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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世人何所欲 第七十二章 吉日(下)

2025-05-17 作者: 晏九

果然,青衣宮人正是來宣賞的,老太君與康和郡君的如意與佛珠,任氏的是首飾與錦緞。老太君站起來,帶著任氏朝南謝了恩。康和郡主讓人奉上辛儀,然後笑著問:“這旨意是隻有內宅的?前院那邊呢?”

那人常在各府內宅傳旨的,見過康和郡主,恭敬地回道:“這是專門傳給內宅男眷的,還有一份旨意給新國公與四夫人的,由大總管親自傳旨。”

“哦!”康和郡主笑了:“皇恩浩蕩,實在是我們文宣公府的造化。隻是不知,前院的旨意內容是……”

那人本不是多嘴的人,但是前院的旨意已經傳下,即便現在自己不說,不過片刻功夫,大家也是儘曉的,哪有隱瞞的必要?因此,笑著說:“回郡君話,是天大的喜事!陛下天恩,將二皇子指給新國公為正君!另外,就是四夫人,加封了翰林學士,就任聞達書院山長!”

幾句話,聽得屋子裡好幾個人變了臉色。除了任氏與鷗舟外,怕是冇有幾個人是真正歡喜,康和郡君也包括在內。

高氏的笑容有些僵硬,韓氏眉頭微皺,房間裡其他各個誥命一片沉寂,那些想要送庶子進府為側為侍的也歇了心思。雖說大華朝女子為尊,但皇子畢竟是皇子,冇有哪個女兒娶了皇子後還敢三夫四側,那不是藐視皇室嗎?若是國公正君定下的是其他世家公子,進府為側為侍,熬到父憑女貴也是有的。可是正君是皇子,又有誰敢低一頭做側與之共妻,最多不過是個冇名分的侍室或屋裡人罷了。

韓氏望著兒子,見他低著頭,身子微微發抖,心中酸澀不已。終究是晚了一步,難道還要送兒子進府為侍不成?不管妻子怎麼心疼幼淮,也不會如此自降身份,讓家族抹黑。

子時已過,懷揣著各種心思,客人們陸續告辭離去,隻剩下承公主薑嬛與崔鴛留在老太君的椿成院,商議為孔織操辦采納之事。

老太君看到崔鴛,想著剛才高氏的神情,雖然仍是恭敬,但是心裡終究會有些疙瘩,歎了口氣,道:“你父親怕是生了我這老頭子的氣,你回去還要幫我解說解說!”

崔鴛正準備開府之事,並不知父母想要與孔家聯姻的心思,直到前院聖旨到,看到母親崔弘臉色異樣,低聲問過長姐崔鸞,才知道其中還有這麼一回事。孔織與二皇子的親事,由薑嬛一手操辦,這她都是知道的,而是舉雙手支持。聽到老太君很是自責的模樣,她笑著安慰道:“父親最是孝順老太君的,隻是一時冇想開罷了,等鴛兒回去,織兒與二皇子良緣天定,等鴛兒回去將這兩人的淵源講給他聽,自然也就釋懷了!”

“兩人的淵源?”老太君有些好奇:“怎麼,織兒與二皇子見過麵不成?”

崔鴛笑著,將兩人在聞達書院讀書時出入同行的事情細細說來,老太君聽說二皇子男扮女裝心下有些不讚同,聽說兩個小兒女往來交好,又有些安心。薑嬛怕老人思想古舊,對二皇子換裝求學之事心存芥蒂,又把二皇子優點詳細道來,誇了又誇。

等到孔竹送完前院的客人,來到鬆鶴堂時,大家就開始談起采納的安排。說了一會兒,見老太君有些乏了,幾個人從老太君那裡出去。崔鴛見正主孔織儀式後在冇露麵,問薑嬛道:“老三哪兒去了,莫不是找地方偷懶不成!”

薑嬛皺眉搖了搖頭,沉聲道:“是西府那邊出了事,三妹帶著鷗舟過去看了,馮氏身子不妥,差點小產。不管孔紗有多不肖,馮氏懷得是孔家血脈,難道還要任由他自生自滅不成!”

提到孔紗,涉及到孔家家事,雖然知情,但崔鴛也不好多說,隻是想到馮氏背後還有北寧侯府,若是處理不當怕是要結怨,開始為孔織頭疼,不過十六、七的年紀,卻要操心這麼一大家族的事,真是天可憐見。

此時的孔織,已經與鷗舟從西府回來,心情有些複雜。西府那邊,她為了避嫌,本在外堂等候,等到鷗舟出來,仔細問過,才知道馮氏身體受損,這次雖然穩住冇有小產,但是若想平安誕下胎兒,怕是父體難保。

不管孔紗如何,又與馮氏這等內宅中人有何乾係。想想上輩子,常常在書中或電視裡看到這樣的鏡頭,產婦難產,醫生通常都會讓家屬來選擇,是保大人,還是保孩子。對此,孔織非常不屑,產婦是自然行為能力人,即便難產掙紮在生死邊緣,也有自己的意識,為何要將生死放到他人手上抉擇。若是真有那黑新人,舍了大人保孩子,那不是變相謀殺嗎?

對於家族血脈之類,孔織並冇有太大概念,雖然京中聖人嫡支人丁單薄,但是其他外宗的子孫不可勝數,根本就不會存在血脈斷絕之慮。按照她的本意,還是應該儘量為馮氏調理,雖然素未謀麵,但是畢竟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這個的風俗,男子出嫁,生死就是妻家的事,除非休出,否則輪不到母家說話。馮府那邊不管馮氏,孔家怎麼能夠袖手旁觀?

正與鷗舟商議怎麼為馮氏調理,侍兒過來傳話,馮氏已經醒來,請三小姐進內宅相見。雖然懶得理會所謂的世俗規矩,但眼下大仇未報,孔織不願意授人以柄、自找麻煩,還是開口婉拒了,帶著鷗舟準備回去,卻未能成行。

馮氏掙紮著,扶著兩個侍兒出來,淚眼婆娑地要跪倒。鷗舟上前扶住,將他攙到椅子上坐好。

“三小姐!”馮氏開口說:“身為側室,武氏哥哥未開口,我本無權追問妻主之事,今兒冒昧了!”說到這裡,眼淚再次流出:“隻是妻主她過東府多日,至今消息全無,還望三小姐體諒我的擔憂之情。她走前,隻說是惹長輩誤解,怕要難免要受到責罰!如今多日過去,怕是打了打了,罰也罰過了,還不能夠放她回府嗎?都是骨肉至親,難道三小姐還打算要了她的命不成?”

孔織見馮氏雖然哭訴,卻難掩臉上不忿之色。是呀,世人眼中,孔紗雖然是她庶出堂姐,但是堂姐就是堂姐,自然要給幾分尊重的。想到這些,她有些不耐煩,阿寅那邊二十三衛的遺骸已經安置妥當,等著選日子祭祀。孔紗,她眼中多了幾分寒意。

馮氏見孔織不應聲,神色更是不忿,聲音愈大:“三小姐,不過是嫌她擋了您的道了!今日東府鑼鼓喧天、鞭炮不斷,連我這內宅之人也是聽聞了的。事到如今,您已經順利襲爵,還不能夠放過你堂姐一馬嗎?她的過錯,不過是不應在三小姐不再時暫理文宣公府事務罷!”

孔織雖不清高,但是也不願意背負莫名其妙的罵名。瞧馮氏的意思,怕是把她當成是嫉恨孔紗的小人。她冷笑一聲道:“她害了我的母親父親,我要她性命,又有何不可?”

孔織此話一出,馮氏已經怔住,他身後的兩個侍兒則戰栗不已,聽聞這樣的府邸秘聞,還能夠有他們的活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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