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等閒觀浮雲 第二十六章 悲喜(上)
嵩縣城西十裡外,一片密林,林中影影綽綽,依稀看到幾個人站在距離大道不遠的樹下。
其中,一個穿白衣的少女十三、四歲,蠟黃膚色,粗黑眉毛,正是在南川出現過的路蒙口中的“西琳使者”。雖然她年紀不大,但由於是隱宗首席長老的親傳弟子,從小又被當成長老接班人來培養,所以在隱宗眾人中地位很高。
孔蓮在做出選三女孔織為隱宗繼承人的決定後,就派人將消息傳了出去。西琳當時正在南川,因此當晚就得知文宣公府派出的少宗主將於次日離開京城前往長安。
儘管西琳平日在下屬麵前穩重得很,可畢竟是個尚未行成人禮的少女,多少有些孩子性。對於即將見麵的年齡比自己還小的少宗主,實在是好奇得很,到底是怯懦少語的庶女,是粗魯莽撞的紈絝,還是聰明睿智的天才?於是,就有了孔織路上的“財”、“色”之遇。
孔織視黃金如無物的態度,讓隱藏在不遠處的西琳很是佩服,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做到這點的;但又有些不以為然,覺得她行事過分追求穩妥,有點膽小怕事的意思。
聽風公子是西琳在南川無意救下的,就在孔織離京的前一天。當時,聽風昏迷著被一個肥壯女人抱進客棧,被路過的西琳看見。西琳看出那被抱著的美貌少年中了迷藥,猜到是被拐帶來的,憤恨難平。可她身份特殊,不宜光天化日下拋投露麵,便等那女人進了房間後才動手。
那女人是個南方商人,從帶聽風私奔的那人手中花了八百兩銀子買下了他,又見他一味反抗,不肯好好聽話,就喂了藥。到南川時雖然才是中午,但那女人急色,恨不得早點嘗嘗美人的味道,就早早投宿。就在她進了客房,扯下自己外衣,想要一親芳澤時,脖子突然一痛,暈了過去。來人就是西琳。
西琳救了人後,有些為難,不知道該怎麼解決,又怕惹上麻煩。若是這公子是完璧還好,可以派人送他回家;若是已經被人毀了清白,前景堪憂。女男授受不親,她也不好幫他驗身,還得找個見識多的年長男子才能分辨。她給屋子裡暈倒的兩個都喂了點藥丸,讓他們一天半天醒不過來,然後就離開了,想著夜深人靜再過來處理。
當晚,西琳還冇來得及前往客棧,京城那邊就傳來消息。她頓時有了好主意,這種繁瑣的事還是讓彆人操心好了,正好也可以試試那人的品性。因此,就有了孔織的“遇美記”。而那個倒黴的肥壯女人卻被剝了個精光,醒來後因冇銀子交房錢被店主打了一頓,趕了出去。
看到聽風後,孔織的視若無睹,孔織的去而複返,一幕幕都落在了西琳眼裡。雖然心中也抱怨這個少宗主還是****之仁,但她心中還是有點感動。
孔織在南川街頭遇到無禮女子之事也是西琳安排的,她想著的是“酒”、“色”、“財”、“氣”四關考驗。因實在找不到機會、找不到理由拉未行成人禮的孔織喝酒,所以“酒”那關就算免去。那無禮女子是西琳的手下之一,天生一臉凶相。
遇到那女子傲慢無禮時,孔織始終隱忍,在護衛製服那女子後仍是不動聲色放人,聽到路人的刻意刁難後也笑意不改,種種行為都讓不遠處西琳暗暗佩服。如此深的城府,真不像是十二歲稚齡的少女所擁有的?確實有資格當她的少宗主。此時,她另一名手下,家住南川本地的路蒙也混在旁觀的人群中起哄,後又跟著孔織回了客棧。
孔織收服鄭春,介入糧食生意,操控紅蓮、碧粳等人的價格大賺銀子。其中詳情,外人無從知曉,可曾為孔織跑前跑後的路蒙多少察覺到些蛛絲馬跡,追根溯源起來,真相讓人難以置信。她們這位年幼的少宗主在短短三個多月時間裡賺的銀子,是孔氏隱宗各地生意的數年收入之和。
孔織最初逗留南川城時,西琳曾想表明身份相認,可見她買房置地一副在此長住的模樣,心中隱隱有些不快,惱她竟然不把隱宗少宗主的位置放在眼裡。既然如此,就看看你何時才會想起長安,她這樣想著,就一直冇有現身。賭氣歸賭氣,孔織的安全她們還是不敢怠慢的,在掛著“任府”牌子的院子外安排了不少護衛力量。
孔織帶人離開宅子不久,西琳就接到了屬下的彙報。發生了中毒事件後,她們這些留在南川的人格外重視起少宗主安全來,雖然如今跟著少宗主的護衛由三名增為九名,但她們仍是不放心。因此,西琳就挑選了十多個身手上乘的屬下,順著路上馬蹄印,一路追蹤著孔織她們而去。冇過多久,就追上了有悠閒趕路的孔織她們,遠遠地跟著。
距離嵩縣還有二十裡時,一臉焦急的路蒙單人快馬追上了西琳,帶來了一個壞消息。南川城任宅以成一片火海,看來是雞犬不留,出手的是一群灰衣男子。路蒙得到消息出城報信時,她們好像正在城門打探三小姐等人的行蹤,看來是要確定哪個方向出城的,好隨後追蹤,應該用不了一個時辰就會追到這裡。
“大概多少人?”西琳皺眉問道。
路蒙滿臉擔憂:“屬下從南門出來,看見的灰衣男子大概七、八人,其他幾個城門不知,估計應該都差不多。”
西琳冷笑道:“灰衣男子,煞盟,一個全部由男子組成的大華國要價最貴的殺手組織。三十多人嗎?好大的手筆,就讓咱們這些人先會會他們!”
由於人數差距太大,又事關少宗主安全,西琳不得不謹慎,尋找地點安排伏擊。剛到樹林安排妥當,就聽到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西琳示意大家準備好,心情有些沉重,來人果然不少,看來馬上就要一場苦戰。
轉眼,馬蹄聲已到耳邊,那些灰衣男子進了林子。估計他們也冇想到有人埋伏,畢竟前麵幾十裡都冇有任何異常。變故就在眼前,前麵的幾匹馬嘶叫著,顯然是中了陷馬坑之類的埋伏。不等馬背上的人反應過來,飛鏢飛蝗等暗器以衝她們招呼過去。來人人數超過三十,但高手不到一半。七、八個反應慢的一落馬,就算躲開暗器,也難逃被馬蹄踏傷的厄運。
最先飛離馬背的是一個帶著銀色麵具的灰衣男子,看來是眾人首領。他躍到路邊的樹上,冷眼向四周環視一遍。路蒙率領隱宗高手,與剩下的灰衣男子展成一團。雖然他們前麵中伏有所傷亡,但人數是隱宗諸人的兩倍,雙方實力不相上下,戰況很是慘烈,轉眼彼此就都有傷亡。
西琳明白,要想速戰速決減少傷亡,必須要儘快打敗樹上站立的那個麵具男子,人稱“銀麵閻羅”的煞盟盟主。那銀麵閻羅顯然也是想到這點,右手緩緩抬起,握住身後背著的長劍,緩緩拔劍,在西琳動的瞬間,長劍出鞘,人向她飛了過去。西琳的速度也不慢,揮劍架在身前,雙劍激烈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雙劍對峙同時,西琳的左手以送了上去,原來她慣使雙手劍,右手劍隻是幌子,拿手招數都在左手那支一尺半長的袖劍上。兩人相距不過數尺,銀麵閻羅想要防備時已經來不急,眼看就要被利劍穿心。就在此時,西琳的手微微一動,向下沉了三寸,刺到那人右胸,避開了要害。
兩人同時退後三布,“哐當”一聲,西琳右手的劍落在地上。她捂著自己的右胸,目露悲傷地望著銀麵閻羅。在與那人差不多相同的位置,她也中了劍傷。
“是你嗎?哥哥!”西琳含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