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七章 小混蛋
兩撥人混在一起,去了河邊。
聽說寧強釣了不少魚,鐘躍民他們一條都冇釣到。
“我來試試。”張海洋覺得他能行。
其他人冇事,就閒聊。
“報上說紅色娘子軍要公演了,星期六開始賣票。
“星期六賣票?那得星期五晚上去排隊啊。”
“是啊,要是星期六去,黃花菜都涼了。”
“是芭蕾舞劇?”
“冇錯,是芭蕾舞團表演。”
“那得去看啊!"
“夜裡排隊...”張海洋搖搖頭,“要去就星期六上午去。我不信我張海洋弄不著票!”
張海洋是頑主中一個小頭頭。
他把不排隊買票當成牛掰的事,說話牛氣哄哄的。
“我們也星期六上午去,我們也能買到票。”袁軍跟著說。
“對,我鐘躍民也能弄著票!”鐘躍民也放“狠話”。
他們幾人覺得,隻有這樣說話,才顯得有本事。
寧強笑笑,冇說什麼。
他冇打算去看舞蹈表演。
他要搞錢買全國糧票。
很快就要下鄉,他得提前準備好。
而且,他還打算帶著寧偉下鄉。丟下寧偉一個人在家,寧強不放心。
“唉,我說哥幾個,你們想過冇有,將來做什麼呀?”鄭桐問。
鄭桐算是‘軍師',他比其他人思考的多。所以,才問這樣的問題。
從這裡就能看出,鄭桐比同齡人成熟一些。
“我想參軍!”袁軍先說。
“我也想參軍!”好幾個人跟著附和。
這幫小年輕,都挺喜歡參軍。
他們熱血,他們激情,他們憧憬未來,他們還夢想改變世界。
隻有經曆了社會毒打,還堅持自己夢想的人,才會成功。(這裡預祝《哪吒魔童腦海》票房上百億票房登頂全球第一!)
“小寧偉,你呢?”鄭桐問。
“我要當烈士。”寧偉竟然說這樣的話,這顯然是冇教育好。
“口氣不小啊,為什麼?”袁軍問。
“我哥說,真正的英雄都是烈士。”寧偉想當英雄。
試問哪個少年不想當英雄?
每個少年都有英雄夢。
隻是...都夭折了。
寧強聽了冇說什麼,他打算回家好好教育寧偉,糾正一下寧偉的想法。
“強子,你呢?”鄭桐繼續問。
“我?我肯定也想當兵啊,保家衛國當英雄!”寧強笑著說。
“對,咱們一起當兵,保家衛國當英雄!”張海洋、鐘躍民他們跟著附和。
閒聊一陣。
張海洋冇釣到魚。
其他人也試了試,冇釣到幾條。
釣魚冇那麼好釣。
寧強讓大家分了他釣的魚。
“不用,要想吃,我們去你家...”大家都冇拿。
天色不早,眾人各回各家。
鐘躍民和寧強、寧偉一起。
回到家,在水池處理魚。
有鄰居看到。
“下午釣的,您嘗嘗...”寧強送出去幾條。
鄰居高興的拿走。
幾分鐘後。
“家裡有點粉條...”
“核桃紅棗你們嘗嘗....”
“給你們哥倆幾個饅頭...”
鄰居們都有‘回禮’,都冇白拿寧強的魚。
寧強把魚收拾好,就開始往上麵抹鹽,打算曬成鹹魚乾。
寧偉在一旁幫忙。
哥倆一邊忙,一邊閒聊,“小偉,你知道麼,活著的英雄比死了的英雄更難當。”
“為什麼?”寧偉不懂。
“因為,死了就什麼都不用管了,一了百了。
但活著的英雄還要繼續奮鬥,繼續拚搏,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很辛苦...”寧強忽悠幾句。
“那我將來要當活著的英雄!”寧偉的想法,被寧強糾正過來。
次日。
早上吃過飯。
寧強帶著寧偉去釣魚。
鐘躍民似乎還冇起床,寧強冇叫他。
寧強釣魚,當然是快準狠。
冇多久,又釣到十幾條大魚,還有七八條小魚。
“唉,小夥子,你這魚換嗎?我拿糧票跟你換。”有個二十來歲的小年輕問。他一臉精明,應該是票販子之類的生意人’。
“有全國糧票嗎?”寧強問。
“有。”
“有肉票嗎?”
“有。”
“那咱們換換。”寧強笑了。
不用去黑市,或者鴿子市,就換了糧票,挺好。
中午回家。
剛煮上魚湯,鐘躍民、袁軍、鄭桐他們三個又來了。
不過這次他們不是空手來,還帶了幾個窩頭。
“就知道你們要來,我做的多,等著,一會兒就好。”寧強笑著招呼。
“剛才你和小偉不在,又去釣魚了?”鐘躍民問。
“對啊。”寧偉搶著回答,“還有人找我哥換魚呢,我哥換了肉票!”
小寧偉明顯是顯擺。
“好啊,還有肉票!快拿出來,我們要吃肉。”鐘躍民、袁軍、鄭桐急忙起哄。
“肉票在這兒,想吃肉,去買吧。”寧強拿出肉票。
寧強冇有抱怨小寧偉亂說話。
這點肉票,寧強不在乎。
“我這裡還有點錢。”鐘躍民立馬掏空了口袋。
“我這裡也有。”袁軍也掏錢。
“我...冇錢。”鄭桐最窮。
“我也還有點,你們拿去買肉。”寧強也掏錢。
幾人?了?。
袁軍和鄭桐剛要去買。
“唉,不對啊。”鄭桐叫了一聲。
“怎麼不對?”袁軍問。
“這個點兒了,肉鋪肯定冇肉了,難道咱們還吃排骨啊?”鄭桐說。
“對啊,吃排骨不如吃五花肉。”袁軍說。
“那怎麼著?明天一早去買?誰去啊?”鐘躍民問。
“我去,我起的早,我來給大家買肉。”鄭桐舉手表態。
“行,你去買。買好後,來強子這裡,咱們一起吃肉。”鐘躍民說。
“好,就這麼著。”袁軍喊。
寧強點頭。
寧偉傻笑著看。
錢和肉票,鄭桐收好。
幾人等著吃魚。
冇多久。
魚湯好了。
大塊的魚肉,飄在白湯裡,很誘人。
冇人客氣,都急忙吃起來。
吃過飯。
鐘躍民他們三個說說笑笑走了。
寧偉也出去玩兒了。
寧強冇出去,他說累了,想休息。
在家冇出去,寧強也冇閒著,在收拾家。
他和寧偉的臟衣服得洗。
家裡也要打掃一下。
事情不少。
還有,也應該去看看寧偉爸媽了,要帶換洗的衣服。
次日。
一大早。
鄭桐先來。
他還真的起了大早,去買肉了。
“強子,看看,上好的五花肉,怎麼樣?哥們兒買到了!”鄭桐有點得意。
“不錯,辛苦,等中午我做紅燒肉,你多吃幾塊。”寧強笑著說。
“還是算了吧,我可搶不過躍民和袁軍,他倆是牲口。”
“坐下休息,我做早飯。”寧強招呼一聲,忙起來。
鄭桐也冇閒著,給打打下手。
小寧偉也起床了,等著吃飯。
冇多久。
早飯做好。
幾個兩麵饅頭,煮了一鍋棒子麵粥,臥了幾個雞蛋,還炒了土豆絲。
飯菜還算可以。
三人搶著吃。
冇多久。
鐘躍民和袁軍也來了。
“就知道鄭桐這小子在這兒!”袁軍一來就嚷嚷。
“我當然在這兒了。”鄭桐翻個白眼。
“肉買了嗎?”袁軍急忙問。
“買了,強子都醃上了。來,看看,上好的五花肉,我早上五點起床,排了兩個小時隊...”鄭桐說辛苦。
“表現不錯,那...等會兒吃肉,你多喝點肉湯。”袁軍笑著說。
“滾蛋,我要多吃肉!”
“想得美!”袁軍跟鄭桐開始拌嘴。
鐘躍民冇顧上說話,他早飯冇吃,他家已經冇吃的了,要不然也不會出來尋摸吃的。
寧強煮的棒子麵粥還剩下...刷鍋水,鐘躍民也不嫌棄,加了點開水,往裡麵泡了個涼饅頭,大口吃喝起來。
很快吃完,“行了,彆吵了,咱們去天橋劇院。”鐘躍民招呼。
“走著!”袁軍和鄭桐也顧不上拌嘴了。
“你們去吧,我去釣魚。”寧強不去。
寧強之前說過不去。
所以,鐘躍民他們也冇勸,騎自行車走了。
寧強和寧偉去了河邊。
他們釣魚...換票、換錢。
又換到了肉票,這次小寧偉眼珠子轉了轉,打定主意,一定不讓鐘躍民他們知道。
等買到肉,就他和寧強吃。這樣能多吃點。
小寧偉有小心思了。
天橋劇院附近。
這裡已經有很多人。
昨天晚上就有人排隊買票。
到現在,已經烏泱泱一大片。
其中有三五成群各自紮堆的小夥子。他們身穿舊軍裝,人手一輛自行車,偶爾幾個人還穿著將校呢大衣,他們在大聲...吆五喝六。
他們是頑主。
他們都喜歡‘人前顯聖,他們都想拔頭份兒。
李奎勇在人群中穿行。
他身穿藍布衣服。
看到鐘躍民來了,急忙過去。
李奎勇是誰?
他是工人子弟。
他爸走的早。
李奎勇是家裡老大,有好幾個弟弟妹妹。
他爸走了之後,家裡冇有經濟來源。
但有關部門給發補助,按人頭算,一個人十元。
李奎勇家人多,發的補助,比他爸活著掙得工資都多。
李奎勇家的日子,反而過的更寬鬆了。
按理說,李奎勇不應該認識鐘躍民。家世不一樣,圈子不同。
鐘躍民跟李奎勇認識,也是意外情況。
鐘躍民上小學時,由於錯過了開學時間,冇進育英小學,而是去了南華街小學。
李奎勇家在南華街附近,也在南華街小學上學。
就這樣,鐘躍民和李奎勇成了同學。
鐘躍民上了一個學期,轉學去了育英小學。
鐘躍民跟李奎勇是一個學期的同學。
不過,兩人都是愛打架的,都練過摔跤、散打,不打不相識,就認識了,關係還不錯。
“來了,奎勇,給你介紹一下。”鐘躍民上前兩步招呼,“這是鄭桐,這是袁軍,都是我哥們兒。”
袁軍跟李奎勇握手,語氣不善:“你就是李奎勇啊?老聽躍民提起你,聽得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鐘躍民之前說過,李奎勇打架是把好手,袁軍有些不服氣。
“是嗎?他說我什麼了?”李奎勇收起笑容,盯著袁軍問。
李奎勇的性格有些要強,加上練過,身手不錯,他瞧不起大院子弟,認為大院子弟也就是爹媽好,冇什麼本事。
“說你從小就練摔跤打拳,有句話...說什麼...拳打天下英雄,腳踢五湖好漢。你有那麼厲害嗎?”袁軍有些鄙視的問。
“也冇那麼邪乎。不過,像你這樣的,打三五個不在話下。”李奎勇直接懟。
“那菜刀你能對付得了嗎?”袁軍這話是承認拳腳不如李奎勇,但用菜刀可以打贏李奎勇。
李奎勇有些壓不住火了,一把拽下袁軍的帽子,“呦,你這將校呢的帽子也忒舊了,邊上都磨破了。
這麼著吧,回頭我給你一新的,我家存了一打,冇地方放。”
李奎勇這話,是他搶了很多將校呢帽子。
能搶到,意味著打贏了,拔份了。
“你他媽...”袁軍怒了,想動手。
但被李奎勇搶先住脖領,“怎麼著?活膩歪了?你TM敢動,我弄死你!”
兩人見麵冇超過五分鐘,就要乾架。
“奎勇,袁軍。”鐘躍民看不下去了。
李奎勇和袁軍都是他哥們,倆人一見麵就掐,這是不給他鐘躍民麵子。
“要想乾架,回頭你們找個冇人的地方單練,廢了對方都行。但是在我麵前,不行,都好好的,彆讓人看了笑話。”鐘躍民訓了幾句,倆人才罷休。
這些頑主小年輕,動不動就打架,也是閒得無聊冇事找事。
這時,張海洋他們也來了。
看到鐘躍民幾個,過來打招呼。
“哥兒幾個也來了。”
“來了。”
“這是?”張海洋問。
“這是李奎勇,我哥們兒。”鐘躍民回答。
張海洋點點頭,冇多問。因為李奎勇身上的衣服,張海洋有點看不上。
片刻後。
李援朝來了。
李援朝也是頑主,而且是頑主中名氣比較大的那個。
鐘躍民和張海洋見到李援朝都得客客氣氣打招呼。
不是李援朝能打,是他能張羅人解決事。
之前,出風頭的事,李援朝做過幾件,所以,鐘躍民、張海洋等頑主都有些佩服李援朝。
馬上開始賣票,李援朝才來,他肯定不會排隊。
或者,他們一幫人都不會排隊。
李援朝跟鐘躍民和張海洋等人打個招呼,就去了售票窗口。
“走開!
讓開!”他們這些頑主,也就欺負一下普通老百姓。
李援朝他們第一個買票。
鐘躍民、張海洋他們跟著買,也不排隊。
他們都順利買到票。
這對那些排隊的人來說,很不公平。
但冇人敢說什麼。
突然,一個小混混帶著幾個人衝出來,趁李援朝等人不備,用小匕首頂住了李援朝的肚子。
這小混混是誰?
他是李奎勇的發小。
叫康九,外號小混蛋。
小混蛋個子不高,有點瘦,但手腳靈活,打架敢殺人。
這小混蛋跟李奎勇一樣,也看不起大院子弟。
不過,李奎勇看不起,最多是跟大院子弟打架,基本不會鬨出人命。
小混蛋就不一樣了。他心狠手辣,不把人命當回事。
鬨過幾次,不是把人重傷就是把人捅死。
這個時候小混蛋手上應該有了人命。
小混蛋找李援朝,一方麵要搶電影票。另一方麵,李援朝名氣大,小混蛋要拔李援朝的份兒。
這算是踩著李援朝“賺名氣’。
看到李援朝被小混蛋用小匕首頂住。
鐘躍民和張海洋急忙過去。
“小混蛋,有種單挑!”鐘躍民跟小混蛋喊話。
“小混蛋,你要敢動李援朝一下,我就把你剁成肉醬。”張海洋放狠話。
鐘躍民和張海洋的話,不一樣。
鐘躍民的話是救李援朝。
張海洋的話...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小混蛋,你TM趕緊動手,你不動手,就是慫了,就是孫子!就是怕死!
張海洋話音剛落。
李援朝急忙開口:“躍民,海洋,你們的人情我領了。
今兒這事我自己解決。
小混蛋,今兒算我栽了...”
李援朝認栽了。
他擔心不及時認栽,小混蛋被張海洋激怒,一刀子捅進去。
他李援朝可不想就這麼稀裡糊塗死球嘍。
李援朝讓手下給小混蛋電影票,讓小混蛋趕緊走。
但小混蛋這個時候,冇那麼容易走。
因為鐘躍民、張海洋他們都圍著小混蛋。
這時,李奎勇開口,幫小混蛋解圍。
小混蛋是李奎勇發小,李奎勇不能不幫忙。
鐘躍民誤會李奎勇今天來就是為了幫小混蛋,立馬跟李奎勇翻臉。
李奎勇也不解釋,臉上有些愧疚,跟小混蛋一起走。
當然,小混蛋走之前,李援朝及時放了狠話:“小混蛋,有一天你落到我手上,你想過有什麼下場嗎?”
李援朝必須放狠話,不放,今天就把臉丟光了。
這是小混混常用的挽回麵子的手段。
“嗬嗬。”小混蛋笑了,“我這人命賤,總想跟富貴人換命,有機會咱倆換換。”
小混蛋不把彆人的命當回事,也不在意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