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世人何所欲 第一百零八章 親人(shang)
第一百零八章 親人(上)
文宣公府,長善堂。
康和郡君坐在堂上,慈眉善目地看著孔織與薑瑞炎。 雖說薑瑞炎嫁進文宣公府才三日,但是見他待人不驕不躁,有條不紊地接掌府務,康和郡君心中也頗感欣慰。
康和郡君是慶元帝同父所出,是薑瑞炎的親舅舅。 從鳳後這邊說起,康和郡君生父也是梁家人,是薑瑞炎的叔祖父。
早些年因韓念之死,大公子未婚守寡,康和郡君對梁家心中怨憤。 如今薑瑞炎既已+進孔府,為了府裡的和睦,他也不願意多生事端。
今日,將孔織他們小倆口叫來,康和郡君卻是有話要吩咐。
孔織的母親與嫡父過身,剩下生父任氏在,卻是因側室身份所限,也不好乾涉小倆口兒的事。
“織兒,元明,如今府裡正預備著老太君的殯葬之禮,你們小倆口也忙著,我選了幾個妥當的老成人去搭把手。 ”康和郡君沉吟了一會兒,開口說道。
孔織與薑瑞炎對視一眼,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想起老太君生前便要給她安排侍室之事,孔織怕康和郡君舊話重提,忙擺擺手道:“郡君,不必了吧,福平院的人手如今可不少,儘可夠使了!”
薑瑞炎冇有應聲,隻是靜靜地看著康和郡君,手裡卻是緊緊地攥住椅子把上。 早就想過有人會插手他們兩個的事,卻冇有想到第一次露麵地竟是康和郡君。
康和郡君瞧著他們兩個這般反應。 心裡暗暗好笑。 難得的小兒女情懷,隻望他們能永遠這般美滿下去。
他掃了一眼薑瑞炎的肚子,既盼望其早日為公府誕下嫡女,又怕其生下文宣公府繼承人後,梁家的手會伸到這邊來,心中有些猶疑不定。
孔織側過頭,看到薑瑞炎繃得緊緊的手。 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兒。 其實,她心裡是盼著他說“不”的。 她的心裡是想要依賴他地。
不過轉念一想,她終是歎了口氣。 這畢竟是女尊國度,有規矩禮法在,對方又是尊長,薑瑞炎這般束手束腳,也不算什麼。
既然他說不得的,便隻有她來說了。 就算她是個懶人。 為了兩人地太平日子,隻得勤快些。
見康和郡君冇應聲,她以為康和郡君要執意如此,抬起頭道:“侄女謝過郡君關懷,隻是織向來不喜熱鬨,身邊所用之人,自小不過區區數人。 如今院子裡的人手儘夠使了,郡君的好意。 侄女心領!要是看著妥當,可以往大哥與五弟、六弟院子裡安頓。 ”
康和郡君聽孔織的這番話,不怒反笑,道:“原本這人手還是可去可不去的,你既這樣說,卻是非去不可了!”
薑瑞炎臉色發白。 孔織反而比方才鎮靜下來。 康和郡君的為人品性,她也曉得,冇理由隻為了安排幾個侍候這般行事。
“郡君,您打算安排什麼人手過來?”孔織稍加思索,問道。
康和郡君冇有應道,笑著對旁邊侍立的無陵道:“你瞧瞧,這還是國公夫人呢,才想起問是什麼人,傳他們幾個進來吧!”
無陵笑著應下,出去喚人。
過了一會兒。 無陵帶著幾人進來。 康和郡君隻笑意盈盈地看著孔織與薑瑞炎。
這進來地幾人看著都很素淨體麵。 容貌麼,也算是端莊。 隻是這歲數有點不年輕了。 四人中,最年輕的,估計也有五十來歲。
看著這四個小老頭,孔織不由地“咳”了幾聲。 說句心裡話,要是院子裡多幾個美少年侍候著,也是養眼;是多這麼幾個花白頭發的小老頭,那實是大煞風景。
再說,看著他們的年歲,誰還好意思指使他們乾活不成?
孔織正疑惑,薑瑞炎卻是已經想通了其中原由,立時漲紅了臉。
康和郡君的臉上已經收了笑,對孔織與薑瑞炎道:“他們四個都是府裡的老人兒,以後就在你們院子裡上夜,兩天一班。 聽說元明陪嫁中也有兩個老人兒,正好可同他們一道當值。 ”
他這語氣中,已經是安置妥當,冇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說完這個,他對那四個老頭道:“還不快見過夫人與郡君!”
那四個老頭齊刷刷地挨了半截,給孔織與薑瑞炎見禮。
待他們起身,康和郡主揮揮手,打發他們下去,而後才對孔織與薑瑞炎道:“你們不要嫌我囉嗦多事,你們年輕,有些事想不到的,我總要幫你們想到。 雖說織兒你們已經分房,但是在一個院子裡,又是新婚燕爾,若是其中有了差池,卻是一輩子受人詬病。 你們要守孝一年,現在已經過去月半,再熬十來個月就好了!”
不僅是薑瑞炎,就是孔織,也是滿臉通紅了。 感情這些人,所謂地“值夜”,就是為了防止他們夫妻兩個往一塊兒揍。
孔織訕訕道:“郡君,侄女曉得,心中有數,不必這般行事吧?”
康和郡君正色道:“年輕人,血氣方剛,衝動起來,不是自己能管住自己的,總要穩妥才好。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織兒還是信我的吧!”
這話題實令人尷尬,畢竟禮法如是,這裡又是萬世師表的文宣公府,她自己又是孔府後人。 這“君子”二字,卻是裝也要裝出個樣子來。
孔織看了一眼薑瑞炎,低聲問道:“你的意思呢?”
其實,她心裡想著薑瑞炎陪嫁過來的下人中,也有兩個年長地老者。 若是非要人值夜,也未必非要外頭的人不可。
薑瑞炎抬頭,對康和郡君道:“既然郡君好意,我們自是不勝感激。 以後有什麼不當之處,還請郡君多加提點。 ”
康和郡君點點頭,對薑瑞炎道:“為人丈夫,要恪守夫道,咱們這樣的人家,和睦美滿最為重要,鬨出笑話來,卻是家門之恥。 你我雖說都出身皇室,但是既嫁入文宣公府,就要曉得自己已經是孔家人,萬事當以孔家為先。 ”
薑瑞炎見他教導,站起身來,俯首聽了。
待康和郡主講完,薑瑞炎的麵上已經去了先前忐忑,隻剩下滿當當的堅定,仰頭道:“多些郡君提點,我既以成了孔織的丈夫,自然與她榮辱與共,光耀孔氏門楣。 ”
康和郡主看著他臉上的自信,心中一軟,帶著幾分笑意道:“你是我的親外甥,往後彆一口一個‘郡君’,還是叫我舅舅吧!”
這三日,薑瑞炎雖是表現得無比鎮定,但是畢竟初到孔家,半分差池也不敢有失,生怕丟了孔織的顏麵。
康和郡君與梁家的糾葛,他已聽鳳後提過,心中也擔心會被其遷怒。
康和郡君這是接納自己了,想到這個,薑瑞炎地心中很是歡喜,麵上神情也柔和起來,輕聲喚了聲:“舅舅!”
康和郡主點點頭,臉上多了抹慈愛之色。
孔織在旁,卻是紅著臉。 難道自己是孩子不成,還要康和郡君操心夫妻彆居地問題?
待出了長善堂,孔織方對薑瑞炎抱怨道:“難道我就那麼不可信麼,就冇有守禮君子的模樣?非要人巴巴地看著不成?”
薑瑞炎冇有立時言語,過了半晌,才喃喃道:“你可信有什麼用?又不是你一個人地事!”
因聲音太小,孔織冇有聽清,止了腳步道:“你說什麼,什麼事?”
薑瑞炎麵上帶了幾分笑,卻是冇有回話。 這時,就見有侍兒過來請孔織,道是四夫人往二門傳話,南安侯夫人來了,請國公速去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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