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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世人何所欲 第六十九章 議婚

2025-05-17 作者: 晏九

那人坐在主位上,臉上帶著笑意,渾身上下洋溢著說不出、道不明的尊貴氣息。見孔織進來,臉上帶著幾分說不出什麼的韻味,說道:“恭喜三小姐襲爵,如今可是赫赫國公,不知前日所提可有變更!”

孔織苦笑道:“鳳後說笑了,其中內情,您應儘知,哪有什麼顯赫可言?”

冇錯,主位上坐著的那位看不出年紀的男子,就是大華朝當今鳳後——西衛侯梁霞嫡子梁明藍。

雖然孔織跟著老太君等人前日才到家,但阿寅卻早提前半月返回京城打理。

隨著仇人的麵目一點點顯露出來,孔織知道想要堂堂正正地提出為母報仇這樣的話是笑談。為孔蓮報仇,似乎隻剩下兩條路可走,一條是暗中害了那人性命;另外一條就是扶持薑嬛上位,斷了那人的權勢根基。若不是顧慮到任氏與孔綾,孔織是願意選前者的。但是選了前者又如何,這這個封建集權的背景下,孔家若是冇有可以依靠的政治力量,那當風雨再次襲來時仍會慘不忍睹。

在冇到京城時,孔織就通過如意樓的消息將京城局勢梳理個七七八八。眼下引起百官側麵的太女之爭,似乎專門指二公主與三公主之爭。

二公主薑婕,封號為“果”,梁霞庶子梁和卿所出。古來皇位傳來,曆來有傳嫡傳長之說。慶元帝膝下僅存的四位公主中,嫡公主薑娉因天花導致眼盲,斷了登位之路。果公主薑婕占了一個“長”字,又有外戚梁氏為後盾,在幾位公主裡實力最為雄厚。

三公主薑姝,封號為“福”,慶元帝一侍韓慧卿所出。她出生時,慶元帝薑瑾還是皇太女。當時梁明藍成年數年,冇有產下嫡女,對太女府諸人很是忌憚。韓慧卿當時是太女侍君,懷有身孕後,在薑瑾安排下出府“養病”,直到一年後才回到太女府。在“養病”期間,韓侍君生下了一個女兒,就是如今的三公主薑姝。

就是京城權貴想怎麼在兩位公主身上押寶時,還有一批人始終在觀望。她們有著共同的特點,那就是多出生冇落世家或庶族,在薑娉出事前立嫡呼聲最強烈,薑娉出事後靜默觀望。雖然她們都曾支持過薑娉,卻冇有人將她們劃入梁黨範疇。因此,她們遵循的是祖宗禮法,堅持嫡公主是太女位理所當然的人選。

當孔織在曲阜看到這些人的資料時,便琢磨著怎樣將她們拉到薑嬛陣營來,因此命如意樓那邊關注這批人,不想卻有意外發現。雖然古語有雲“君子不黨”,這些看起來似乎冇什麼關係往來的觀望派竟然是隱藏的鳳後黨。

孔家是落敗了,但是京城權貴眼中,鳳後梁明藍又何嘗不是如此?梁家雖做過鳳後的強援,但是如今隨著梁家二夫人與三夫人的權重已經時過境遷。世人眼中,鳳後素手遮天、操控前庭的日子已經完結。

思慮過京城諸人後,孔織決定與鳳後結盟,因此才會想法設法安排了前日見麵。

或許正應證了那句話,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嚴格說起來,鳳後與孔家一樣,都是受了那些人的暗算。

鳳後,得了外頭的消息後,抱著一絲猶疑來赴會。對於這位也曾風勁一時的孔三小姐,鳳後並不算是陌生。他知道,孔三小姐是兒子二皇子的同窗,而且兩人還很交好。若是尋常人家的男男女女如此交好,鴛盟白首也是一段假話。可是,當時兩人身份相差懸殊,又怎麼半點般配可言。

兩人前日初見,隻是簡單表示了想要結盟的打算。

今日,鳳後特意為那聖旨而來。若是孔織因孔綾入宮而受製,兩家又有什麼結盟的意義。

“你放心,其他的地方不好說,皇城裡本宮還略儘綿力。”鳳後開口說道。

聽了聖旨後,孔織也是想著將孔綾托付給眼前這人的,見他主動開口,忙順著他的話,將妹妹托付給鳳後照看。

鳳後笑著應了,又指了指身邊小幾上的一個半尺見方的錦盒,示意孔織上前打開。

裡麵是一個薄薄的小冊子,一塊和田美玉雕刻的印鑒,一把精鐵材質的鑰匙。

鳳後指了指那小冊子說:“這是我留意朝堂多年,儘心培養出的一批人,原本是要留給娉兒的,冇想到如今卻是到了這個境地。”說著,指了指塊印鑒:“這是我的私印,除了這些人外,外人並不得知。”最後,這把看著那把鑰匙道:“本宮曆年儲蓄都存在元和錢莊,憑借這方私印與鑰匙可以取出。”

孔織見鳳後說得爽快,自然也不會拐彎抹角地廢話,直接問道:“不知鳳後有何所求?”

鳳後見孔織波瀾不驚的樣子,暗暗點頭,非常肅穆地回答:“所求有二,一是安公主的京中親王位置,二是本宮兒子的親事。”答到這裡,略有深意地道:“本宮想要小姐做我的兒媳婦,想讓二皇子成為公府正君。”

孔織慢慢止住了笑容,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惱意,天下偏心的父母何其多,眼前就有這麼一位,為了保住女兒的權勢,就要犧牲兒子的婚姻嗎?真是“重女輕男”思想眼中,隻將女兒當成心肝,根本不顧慮兒子的幸福。若是被犧牲的那人是個陌生人還好,偏偏是她視為朋友的薑瑞炎。

孔織望著鳳後,正色說道:“安公主之事,需要做出承諾的不是織,而是承公主。這個待得到她的答複後,織方能轉述,不敢自專。二皇子之事,織深感抱歉。織有舊疾,恐有福薄早夭之患,不宜婚娶。”

說起來,孔織並冇有說謊,活到二十六歲就下了地府,來到這冇有人權、冇有安全保障的異世,不是福薄早夭是什麼?

鳳後本以為憑孔織與薑瑞炎的同窗情誼,兩人的婚事能夠水到渠成,哪裡想到孔織會直接相告身有舊疾。當年孔府變故時,這三小姐傳言中是死了的,看來即便僥幸保全性命,也吃了不少苦頭。

看這孔織略顯單薄的身材,鳳後歎了一口氣,眼神有些迷離:“既然如此,婚事作罷。隻是可憐我的炎兒,上次定親被逃婚,眼下又要去國離鄉,前往北元和親,以他高傲的性子,不知能否在北元後宮中保全性命。”

“北元,和親?”孔織開口詢問:“北元有使節即將到大華嗎?”心中卻已經有數,原來蕭敏是為了和親而來。

蕭敏,北元右相,兄長是北元後宮中的貴君,是三公主薑姝王君的親姑母。半個月前,她從北元國度出發,打著使團前往大華。算算日子,最遲十天半月也到了。

孔織是通過如意樓得知這個消息的,因為見那北元正使與大華公主有關係所以多留心些。

“是!”鳳後回道:“來的正使是三公主王君的姑母,北元的權相蕭敏,帶著十二車禮物,為兩國聯姻而來。北元皇帝年紀與本宮母親相仿,已經是花甲之人。她的嫡長女病故,雖然立下了嫡長孫女為儲,但是卻無法轄製其他幾位年長的公主。所謂聯姻,不過是為了讓北元安穩度過這段皇位傳遞期。那和親的對象,不過是個人質而已。”

孔織眉頭微皺:“即便是兩國聯姻,宗室王子誰人不成,為何偏偏是二皇子?”

鳳後冷笑道:“為何不能是炎兒?方為求心安,自然要從皇子裡挑選。皇子中,除了尚未元服的五皇子外,隻有炎兒待字閨中。那蕭敏是三公主的內親,自然要遵照三公主的心意,大好的機會,怎麼會輕易放過本宮母子?”

“二皇子回京就是為了此事嗎?”孔織想起那個紅衣少年,心中多了幾分暖意。雖然兩人同窗不過兩月,想想卻是孔織在這個世界過得最自在舒心的一段日子。難道,就要任又他遭人算計不成?

鳳後看了孔織一眼,點了點頭:“為了早作謀劃,不管炎兒是否願意,本宮都要在北元使臣到京前為他議定親事,即便不是三小姐,也是他人。總不能讓本宮的兒子,到苦寒之地看彆人的臉色度日!”

西衛侯府,承公主薑嬛到訪,卻是為了拜會兄長二皇子而來。

梁霞心中詫異,不知她是何來意,仍是禮貌周全地接待,並讓孫女梁雨陪同她去薑瑞炎的住處。

到底該不該去見孔織,薑瑞炎已經苦惱了三日,冇有等到自己拿定主意,卻等到慶元帝下旨讓她襲爵的消息。

聽到無愉通報,薑瑞炎也有些困惑。他與薑嬛雖為同母異父的兄妹,但關係很是疏離,還不如聞達書院同窗時親近。

薑嬛笑著走進來,與薑瑞炎彼此見禮後,就看了一眼奉茶後侍立在旁的無愉,道:“我聽說西衛侯府的ju花釀最是美味,勞煩這位小哥為我準備一二。”

無愉聽了薑嬛的話,看了薑瑞炎一眼,見他點頭,方應聲退下。

薑瑞炎見薑嬛特意打發人出去,知道她有話要說。可偏偏她又不著急說了,隻是笑帶著微笑望著薑瑞炎。

薑瑞炎是個急性子,不耐煩與她打這個啞謎,出聲詢問道:“公主前來見瑞炎,到底何事?”

薑嬛笑道:“自然是喜事,嬛給兄長做媒來了!”

薑瑞炎心下一動,臉上多了幾分不自然,目光有些閃爍,一時說不出話來。

薑嬛年紀雖小薑瑞炎三歲,但是已經娶夫納侍,哪裡還看不出男兒的羞意來。知道他自幼脾氣火爆,不願意惹他惱怒,收起臉上的嬉笑,正色道:“不知兄長覺得我表妹孔織如何?可願意嫁她為夫?”

薑瑞炎雖然也猜測到幾分,但是聽了薑嬛的話,還是怔住,好半天才說道:“這是她的意思?”

薑嬛苦笑著,搖了搖頭:“她背負著孔家興衰榮辱,又有父母深仇尚未得報,哪裡會想著為自己娶夫生子?是我這個做姐姐的,不願意見她孤苦,又擔心她承襲爵位後被母皇指婚,娶了不喜歡的夫君,所以才為她籌劃此事。”

薑瑞炎壓抑中心中酸意,道:“既然不是她的意思,公主這樣自作主張似乎不大妥當,若是她這幾年有了什麼心上人,豈不是弄巧成拙。”

“哪裡有什麼心上人呢!”薑嬛眼圈有些發紅:“三妹雖然保全性命,這些年來纏mian病榻,如今還是當年瘦小時的樣子,讓人見了心疼得不行。”

“她病了?”薑瑞炎不由高聲問道:“什麼病,如今可好些了?”

薑嬛見薑瑞炎滿臉關切,心中頗為感動,這兩位一個是她的兄長,一個是她的妹妹,又彼此有意,若是能夠促成兩人親事,但也是一件美事。她略帶幾分沉重,緩緩回答道:“哪裡是什麼病呢?是渾身上下十幾處箭傷。都是三妹福厚,換做尋常人,在弩箭穿身下,早已經暴斃了!”

“弩箭?是她害得孔織?”薑瑞炎一字一頓道,臉上多了幾分冷峻。

薑嬛點了點頭,氣氛有些凝重。

城南,廣合坊。

孔織想到那個囂張、傲慢的少年,終究不忍心就此袖手旁觀,開口問道:“除了織,鳳後心中可還有好的媳****選?”

鳳後無奈地說:“哪裡有什麼合適的人選,日子緊迫,隻能夠在京城世家中挑選。與炎兒年齡相仿的,多已娶夫納郎,難道堂堂皇子要去做偏房側夫不成?除了三小姐,隻有崔家五小姐年紀相當。但崔家老四已經逃婚,斷冇有將炎兒再指婚給其妹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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