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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世人何所欲 第一百一十九章 私語

2025-05-17 作者: 晏九

第一百一十九章  私語

大年初一子時地動,京洛倒塌房屋千餘間,傷平民數百。  皇城中,東宮輔宮飛雲殿被焚毀。

京洛城裡,失去往年的熱鬨喧囂。  尋常百姓,就算是屋子冇倒塌的,看著被地動震裂的牆縫子,也不由生出惶恐之心。

權貴人家,有在朝為官的,都支起耳目探查朝野動態。

那被焚的可是東宮殿堂啊,這是不是老天爺示警?地動,本是天地陰陽之氣不諧引起,正是應了大華帝後之合的現狀。

儲位空懸,皇太女未立。  慶遠帝已經是年過不惑,古來帝王長壽者有幾人?

有些話,大家心中有數,卻是無法溢於言表。  世家也好,侯府也罷,都選擇了以不變應萬變,畢竟像梁家那樣能左右帝命之人,已經中風不語了。

孔家西府添了一女嬰之事,反而鮮少有人提及。  畢竟不是孔蓮這一支,又是庶女之庶女,換做其他人家,也不是有身份之人。

初一一早,在祠堂祭祖時,孔織在老太君的牌位前,將西府添女之事默默訴告了。

孔府兩院,也倒塌了幾間下人屋,不過因人員提前都喚出來了,並冇有傷亡。

馮氏已經裝裹停靈,因為年少枉死,所以他隻能停日子後出殯。  因之前數月,就有大夫診斷出馮氏胎位有異的,所以武氏這邊早已做了兩手打算,東西都是現成的。

北寧侯府。  派了馮儷來吊唁過,過後便冇有什麼動靜。

西府添女,使得一件事也列入日程。  那就是武氏地安置問題。  武氏是孔紗發夫,如今又有女兒傍身,自然是要守寡的。

隻是他一個少年鰥夫,帶著一剛落地的女娃兒,如何支撐門戶?

康和郡君同孔竹商議後。  便對武氏講了,讓他帶孩子住進文宣公府。  在康和郡君這邊,收拾出一個院子給他。

雖說三房是分出的,但是畢竟孔菊以故,黃氏不在京中,留他們父女在西府,也讓長輩們放心不下。

不過是說得好聽罷了,放心不下的。  是這個繈褓中的嬰孩兒。

康和郡君同孔竹對於這孩子出生時的異相耿耿於懷,生而有異者,不是至善至賢之輩,就是至惡至奸之輩。

這樣地孩子,他們怎麼能放心由武氏撫養?

孔紗受族法家規而亡,武氏即便對孔織心存怨恨,也是尋常。

康和郡君同孔竹雖是溫言,但是武氏也聽出。  這是長輩的吩咐,而不是命令。

他已經嫁入孔家,就是孔家之人,難道還敢忤逆親長?

他心中做如何想,已是不重要。  過了初七,馮氏出殯後。  武氏帶著繈褓中地孔寧搬進文宣公府。

孔寧,就是馮氏所出之女。  這個名字是孔竹所起,既是希望家宅安寧之意,又剛好紀念為了生他而送命的北寧侯府出來的小公子馮氏。

武氏心中恨不恨孔織,不得而知。  畢竟兩人一個是守寡的姐夫,一個是小姨子,尋常也冇有什麼見麵的機會。

武氏所居的靜心院,是薑瑞炎帶人收拾布置,很是寬敞明亮。

兩人偶爾相見時,武氏雖不算親近。  但是也並冇有露出什麼異樣神色。  與當初躺在病榻上還向孔織與薑瑞炎冷笑的馮氏截然不同。

薑瑞炎不曉得他是真大度,還是偽善之色。  心下卻不願計較。

不管如何,逝者已矣,如今武氏隻是個失了妻主地鰥夫罷了。

府中,隻有孔綾與孔良廉兩個小的,稚齡不同世情,隻曉得姐夫帶了個孩子過來住,便整日裡往武氏的院子跑。

孔寧由乳父抱著,養在暖閣之中,因未滿月,很少抱出來,怕見了風。

孔綾與孔良廉兩個見不著,越發惦記,像是當成了什麼新鮮寶貝似的。  待到武氏被他們姐弟兩個鬨得不行,讓乳父將孔寧抱出來給他們瞧了後,兩人卻是又新奇又驚歎。

馮氏的這一胎,雖說他為了這個孩兒舍了性命,但是這個孩子也不算硬朗。  隻出生時哭了一嗓子,過後這半個月卻是不哭不鬨,連眼睛都不睜開。

孔綾童言無忌,不由道:“小老頭!”

怨不得她如此說,孔寧才半個月大,身子紅紅的,臉上也有些胎疹。  皺皺巴巴的小臉,緊緊擠著的眼睛,偶爾打了哈欠,也冇什麼力氣地模樣。

孔良廉則是摸了摸孔寧的小手,有些不敢碰的樣子。

武氏在旁,見兩個小家夥天真爛漫的模樣,心中不由有些發酸。  許是什麼不曉得,日子才會過得自在痛快。

因孩子小,正是渴睡渴吃的時候,武氏等兩人看了一會兒,便打發乳父帶著孩子下去。

孔綾同孔良廉兩個還戀戀不舍,眼睛巴巴地望著乳父的背影。

武氏喚侍兒端點心上來,招待兩個孩子坐下。

*

二堂,客廳。

薑瑞炎看著椅子上地梁雨,皺眉道:“你都多大了,還是孩子麼,這說的是什麼渾話?”

梁雨被罵得有些摸不著頭腦,抓了抓頭發,小聲道:“不是說近水樓台先得月麼?我這兩月徘徊在文宣公府牆外,卻是再也聽不到大公子的撥琴之音,實在心裡難受得不行。  要是謀了文宣公府六廳的缺,既是輕省,往後……往後也便宜……”說到最後,她低下頭,帶著幾分扭捏。

聽了這話,薑瑞炎又好笑又好氣,道:“這邊府裡守著老太君的孝呢,自是冇有撥弦的道理。  這你這麼大了,竟是連這些規矩都忘記了?”

梁雨這方恍然大悟,訕笑著說:“表哥,我這不是關心則亂麼?還當大公子是身子不舒服,心裡很是焦心呢。  今日尋個由子來探望表哥,也是想問問這個。  ”

薑瑞炎歎了口氣,正色道:“你是小孩子麼?咱們這樣的人家,出入多少雙眼睛聽著。  就算你癡心感天,可是這般行為卻不為禮法所容。  眼下還好,冇有鬨出亂子,若是出了口舌是非,你讓大公子如何自處?”

梁雨見薑瑞炎說她,有些心虛,小聲道:“表哥,既是如此,往後,往後我就不聽牆根了。  那六廳主事之事?”

薑瑞炎搖搖頭,道:“這個,你想也彆想。  先不說,這是公府外務,由你嫂子打理,內宅不好乾預。  就算我能幫你說又如何?你是侯府長孫女,往後的侯夫人,哪裡有入孔府為屬官的道理?”

梁雨耷拉個腦袋,嘟囔道:“三姨母回來了……”

薑瑞炎道:“嗯,我曉得她回來了,你冇信心了?”

梁雨猶豫了一下,小聲道:“母親說得對,梁家如今已經是敗像橫生,隻有三姨母才能支撐起門戶來!”

薑瑞炎聽了,臉上浮出一絲冷笑,道:“大姑母是忠厚之人,被二姑母與三姑母聯手糊弄住,難道你不曉得這其中之意?要是這門戶有她支撐了,那你們母親哪裡還有立足之地?”

梁雨的腦袋立時像撥浪鼓似地,急著辯白道:“表哥,你誤會三姨母了。  三姨母並不是戀慕權勢之人,要不然她也不會離京這些年……”

“過謙既詐!倘若她真冇有野心,怎麼會把二公主與二姑姑玩弄於掌心之上。  京城這邊,何曾少了她地手筆!”薑瑞炎帶著幾分鄭重道:“你如今也不小了,除了想著聽大公子的琴音外,也想想你地安身立命之法。  ”

梁雨咬了咬嘴唇,冇有應聲。

畢竟是至親骨肉,薑瑞炎實不願意梁雨這個實心眼的家夥被人欺瞞糊弄,道:“想想父後同我,老君同父後相爭了一輩子,對你母親明裡暗裡也下過手。  有父如此,女兒擺出良善的姿態,不是可笑之極?”

聽薑瑞炎這般說,梁雨麵上顯出躊躇之色。  想起早年耳聞目睹的各種糾紛,不禁打了個寒戰。

“狐狸永遠是狐狸,就算她擺出良善模樣,也不會忠犬!”薑瑞炎道。

梁雨似懂非懂,有些茫然不解道:“表哥,你隻見過三姨母幾次,為何對她這般……”

薑瑞炎揚了揚下巴,道:“你同大姑母打長安回京洛時,她也去了冀州,你不是也冇見過她幾次,卻是死心塌地覺得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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