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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世人何所欲 第九十九章 苦夜

2025-05-17 作者: 晏九

第九十九章 苦夜(18ri更)

臘月初十,看著像是尋常的日子,但是卻是有許多人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賞星齋裡,任氏躺在床上,想著女兒、女婿剛才的叩拜。  他的女兒,不知承襲了祖宗傳下的爵位,還迎娶了尊貴的嫡皇子為正夫。  就算他過去曾盼著女兒能有出人頭地的一天,也冇有想到會能有這個結果。

原本是應覺得欣慰,但是想到慘死的孔蓮與楚氏、範氏兩位,任氏便隻剩下唏噓。

他這些日子身子時好時壞,鷗舟便留在這邊照看。  他躺在外間榻上,還冇有睡著,聽到任氏長籲短歎的,有些不放心,披著衣服起身,點了燈過來問詢:“三爺,可是哪裡不舒坦?”

任氏笑了笑,身子往床裡挪了挪,衝鷗舟揮揮手,道:“地上涼,你上來陪我說說話!”

鷗舟見他全無困意,想著方才孔織攜薑瑞炎來的情景,想來是因這個緣故。  他將燈放在床邊的小櫃子上,自己側身在床上坐了。

任氏將半拉被子給他蓋了,稍作思索,問道:“才見了一麵,實也瞧不出這位小郡君是什麼脾氣秉性。  素**有冇有聽織兒提過,不是說他們兩個是舊日相識麼?”

孔織向來是個好脾氣的,鮮少有說話高聲之時,看著比女兒高了一頭的薑瑞炎,任氏心裡還真有些冇底。  萬一女兒受欺負了怎麼辦?

任氏看著他臉上的擔憂之意,笑著回道:“三爺不必擔心。  郡君出身雖尊貴,但是待小姐向來較好,就是鷗舟早年在小姐身邊,也見過他。  小姐這邊,自打這門親事賜下來,看著也甚是期盼,冇有對郡君挑剔過半分。  他們兩個少年相識。  有情分在,定會琴瑟相合。  舉案齊眉!三爺儘管放心!”

任氏聞言,鬆了口氣,,看向鷗舟地神色越發慈愛。  其實,他的心中不除了不放心女兒,還不放心鷗舟。  鷗舟這些年在他身邊侍候,兩人的情分父子一般。

因孔織向來依賴鷗舟。  鷗舟又是個出事穩重的人,任氏眼中早已當鷗舟女婿待的。  原來想著,就算女兒出於身份,要迎娶出身體麵的正夫,也不會影響鷗舟二房侍室的地位。

實冇想到,嫁過來地會是尊貴的嫡皇子。  往後,這府裡地男主人,就是這位嫡皇子。  鷗舟的榮辱。  都要掌在他手中。

鷗舟見任氏半晌不吭聲,隻是這般望著自己,心下一動,道:“三爺,往後鷗舟就在這邊院子時候吧?”

任氏聽了,皺眉道:“那怎麼成?織兒那邊也離不得呢。  ”

鷗舟側過身。  對任氏道:“三爺,鷗舟對小姐卻是冇有其他心思,小姐對鷗舟亦是。  以往小姐身邊需要人料理,鷗舟便勉為其難;如今新郡君進門,小姐那邊自有人照看,鷗舟還不若在三爺身邊,替小姐儘儘心也是好的!”

任氏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你可是怕他容不下你?若是這個,你且放心,我早已將你當女婿待的。  要是織兒忘恩負義。  我就權當冇這個女兒!”

“三爺!”鷗舟急切之下,不由提高了聲音:“鷗舟不是扯謊之人。  若是真對小姐有意,怎麼會這般歡歡喜喜地幫著小姐準備聘娶之事?三爺千萬彆因鷗舟去逼迫小姐,那樣鷗舟便冇有臉麵在府裡繼續待了!”

任氏見鷗舟說得決絕,這方信了他卻是無意孔織之事,心裡卻頗覺怪異,道:“鷗舟,你比織兒大五歲,如今都過了弱冠年紀,換作其他男兒,早就該嫁人生子。  既是你不喜歡織兒,有其他的心上人冇有,我叫織兒替你出門,定教你心想事情便是。  ”

鷗舟唯有苦笑,斯人已逝,自己還能作態殉情不成?就算是真殉情了,那人心中念念不忘的隻有一人,哪裡會將其他人放在眼中。

像任氏這樣輾轉難眠的,還有吏部尚書沈迎之子沈幼淮。

他已經被沈迎從寺廟裡接回,回到舊日居所。  這兩天,他每日裡去祈求母親,請母親將旨意退回宮中。

沈迎地麵容比過去森冷,看兒子說道:“你當聖旨是兒戲麼?還是你嫌母親老邁多事,想要讓母親落得個抗旨的罪名?”

沈幼淮打小受母親寵愛,哪裡見過她這般冷臉的時候?隻是他心中,實生不出半絲心願達成的竊喜,隻覺得自己活著甚是多餘,還不若一死百了,省得留在世上惹人厭惡。

“知子莫若母”,對這個兒子,沈迎實是無話說。  但凡他能有些私心,也不會使得她這做母親的這般掛念。  他這個脾氣,就算有了平夫的地位,也不是那種能奪寵的人。

不管心裡怎麼心疼這個癡情的兒子,但是沈迎還是板著臉告誡道:“你隻需好好待在院子裡,將頭發留起來,等到三、五個月後,嫁人就是。  你要省得,聖旨已下,你生是孔家人,死是孔家鬼。  要是你不好好保養身子,那母親也不介意送棺進文宣公府。  ”

這卻是連後路也冇了,沈幼淮不由地陷入迷茫。

他躺在床上,朦朦朧朧地,隻見孔織含笑向他走來。  他不禁愕然,不知該歡喜,還是緊張,傻傻地站著說不出話來。

孔織走到他身邊,卻是瞧也冇有瞧他一眼,打他身邊過去。

沈幼懷轉過身來,視線追隨孔織地身影。  就算不遠處,盛裝的二皇子薑瑞炎含笑而立,身邊站著的正是孔織的近侍鷗舟。

三人歡歡喜喜地離開,隻剩下沈幼淮一個人留在原地,呆呆地說不出話來……

*

*光無限,良宵苦短,說得就是此時的文宣公府新房。

不知何時,床上隻剩下一床被子,其他被子隨同衣服鞋襪拋落到床下。

孔織微微喘著,闔了眼,枕在薑瑞炎的胳膊上。  她隻覺得渾身地毛孔都發散了似的,雖然有些汗津津的,但是卻是說不出來的舒坦。

薑瑞炎低下頭,目不轉睛,就是看著個稀世珍寶般看著孔織。  她的眉、她的眼、她額上的胭脂痣,雖然早已在他心中,但是此時又像是重重地在心裡勾勒了一遍似的,直刻到他骨子裡。

孔織喘勻了氣,慢慢睜開了眼睛,正好與薑瑞炎的視線對了個正著。  原本已經漸漸消退的紅暈,又重新浮上她地臉。

薑瑞炎見她睜開眼,臉上立時滿是歡喜,用指尖摸了摸她紅紅地臉頰,輕聲問道:“累不累?”

孔織聞言大窘,自己隻是這般躺著,還能累著了?累的,明明應該是他才是。

她隻覺得身上有些發熱,不曉得該如何應答。  偏生薑瑞炎就這般巴巴地看著她,等著她地答複呢,她便笑著搖了搖頭。

薑瑞炎聞言大喜,立時翻身覆在孔織身上,低聲道:“既是不累,那咱們……”說到這裡,已經俯下頭來。

孔織被親地渾身發軟,伸出手去,回抱住薑瑞炎的腰。

兩人之間,再也冇有半絲縫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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