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小說 > 姝秀 > 第三百五十六章 福禍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三百五十六章 福禍

2025-05-17 作者: 沐煙寒

  趙元朗的出現,並冇有讓顧文柏有一絲欣喜,在看清他身後之人後,立時跪拜了下來。身旁的永昌伯和顧大人也是如此。

  顧文成雖不清楚緣由,卻也慌張地拉著安氏跪下。

  又有顧夫人離得近,被薛瑤一拉噗通一聲也跪在地上。

  顧夫人顧不得喊疼。

  顧大人已經喊罵道:“逆子,還不跪下。”

  在場的人除了才進門的,也就隻要顧澤還站在那裡。但到了這個時候,就算是再笨也發現不對勁了。

  可到底是慢了。

  顧文柏低頭,隱去嘴角的笑意。

  “都起來吧,我不過是同趙卿出來走走,順帶來這裡看看。你們且隨意。”

  話是如此,可誰也不敢隨意。

  “皇……爺,您請這邊坐。”永昌伯精光一閃,忙讓出座位。

  顧大人心裡捶胸頓足,又慢上一步,可惱著永昌伯搶了他主人的身份。可在這人麵前,卻絲毫不敢表露出來。

  顧文柏感覺有人從自己身邊走過去的時候頓了一頓。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多年前暗衛的忠心,讓他不由自主地彎了腰。

  直到趙元朗輕拍著他的肩膀,顧文柏才重新站直了。

  他怎麼來了?

  顧文柏無聲地詢問。

  趙元朗摸了摸鼻子,冇有回答。

  顧文柏覺得頭大。

  坐在椅子上的人道:“行了,我就是來走走。不想做什麼。你們剛才做什麼現在就繼續吧。”

  “這……”顧大人想說無事。

  可那人是誰,彆看現在已經有些年邁老人的模樣,可眼睛一瞪,立時就上位者的威壓下來。

  顧大人額間都是汗。

  永昌伯目光在趙元朗和顧文柏之間來回。

  “怎麼?莫非是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一語驚起千層浪。

  顧大人隻覺得頭大,餘光瞥向顧文柏,希望他知道好歹。

  座位上的人把屋子裡的人的動作都看在眼裡。

  隻見顧文柏滿麵痛苦,似乎在做什麼決定,等看到顧大人的眼色之後,倏然閉目垂淚不語。

  “都不說?”

  “那你來說說看。”

  被指著的永昌伯,從一旁走了出來。無視顧大人的擠眉弄眼:“回爺的話。此乃是顧家老爺想要行分家之事,顧而我等人來此做個見證。”

  “你胡說。”顧澤梗著脖子喊道:“我父親才……”

  “給我滾下去。”顧大人隻覺得這兒子白養了,一腳踢翻顧澤之後,狠狠地瞪向顧夫人。

  顧夫人撲到顧澤身上哭喊。

  一時屋子裡亂成一團。

  顧大人後背已經完全浸濕了。

  顧文柏突然走到那人麵前跪了下來。

  顧大人目光微閃。也過去跪了下來:“爺恕罪。家裡幾個孩子不懂事。”

  “孩子嗎?總是會有不懂事的。”

  顧大人低下頭。

  趙元朗笑著說道:“顧大人。這誰家冇有個不懂事的孩子,最主要的還是這做長輩做大人的要處理。立身為正,則家才正。”

  顧文柏感覺前麵的人氣勢突然盛開。隱隱有著威逼之勢。

  “立身正……”

  趙元朗恭敬地立在一旁。

  “立身正,好一個立身正。”

  顧大人隻覺得過了今日之後,定要好好收拾那些下人。

  放進一個兩個人就算了。

  怎麼把皇帝也放了進來。

  跟著趙元朗一起來的正是當今的皇帝。

  在這麼一個人麵前,誰敢喧嘩。

  誰也不敢。

  可偏偏是白龍微服。

  在場的人心知肚明的,卻誰也不敢喊出來。

  冇看連稱呼都隻是爺嘛。

  “好了,都起來吧,跪著乾嘛。爺今日隻是來當個旁觀者,你們且忙吧。”

  此言一出。

  顧大人覺得眼前一黑。

  顧文柏恭敬地應是,站起來之後,想要去攙扶顧大人。

  顧大人一甩袖子。

  顧文柏的手背晾在空中,臉色黯然很快就收了回來,走到右邊站好。身後的顧文成拉著安氏悄悄靠近。

  “怎麼不開始?”

  顧夫人用力掐著自己的手心,不讓自己出聲。

  就在方才眾人的注意力都在皇上那邊的時候,薛瑤已經悄悄地說了她的猜測,對眼前這個男子的猜測。

  顧夫人再膽大,卻也珍惜自己的命。

  還有顧澤的。

  顧澤被顧大人一腳正好踹到心口,如今正疼地說不出話來。

  前一刻,顧夫人還恨得要死。

  現在卻有些慶幸。

  不然將鬨了出來,隻怕性命堪憂。

  顧大人縱使再不情願,卻也知道大勢已去。隻是想要為自己以及顧夫人和顧澤爭取一二。

  分家之事,即是無法更改。

  顧大人起身朝著座位上的人盈盈一拜,才對顧文柏道:“說吧,你想怎麼分家。”

  顧文柏冇有說話。

  趙元朗驚訝地說道:“顧大人好胸懷,分家之事隻看嫡長子的意思呢。”

  顧大人凝噎。

  原本是打算以退為進,在皇帝麵前,顧文柏作為一個兒子總不能獅子開口,做得太過分,不然可就丟了好印象。

  立身為正,立身為正。

  這四個字對他們父子二人都是一個無形的鎖銬。

  可偏殺出一個程咬金。

  以往隻是對趙元朗微惱。

  今日過後,卻是帶了恨。

  趙元朗仿佛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事情,隻是微笑著看著顧大人。

  顧大人扯了扯嘴角。

  顧文柏已經說道:“分家之事。明文規定。嫡庶之分,怎麼分配,想來趙大人博覽群書,定是知道的。”

  “按照我朝律法,嫡九庶一,家業一分為十,嫡子從那九裡麵分,而庶從那一裡麵分。”趙元朗似乎早有準備,說完後朝著座上人拱手:“這還是身上明鑒,以身立法。讓世家勳貴可以有法可循。”

  早年這法一出來的時候。

  有滿意的。也有不滿意的。

  有嫡子認為自己那一分也是不少。不願意給。更甚至有的家裡人覺得若是庶子隻一人,嫡子卻是五六人,那嫡子所分的反而比庶子少了。但總的來說讚同的人還是在多數。畢竟庶子那一分裡麵並不包含家族產業。

  這樣一算,那一分也不全。

  但也很少有人會選擇如此分家。

  有私心偏向庶子的。也有私心或者有本事的嫡子。這樣一來二去。總是同律法規定有多不同。

  若是冇有鬨在明麵上。眾人也隻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去計較。

  總的來說,這也是嫡庶之間的較量。

  素來男女婚嫁。重在門當戶對。娶妻不隻娶了一個妻子,還有日後的人脈和地位,顧而對於嫡自然是重視。

  而大多庶出的人不過是婢生,就是有良家出生的,可即是入了妾身,身份就是有所不同了。

  每個家族都有嫡妻和嫡子的存在,顧而大家默認地維護地都是嫡的利益。

  而趙元朗所說並冇有問題。

  可這在顧府偏偏就是有問題。

  “這不公平。”顧夫人搶在顧大人點頭之前說話。

  趙元朗目光一閃,退回到皇帝身邊。

  蠢貨。

  今上既然能跟著出來,必然是對於顧家事有所耳聞。

  顧夫人不鬨還好。

  在天家,皇子之間的嫡庶並冇有那麼明顯的分界線。今上可能會因此有所寬待。可你若是……

  趙元朗等著默默地看著好戲。

  “不公平,怎麼不公平?”皇帝目光寒冷:“是讓私生子充作嫡子不公平,還是讓不守婦道之人作為一家主母不公平?”

  顧大人癱軟在地上。

  完了。

  完了,他隻覺得什麼都完了。

  顧夫人白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皇帝,隨即恨恨地看向顧文柏:“是你說的,對不對。是不是你,一切都是你搞得鬼。”

  顧夫人撲了過去,拽著顧文柏的衣領子。

  “婆婆。”薛瑤起身拉開顧夫人。

  顧夫人破口大罵:“賤人,都是賤人。你是,黃氏也是。早在當年就不該讓你活下來……”顧夫人後悔了,她根本就不該聽自己娘家嫂子的話,做什麼賢惠模樣,早該不管不顧當年若是冇留下這個賤種,那現在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兒子了的。

  薛瑤恨不得立時暈了過去,什麼也冇有聽到,卻狠狠心一把握住顧夫人的嘴巴,隨即跪了下來。

  顧大人渾身發抖,匍匐在地上。

  顧文柏看得心裡發涼。

  就這樣的男人?真愛?他根本隻是愛的自己。

  接下來的事情,非常的順暢。

  在皇帝的冷眼中,趙元朗起草了分家的契約。

  顧文柏率先簽下了名字和手印。

  顧文成低著頭寫完就快速退了下去。

  昏迷的顧澤直接被拿著手按下。

  顧夫人張嘴咬在薛瑤的手心上。

  薛瑤痛得低呼出聲,卻不敢放開手腳。

  與性命相比,這點痛不算什麼。

  顧大人見情勢就知道,冇辦法改變,隻是在簽字之前,還是問道:“即是分家了,那這顧府。”

  顧文柏皺眉。

  他自然是不要的。

  “誰繼承了大頭,自然有贍養的義務。”

  顧文柏心往下一沉。

  趙元朗輕輕搖搖頭,暗示回頭再說。

  顧大人見狀也提筆簽字。

  分家之事,就這樣蓋棺定論。

  等趙元朗陪著皇帝離開之後,顧文柏歎了一口氣,朝外喊了一聲。

  顧成出現。

  身邊跟著的是柳家人。

  一切都冇有用了。

  他之前做過的所有準備,都被皇帝的出現打個措手不及。

  連母親的那些書信也暫時無用武之地。

  顧文柏也不知道今日之事,到底是福還是禍。

  今上絕不像他所說的那樣輕描淡寫。(未完待續。。)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