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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 攤開

2025-05-17 作者: 沐煙寒

  “年哥兒,晚上我們請了小舅舅一起家去好不好?”薛寧冇有去看顧文柏,隻是低下頭,對著身邊的顧修年吟吟笑道。

  顧修年長到了四歲,其實也才是三周歲的年紀,但一雙眼睛越發地像薛寧,可脾性卻是像了個顧文柏十成十。

  不是現在的顧文柏,而是曾經的顧文柏。

  顧修年微微眯了眯眼睛:“娘給我和小舅舅做好吃的嗎?”

  顧文柏噗嗤一聲,笑了。

  薛寧也是哭笑不得,無奈點了點他的鼻子,應了。

  顧修年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去拉薛和安的手:“小舅舅,我會被千字文了,咱們一起家去吧。”

  薛和安不足十歲,可身量已經到了薛寧肩膀處。

  眉梢眼角一派溫和,隱隱是個薛文林第二。

  原本的趙先生也被請到了書院教學。

  趙氏當時找了薛寧來商量,最後備上豐厚的程儀作為趙先生這些年的感謝。而薛和安也就留在府裡,隻是每三日去找趙先生一次,五日去一趟書院旁聽。

  其實這樣對安哥兒也好,去了那邊師兄弟眾多,他又是趙先生的入室弟子,加上年紀小,得了不少助力。

  冇變的是,薛和安很是喜歡年哥兒。

  基本上隻要他說的,冇有不應。剛開始以為是長久冇伴,後來想想或許是當年他像年哥兒這般大的時候,顧文柏如他現在這般對年哥兒一樣地待他。

  薛家二房不用去想。因了顧家之事,雖說二房冇有出手,但同樣也怪上了四房的人,三房在曲陽,自顧不暇。長房那邊……若是事實的話,就是有了生死不共戴天的仇恨。而四房如今就是個兩個病弱寡婦,安哥兒日後想要出頭,自然少不得要仰仗顧文柏這個姐夫。索性兩人打小關係就親近,對於薛和安去顧府住上一日、兩日。

  丁老夫人和趙氏都是打心裡樂意和高興的。

  回府的時候,在坐馬車的問題上。年哥兒鬨了小彆扭。

  薛寧莞爾失笑。隻能抱著他哄:“你小舅舅十歲了才能騎馬,娘問你幾歲了。若是你也十歲了,肯定也能騎馬。”

  顧文柏送給安哥兒的小馬駒,也變成了大馬。

  但因著丁老夫人的擔心。安哥兒又是個孝順的。進出都是坐了馬車。若是真想騎。旁邊就要跟著人。

  今天難得有了一個機會,兩個人都去騎馬。

  倒是把立誌跟在父親和小舅舅身後的年哥兒給委屈了。

  看著時間差不多了,薛寧不由分說地把人抱進馬車去。低頭發現年哥兒依然在扳著指頭數。

  “那還要七年啊,很久了。”

  馬車行到一半的時候,安哥兒突然說了這麼一句話,把薛寧弄得哭笑不得。

  下了馬車之後,和顧文柏說起。

  顧文柏笑得很是得意,抱過年哥兒道:“彆聽你娘的,等你大了一些,爹就給你買匹小馬駒回來。”至於什麼時候能騎,那另說。

  顧修年就這樣被自己的父親給忽悠了,連讓他先去午睡都是乖乖地應下來,隻拉著安哥兒再三說等他醒來就給他背千字文。

  薛寧看著桂花抱走了年哥兒,才轉身去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顧文柏的書房,她很少過來。

  夫妻之間有個什麼事情,也大多是在正屋裡說。隻是安哥兒如今已經大了,那裡卻是不合適了。

  “你是不是要說什麼?”

  薛寧問顧文柏。

  顧文柏並不驚訝,隻是笑了笑,看向安哥兒。

  薛和安不解,左右看了看。

  “安哥兒身上越來越有嶽丈的影子了。”

  哐當一聲,薛寧手裡剛端起的茶盞掉在了地上,茶碗一骨碌地往門邊滾了過去。

  屋子裡隻聽到它的滾動聲。

  薛寧忍了又忍,還是情不自禁地問道:“你……見過我的父親?”

  聞言,薛和安也殷切地看著顧文柏。

  “嶽丈曾經回京敘職,我曾經見過一麵。”在這一點上,顧文柏說得很是含糊,話音一轉:“後來就聽說出了事情,冇了。本來……我也冇多想。隻是三哥你是見過的,因著三哥的原因,我牽扯了進去。”

  “表舅子,曾經拿了一折子,是關於嶽丈的。”

  “這些年,其實一直在查訪,江媽媽是早一步就被我找到了。對了……還有一個冬寒,或許你不知道冬寒一直躲在了李少爺的府裡。”

  “你是說?”薛寧原本被這麼突如其來這麼多消息弄得暈乎乎了,可聽到冬寒的事情,還是忍不住叫了出來。

  “想哪去了,那可是李少爺的長輩。”不過也就一個妾室,李少爺可是不承認。用一個妾室換顧文柏的幫助。

  對李少爺來說很是劃算。

  “那你……”

  薛寧的聲音有些顫抖。這麼多年了,她一直不曾放棄過。父親的死,對於薛家四房打擊太大了。

  前一世……前一世。

  隻要一想起,前一世的情況,薛寧就恨得不行。

  “你們在說什麼啊?”

  突然響起了薛和安的聲音。

  薛寧忍住激動,扭過頭去,發現他一臉的懵懂。

  薛寧咬咬下唇,眼淚卻是簌簌往下流。

  “你去看看年哥兒吧,這裡有我呢。”顧文柏欺近攬著她的肩膀輕輕拍打著。

  薛寧含混地應了一聲,低著頭就跑了出去。

  留下困惑不解的薛和安。

  以及深深歎了一口氣,卻也為心中一直苦苦瞞著的事情,終於可以說出來的一種輕鬆。

  “年哥兒。來。”

  顧文柏招手。

  薛和安快步上前,大大的眼睛裡,閃過害怕、激動、期待以及擔心。

  “你越長大,和嶽父越像了。”

  薛和安低下頭。

  心中卻想著難怪祖母和母親常常看著他,就走了神。這都是這兩年的事情呢,特彆是祖母,幾次都紅了眼睛。

  真的有這麼像嗎?

  “真……這麼像嗎?”

  顧文柏正色地點點頭:“你父親是個真正的風光霽月的人物,難得的是一片摯誠的愛國心。”

  顧文柏緩緩說起了薛文林的事情。

  有他的第一次見麵,有傳聞聽到的,有郭散同他說起的。還有……薛文林的死因。以及這些年查訪出來的結果。

  還有……薛和安的身世。

  特彆是他的身世……除了顧文柏。這世界上怕是再也找不到更合適的一個人同他講起來了。

  書房的房門一關就是兩個時辰。

  房門打開的時候,薛寧已經帶著年哥兒在院子裡等了好一會兒。

  薛和安垂著頭出來。

  薛寧心裡咯噔一下。

  手邊的年哥兒已經衝了過去,抱住安哥兒:“小舅舅,走。千字文。我背。”

  薛和安胡亂拿了袖子抹了一把。才彎下腰想去抱年哥兒。

  身後的顧文柏走了出來,半途把年哥兒抱了過來,又伸手揉了揉安哥兒。隻把他的頭發都揉亂了,才放了開來。

  薛寧一眨不眨地看著薛和安。

  薛和安抬頭瞥了一眼,很快又低下頭。

  薛寧心中一緊,隨即微微有些失落。

  已經走出去的顧文柏回過頭:“走啊,你們姐弟兩個人磨蹭什麼,快來。還想不想聽年哥兒背千字文了。”

  一聽和自己有關的,顧修年也睜大了眼睛。

  薛和安臉爆紅,走到薛寧身邊,扭扭捏捏地喊了一聲:“姐。”隨即拔腿向顧文柏那邊跑去。

  薛寧楞了楞,眨了眨眼睛,才看到跑開的那人耳朵紅紅地,也跟著傻傻地笑了起來。

  這樣的意思?

  他不怪自己?

  薛寧笑著笑著就笑出了聲音。

  走遠了的薛和安悄悄轉過頭,就看到自己那姐姐傻乎乎的模樣,不由得一怔,也笑了起來。

  隻是……

  薛和安雙拳緊握。

  父親的死……

  若不是他們……

  自己也是會有父親的吧。那樣好的父親,比姐夫還要回對他親近的父親。

  ……

  從那一日,尾隨卻是丟了人之後。

  薛文紹每一日能靜下心來,當初找不見人,怎麼找都冇有一點消息。他未嘗不是冇有想過或許人已經出了意外死了。

  就是抱著這樣一個慶幸,薛文紹繼續讓人暗中搜查江媽媽的線索。

  可一直都冇有消息。

  然而……

  現在人出現了,且出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偏偏又找不到人。

  這種……隨時都會讓自己身敗名裂的危機感,讓薛文紹交心不已,冇有一刻是平靜的。可偏偏那一日和薛婉也算是,不歡而散。

  雖然給了銀子讓她去疏通。

  但也一直冇有個消息傳來。

  對於這個女兒,薛文紹也有些看不上眼了。

  “老爺……”門外傳來敲門聲。

  薛文紹卻是驚了一跳,手邊的茶碗霹靂巴拉倒在一邊,半響後才隱隱有怒氣地說道:“什麼事情?不是說不許打擾老爺我嗎?”

  門外安靜了一會兒,才響起林氏的聲音:“嘉姐兒說想見見你。”

  薛嘉!

  “不見。”薛文紹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就算她不喜薛婉了,可與此相比,還是那個女兒能給他一點好處。

  至於薛嘉?

  算了吧。

  有那麼一個女婿,彆到時候連累了他才是。

  薛文紹其實害怕有遭一日,會是那在虎龍衛做指揮使的女婿親自帶了人來抓拿。當然……這種擔心,他是絕對不會承認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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