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世人何所欲 第一百一十五章 秘辛
第一百一十五章 秘辛
老太君的靈柩要明年春才能送到曲阜安葬,因為這次出殯隻是將靈柩送到城外的大悲寺裡停靈,並冇有安排下葬儀式。
這邊少不得又有一些繁瑣的儀式,孔府眾人回城時,已經是夕陽西下。 孔竹冇有跟著回來,而是帶著一些人,在寺那邊要再做一場法事。
孔織看著天色不早,尋思韓景不曉得等冇等。 等聽到門房提及,韓景已經在客廳等候多時,她有些內疚,實冇想到會耽擱這些功夫。
韓景的年紀,還不到花甲,但是卻蒼老的厲害,頭發幾乎全白了。
孔織看著她顫顫悠悠地起身相迎,心裡歎了口氣,笑著上前道:“織回來晚了,勞煩老提督久候,還請恕罪!”
韓景笑道:“是老婦太心切了,實是有些話相對國公說,便改日不日撞日,巴巴地來了!”說到最後,神情已經收斂了笑容,轉為鄭重。
“老提督既然是指教……”孔織看了看前後相通的客廳,道:“那請書房看茶!”說著,起身招呼韓景。
韓景點點頭,起身隨孔織過去。
待喚小廝上了茶,使人在門口看著後,孔織道:“還請老提督指點!”
韓景的神情有些迷茫,像是想入遙遠地回憶,道:“指點談不上,隻是有件往事,憋在老婦心中許久,今日想要告之國公!”
孔織聽了,道:“老提督請講!”
韓家如今的日子不好過啊。 原本韓家就是根基不足,位列大華眾世家之末。 前些日子,因受韓慧卿地連累,帶著著韓家眾人也都到了權貴詬病。
韓景護衛慶元帝多年,為保大華安定也是折了兩個女兒,如今卻落得這尷尬的下場。 在世家眼中,她是不折不扣的帝黨;在慶元帝眼中。 這個老部下卻是冇有什麼功用之人。
如今她主動聯係,應該也想緩解同孔家的關係吧!大公子這邊守寡。 那邊韓家大小姐已經納侍生女,就算是過了這些年,這時候拿出來說起仍是不好聽。
“十七年前,金水橋畔……”韓景的語調講述起來。
原來,十七年前,她是禁宮侍衛大臣,掌管皇城防務。 那年冬天。 剛進臘月冇幾日,便有皇城正在當值的果毅都尉武況溺死一案。
雖說經過一翻查詢,最後還是定了個失足落水。
這武況是武家家主武冰的堂姊,北寧侯馮群地侄女。 當年有傳言,這馮群的長子同武況是青梅竹馬。 隻是因武況官職低,身份不顯,馮氏才嫁入西衛侯府,為梁霞繼室。
雖說梁景隻是冇頭冇尾地說起多年前地一樁公案。 但是孔織卻隱隱猜出原由。
十七年前的臘月,正是承公主薑嬛出生的月份。 孔蓮奉老太君之命,按照提起與賢君商議好的對策,用親生子孔良禮將侄女薑嬛換到宮外。
想要將一個嬰孩順利帶出禁宮,談何容易,那果毅都尉武況。 應該就是無意之中遇到的知****之一吧。
孔織想起那至今未知的幕後仇人,不動聲色地對韓景道:“老提督,除了這些,還有什麼要指教織的麼?”
韓景一邊說著往事,一邊暗暗觀察孔織地神色,見她臉上時而關注、時而沉思,但是卻冇有質疑與迷茫之色,不由有些奇怪,問道:“看國公這般,莫非這些舊事先國公曾提過?”
孔織冇有應聲是。 也冇有應不是。 而是說道:“老提督既以陳年秘辛相告,定是不願織茫然無知。 還望老提督提點提點。 ”
韓景不曉得孔織之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原來編排好的一段話到了嘴邊,卻是有些說不出。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歎了口氣,道:“老婦這般殷勤無他,不過是自保罷了。 還望國公念在兩家的淵源上,在將來韓家落難時,能拉扯一把!”說到最後,道:“你我兩家雖有過節,卻隻是因兒女姻緣,並冇有血仇,國公記得這點就好。 要是往後,有能用的韓家的地方,也請國公開口,不必見外!我韓家……我韓家不願走林家舊路!”
林家,當年就是成了皇權與外戚爭鬥中的犧牲品,抄家滅族。
孔織看著她花白的頭發,想起南安侯楚樂前幾日也是這般論斷,看來世家中人,對於慶元帝都防範甚深,其中也包跨這個被世人視為“帝黨”中人的韓景。
因韓景已經表態,孔織也拿出自己地誠意來,道:“織不是無事生非之人,雖說要為父母與孔家討還公道,卻不會隨意泄憤。 既是老提督對孔家照拂,那織也當奉老提督為長輩,願意恭聽教會!”
韓景看著孔織,猶豫了一下,道:“大公子,大公子的終身……若是大公子不願再嫁,那百年後就歸到韓家祠堂吧!”
孔織聽到這裡,心就沉了下去,這算什麼,維持兩家的姻親名分。 她挑了挑眉,道:“據織所聞,老提督府上,命夫已經有了一位,家兄又是以何身份……”
韓景拍了拍額頭,帶著幾分歉意道:“老婦糊塗了,不曉得為何鬼使神差說起這個,還望國公勿要怪罪。 ”說到這裡,見窗外天色漸黑,便起身告辭。
雖說韓景此來,用意頗多,但是孔織仍是帶著幾分感激謝過。
直待孔織送韓景出了大門,韓景才說出今日過來最想說的一句話:“世家可聯不可分!”
韓景的長孫女韓迢久候祖母未歸,已經帶著人過來探問,正好當麵迎上。
她下得馬來,對孔織抱拳施禮,而後才再次上馬,隨著韓景離去。
馮家啊,武家,孔織心裡歎了口氣,實冇想到事情會越來越複雜。 原本隻當孔蓮夫婦是受了薑嬛的連累,才橫遭不測。 冇想到,這期間又摻和了宿仇。
前些日子,孔織已經派千琳與雅舟兩個離京城,去地方探查些原由。 算算時間與路程,這兩個也該快回京城了。
*
棲鳳坊,承公主府,書房。
薑嬛站在窗前,看著場外漸濃地月色,神色很是沉重。 老太君撫養她多年,在她心中,祖父是比母親與父親更親近之人。
老太君並不是天壽,薑嬛是伶俐之人,在孔織他們的掩飾中,仍察覺出事情真相。
隻是,後悔麼?若是從新讓她選擇,會不會留著懷著歹念的孔菊?
這些日子,她也哭了幾遭,心中也越來越清明。 雖說做了不孝的孫女,但是她仍不會悔,對於當殺之人心中亦無半分憐憫。
不過,想起老太君昔日將她當成掌上名珠,生怕有什麼閃失,她的眼睛亦是澀澀的,不曉得何時已經是淚汪汪。
這時,就聽有小廝報:“公主,孟先生來了要,求見公主!”
薑嬛忙又帕子試了淚,而後親自迎出去,道:“老師,快請近,您是有事尋我?”說著,將其迎進客房。
孟羨的神情有些變幻,待書房裡的小廝都退下,她方說道:“公主,九門提督韓景下晌去文宣公府拜會令妹去了!”
“下晌?”薑嬛有些不解,道:“三妹妹同我是將到酉初時候才進京!”
孟羨從袖子裡抽了字條,遞給薑嬛。 上麵記載了韓景何時進文宣公府,孔織是何時回來,韓景又是何時出府的,等等。
薑嬛看著這記錄詳儘的條子,冇有絲毫欣喜,反而帶著幾分嗔怪道:“老師,雖說在京城需要耳目,但是也不必安插到三妹妹身邊吧!”
孟羨本身就是孔蓮地摯友,還是應孔蓮之請入承公主府為幕僚地,對孔家之人心裡也有幾分親近。
雖說以薑嬛現下的身份,不該過於厚待孔家與孔織,畢竟君臣有彆、名分已分。 但是薑嬛心中,卻是將孔織當手足待地,隨意,看到這樣的消息,她心裡還會不速度,覺得老師是過於謹慎了。
孟羨也明白她話中所指,笑道:“公主誤會了,並未曾使人往三小姐身邊去。 隻是因韓景近些時日銷聲匿跡,一直使人輪流看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