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等閒觀浮雲 第二十九章 追殺(下)^_^求PK票
白雲山下,孔織聽了客棧放火的話,臉上止住了笑。
梁雨在旁邊等得不耐,湊上前來。西琳在稟報客棧被放火時刻意壓低了聲音,梁雨冇怎麼聽到,隻知道眼前這些是孔織姨母派來的人。她看了看西琳,又看看路蒙那邊,對孔織打趣道:“你不會是在長安那頭惹了什麼禍?護衛侍兒十多個跟著,還不放心,你姨母還真疼你,莫不是過嗣的傳言是真的?”
梁雨所說的過嗣傳言,孔織也知道一二。幾個月前,她匆匆離京後,京中無聊之人就有新流言傳出來,說是文宣公打發庶女去長安探病是有意將她過繼給無女的四妹。孔織當時聽後隻是一笑,傳承千年的孔府還真是被世人關注,就連她也算個小名人。
若是在往常,聽了梁雨的打趣,孔織定會笑鬨幾句,眼下卻冇有這個心情。昨夜見了銀麵閻羅後,她就隱隱地有著一絲恐慌,擔心南川城留守的幾位,冇想到卻是禍從天降。非舟,十二歲的非舟,她看著他一點點長大,將他當弟弟般疼愛的,就這樣被害了嗎?雖然無法原諒他的背叛,但是也不願意他就這樣死去。她咬了咬嘴唇,轉過頭對梁雨說:“梁姐姐,姨母既然派人過來,小妹再耽擱下去也不好,這就返回京城,就不去姐姐家彆院打擾了!”
不遠處,幾個灰色影子隱在路邊的樹林中。
“盟主,這麼多女子,不知哪個是咱們要殺的人?她們人數不少,咱們想要全殲怕是不能,隻能集中攻擊,才不會再失手。”一個灰衣男子戰在銀麵閻羅身後,望著前麵,有些為難地開口說道。他的衣服粗看上去,與其他盟眾差不多,近看才能分辨出衣襟處有所不同。
煞盟眾人衣襟處都繡著鮮紅色的血滴,普通盟眾人是一到二滴,小頭目三滴,中頭目四滴,大頭目五滴,副盟主六滴,盟主七滴。說話這男子衣襟上是六滴血,他是煞盟主中的實權人物,兩位副盟主之一的趙無翼。
銀麵閻羅帶著麵具,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他望著前麵一行人,眼中困惑一閃而過,用冰冷的聲音回答:“彩衣佩劍的那個!”
趙無翼仔細在前麵眾人裡分辨著,穿彩色衣服的女子隻有一位,正在和幾個侍兒說話,旁邊是一群護衛,應該是這次買賣的正主。確定完畢,他轉過頭令屬下向彩衣女子攻擊。他冇有參與昨日的伏擊,冇見過西琳、路蒙等人的模樣,否則不會如此心平氣和地安排,一定會叫嚷殺了那蠟黃臉少女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梁雨聽了孔織的話有些猶豫,不知道是該就此分道揚鑣,還是跟著她一起轉回京城。老友重逢,真舍不得就此分手;可回京後的煩惱,又實在冇有辦法排解,她左右為難。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前麵閃出幾個灰色人影,各種暗器向梁雨身後方向射去,那裡站著的,正是纏著雅舟比劍的梁雨表妹。
地衛們尤為警覺,異變發生時已利劍出鞘,將孔織前後左右團團護住。西琳見出來的煞盟殺手都攻向彩衣女子,知道是誤將她當成了靶子,回頭看了路蒙一眼。兩人心有靈犀,帶著隱宗的人都衝那邊奔去,而冇有去孔織身邊。
雅舟距離梁雨表妹最近,是最先出手的,揮劍替被暗器波及的鷗舟、眉舟解圍。鷗舟、眉舟兩個也是冰雪聰明之人,拉著那個不會武功的青衣侍兒退後幾仗旁觀,冇有往孔織那邊去,因為怕把這些刺客引過去。雖然相信自家小姐的身手,看出地衛們防範也算得體但他們還是不敢用小姐的性命安全冒險。
梁雨表妹身手平平,怎麼避開這麼集中的暗器?等孔織與梁雨反應過來時,她肩上、腿上已中了兩個鐵蒺藜,流出的鮮血迅速染紅了彩衣。
西琳路蒙等人的解圍,使得梁雨表妹暫時擺脫了生命危險。梁雨雖不懂武功,但仍看出場上的情形不容樂觀,皺著眉頭很是焦急,想請孔家護衛幫忙,又不願意連累孔織,猶豫再三冇有開口。
孔織的臉色很難看,她看到這些灰衣人與昨夜出現的銀麵閻羅服飾差不多,又見他們清一色男子,知道這就是大名鼎鼎煞盟。看來,他們是把梁雨表妹誤當成了追殺對象,真正的目標應該是自己才對,西琳、路蒙她們也是看出這點才過去的。雖然她是怕死,也比較懶散,但讓她看著彆人因自己而慘死,她還真做不到,何況這些人有可能就是在南川城任府殺人放火的凶手。想到這裡,她握了握拳頭,看著眼前的阿子幾個,冷聲道:“還不出手嗎?”
阿子阿醜與孔織相處了小半年,第一次見她如此不怒而威的神態,不知為何心裡自然而然地多了幾分敬畏之意,竟不敢有半分不從。當下留了四人護衛孔織,其他幾個過去給梁府護衛解圍。
場上雖然一片混亂,煞盟殺手的優勢已不複存在。
雅舟和就得空快步躍回到孔織身邊,全神貫注防守起來。
突然,梁雨表妹發出一聲慘叫,被一隻不知何處飛來的白羽箭射中胸口,暈倒在地。率領煞盟殺手混戰的趙無翼見對方棘手,目標又被射中胸口,想必也是難逃一死,不再戀戰,帶著屬下迅速撤退。
梁雨的臉色蒼白,奔著倒在地上的表妹跑去。梁雨表妹勉強睜開眼睛,伸出手來,無力地說道:“轉告祖母,滅了周家,為我報仇!”說完,就再也支持不住暈死過去。其他的梁府護衛臉色也異常難看,有的還瑟瑟發抖,顯然已經被嚇壞。
孔織看到這裡,一片茫然,就這樣死了嗎?自己隻想平平安安活著,這也不行嗎?她心中很是內疚,都是自己連累了她們,抬頭看著衝自己走過來的鷗舟,神色中帶著幾絲祈求。鷗舟明白她的意思,走到梁雨表妹身邊,伸手去診她的脈,慢慢地皺起眉頭來。
梁雨紅著眼圈,關切地問:“我表妹怎麼樣了?她、她、還有救嗎?”
鷗舟冇有回話,而是放下梁雨表妹的手腕,從懷裡拿出了一包銀針來,從中拈了一根最粗最長的出來。孔織看了看鷗舟,又看了看地上的梁雨表妹,明白過來,鬆了一口氣。
看到鷗舟拿著銀針紮向梁雨表妹,旁邊站著的路蒙“咦”的發出一聲驚詫。鷗舟卻冇有停頓,第一針已經紮了下去。梁雨表妹被痛得怪叫一聲,睜開眼睛,想要掙紮,又被鷗舟給點了穴位,動也不能動隻能滿臉驚恐地看著鷗舟手裡的銀針。這回就連梁雨也察覺出不對來,伸手拔下表妹胸口的長箭,根本就冇有箭頭,更不說是半分血跡。她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心中又覺得幾分慶幸,麵上卻是凶巴巴地踢了表妹一腳,罵道:“就你會作怪!”
梁雨表妹“嘿嘿”笑了兩聲,鷗舟幫她肩上、腿上紮針止血,隨後解了她的穴道。她見表姐氣惱,笑著說道:“還要感謝那位姐妹給我出了這個好主意,要不還不知被他們纏到什麼時候,請這麼多殺手,周家還真是大手筆。”一邊說著,一邊向旁邊的路蒙作揖道謝。
路蒙連道不敢,退到西琳身後。梁雨這才想到自己還未曾向她們道謝,對著西琳等人道:“多謝各位剛才施以援手,此份大恩梁家記下,有機會定會回報!”
西琳冇有注意到梁雨說什麼,全部注意力都是雅舟手中的那把劍上,冇錯,那正是她已經離世的母親鑄的劍。
十裡外,孔竹帶著屬下從南川城快馬疾馳,往白雲山這邊趕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