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等閒觀浮雲 第三十六章 平靜無波(上)求PK票
孔府,客廳,氣氛有些微妙。
韓寄書坐在座位上,側過頭去看堂上作陪的孔繡,心中百轉千回。這次貿然來孔府拜訪,母親並不知情,都是他自己個拿的主意。“對袖”、“患病”、“陷害”什麼的,他也知道個七七八八,知道這回是自己那個魯莽的外甥女闖了大禍。
最近京城輿論對韓家尤為不利,當年韓家大小姐寵侍生女、背婚休夫的事也被搬了出來,韓家幾乎成為不仁不義、陰險惡毒的代名詞。
韓寄書知道,韓家不是舍棄韓遙就能夠了事的,已經有禦史上了折子,要求皇帝追究韓景縱容孫女行凶的罪責。此時,事情的關鍵就是孔織的生死,若是她真一命嗚呼,韓家就算百般賠罪也是徒勞;若是她的病能夠有些起色,韓家又有慶元帝的寵信,自有翻身的餘地。
慶元帝也清楚這點,才會特意派宮廷的首席供奉到孔府來為孔織診病,結果卻不容樂觀。
俗話說得好“心病還需心藥醫”,實到如今,就要看孔織自己怎麼化解心中悲痛苦悶了,若是她要殺了韓遙泄憤,就依了她又有何不可?因此,韓寄書才瞞著母親,倚仗著自己與孔織之間一點交情,厚著臉皮登門探病,想要與孔織見上一麵。可是到了孔府,一時之間他還真找不到什麼好的借口提出這個請求。
韓寄書沉思時,沈溪也不知道想些什麼,冇有主動開口說話,身後站著的沈幼淮著急,悄悄拉了下她的衣裳。沈溪這才回過神來,非常坦誠地提出了想要去三小姐住處探病的想法。
孔繡的視線在廳上的幾個人臉上轉了一圈,二皇子她可以幫助安排,因為他是三妹喜歡的朋友,也是真心關心三妹的;其他的人,不管是善意,還是惡意,她都不願意理會。三妹的身體狀況如此糟糕,怎麼還能累她應酬這些人?因此她笑著開口,非常有禮貌地婉言謝絕。
韓寄書還想要說什麼,卻被孔繡一個冰冷的眼神製止住。他知道自己還是太年輕,思慮不周,此時孔家人正恨他們得緊,不趕他出去已經不錯,怎麼還會讓他如願呢?
韓寄書突然想起,事情若是真正地追根究底,還是自己建議皇帝指婚引起的,是不是自己的自作聰明害了三小姐、害了韓家呢?心中頓時十分不安,神態也不能那樣雍容,又客套了幾句,便匆匆忙忙地告辭離去。
沈溪見孔繡謝絕了探望的要求,這韓寄書也走了,自家怕也是見不著孔織了的,多留也無用,當下也說著告辭的話,起身要離開。
孔繡跟在後麵,自然也是一副準備送客的姿態。
蒙著麵紗的沈幼淮見指望不上姐姐,心裡著急,便大起膽子開口說道:“世女請留步!”
孔繡回頭一看,是沈溪帶來的侍兒,說話聲音不大,卻透著堅定,正望著自己,好像有什麼話要說。
沈幼淮彎腰施了個見麵禮:“沈氏幼淮見過世女!”行完禮後,又道:“幼淮去年元宵節曾受世女與三小姐重恩,未能親自登門答謝,深感愧疚。如今聽聞三小姐重病,關切之情不能自已,還請世女憐惜,準幼淮前往恩人處探病!”
沈溪在旁邊聽到小弟提到去年元宵節,麵色有些難看,其中關係到男兒聲譽,怎麼在眾人麵前說起?
孔繡卻反應出眼前這位沈公子就是去年自己與妹妹從小霸王周珊手中救下的那位,隻因兩次見麵他都帶著麵紗,所以她也冇有認出來。這個,惦記著恩人安危,也說得過去,可是到底要不要見,還是問過三妹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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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來居,孔織穿著中衣,盤腿坐在床上,讓薑瑞炎幫忙舉著鏡子,一點點地往臉上塗起豆粉來。薑瑞炎見她玩得不亦樂乎,感慨道:“你全當休息了,日子倒逍遙,韓家那個二孫女估計要被你嚇死了!”
“嚇死活該!”孔織隨意道:“小小年紀,心思如此惡毒,教訓得不深刻些怎麼長記性?胡作非為,毀人名譽,汙人清白,若是尋常人家的女兒說不定就要被逼得上吊了!那時一條人命,又如何清算?”
薑瑞炎看了孔織一眼,有些奇道:“你竟是個狠心的!”
孔織看了看鏡子中麵色蠟黃的自己,非常滿意,說:“腳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到,關我什麼事?我又不是菩薩來度化世人,隻講慈悲,不計較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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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陽院。
楚氏麵無表情地坐在座位上,新上任的內府管事趙田氏稟告了前院幾位世家公子小姐來探病的事。趙田氏就是孔織身邊四侍之一非舟的父親,與妻子趙氏都是孔府的家生奴才,過去是管理後花園的,這兩年頗受楚氏重視。原本的內管事章氏不久前中了風,不能理事,楚氏就把趙田氏提拔上來。
“依你看,三小姐的病情到底如何?”楚氏開口問道,雖然他作為嫡父,理應去探望的,但既然妻主發話,不許傳到後院來,他隻好裝作不知情。
趙田氏思量了一會兒,說:“這個可不好說,夫人與世女整日裡請醫延藥的,忙活得緊,怕是過不了這個冬天。神來院那幾個狐媚也不是東西,尤其是那個****的眉舟,自己主子病了,不知道好好侍候,仍塗脂抹粉四處勾搭。”說到這裡,牙根恨得癢癢的。
趙田氏與神來院的恩怨不是一天兩天,半個月前三小姐從長安回來,帶去的四侍隻回來三個,自己的小兒子竟是不明不白地冇了。雖然是分了房,有了主子,也要給個說法不是?可是楚氏早有交代,不許他去招惹三小姐。他也冇那個膽子以上犯上,隻好找機會挑三小姐身邊人的毛病,時不時在楚氏跟前進點讒言。
楚氏哪裡還不明白他的那點小心思,平日隻是聽過就罷了。
不想還冇等趙田氏抓住神來居諸位的把柄,他家二姑娘無意中見到眉舟,竟開始念念不忘,害起了相思病來。主子的房裡人,豈是下人能夠惦記的,事情若是泄露還有他家的好?趙田氏知道後恨不得生撕了眉舟,心中怨氣更勝。
“塗脂抹粉嗎?”楚氏沉吟著,不知想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