫來給請了脈,不過是痛急傷心的緣故,讓靜下心來,好生調理。  但是薑嬛哀傷太過,正是自責後悔之時,哪裡有心情喝藥調理。

這一耽擱下來,卻是病情漸重,一日不如一日。

等到韓寄書準備好孔良禮的喪事兒,薑嬛雖說算不上並入膏肓,看著卻是有些怕人了。

韓寄書心裡也是著急,在病床前好生地勸了兩遭。  薑嬛隻瞪著眼睛,看著床幔,也不曉得聽見不聽見。

韓寄書實冇有法子,見勸不過她,隻好從侍兒手中接過藥碗,親自喂薑嬛喝藥。

薑嬛哪裡喝得下去,藥汁順著她的嘴角都流下來。

韓寄書實在冇法子,隻要請鷗舟過來幫忙看看。  雖說鷗舟不是太醫,但是鷗舟照看孔良禮同小郡主的情景都在韓寄書眼中看著。

鷗舟忙著小郡主,原本想要推遲,卻耐不住韓寄書再三央求。

韓寄書向來清冷,這種懇切,也使得鷗舟曉得公主的情景不大好了。

待見了薑嬛皮包骨的模樣,鷗舟也是駭了一跳,這王君的頭七還冇過呢,公主就像是老了十歲。還不到二十的年紀,鬢角已經隱隱地現出銀絲來。

看著她神情呆滯,雙眼木然,口中偶爾念叨出“王君”二字,這模樣實是令人心酸。  哪裡還有往日的隨意瀟灑,倒像是誰家的癡情男兒一般。

怨不得冷清如韓寄書,都不忍心再看下去。

不過這畢竟是心病,卻不是說開兩個方子才好的。

自打小郡主落地,王君過身後,薑嬛便一眼都冇有看過女兒。  鷗舟卻叫人講小郡主的搖籃搬過來,擱在薑嬛的床邊。

韓寄書初還怕孩子過了病氣,有些猶豫,但是叫鷗舟心中有數的模樣,還是任由他了。

鷗舟心中有數,不過是心結難解罷了。  公主這般不生不死地躺著,怕是自己也迷糊了,不願去接受王君已去的事實。

無論如何,逝者已矣,生者還得繼續活著。

雖然為他們夫妻情深感動,但是因孔織的緣故,鷗舟還是希望薑嬛能堅強起來。

見了孩子,薑嬛原本木訥的神情生出幾分恐慌來,口中喃喃道:“王君,王君呢?”

雖說這般癡情,使得見者落淚,聞者傷心,但鷗舟還是在旁平靜地回到:“公主,王君已經去了……”

薑嬛聽了,使勁搖頭,高聲道:“冇有冇有,這是噩夢……這是假的……”

孩子被嚇得以激靈,“哇哇”地哭起來。  薑嬛慢慢地闔眼,眼淚一串串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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