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 我的腳冇有感覺
範閒嘗試組裝了一下巴雷特,發現少零部件,組裝不起來。
而且,還冇子彈。
“這用不了啊。”範閒有些發愁,“而且就算能用,用它殺了皇後,可能會被猜到。
之前周強說了,葉輕眉當年用巴雷特殺了兩個親王。
範閒要是再用巴雷特殺人,肯定會被有心人猜出來。
範閒搖搖頭,把巴雷特收起來。
“昨晚隻是開始,今天我還要李雲睿好看!”範閒眯起眼睛,有了新的法子。
廣信宮。
李雲睿正在看信。
信是李承澤讓人偷偷摸摸送來的。
李承澤解釋了昨晚的事:昨天晚宴前收到一封信,信裡說了姑姑和莊墨韓聯手誣陷範...
還說了,姑姑出賣言冰雲...
“原來,事情早就泄露了,是誰呢?”李雲睿臉色難看,整理不出頭緒。
片刻後。
李承乾來了。
“姑姑,昨晚……”李承乾也是說昨晚的事。
昨晚,李雲睿和莊墨韓聯手坑害範閒,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從昨晚開始,就有不少風言風語。
天亮後,議論的人更多。
李承乾忍不住過來,關心一下李雲睿。
“是我行事不秘,提前泄露了...”李雲睿淡淡說。
她不在乎彆人的議論。
李雲睿是瘋子。
瘋子還怕彆人嘲笑嗎?
範閒那裡。
範思轍弄了個澹泊書局。
這書局是為了出《紅樓》。
範思轍想賣《紅樓》賺錢。
範閒在書局忙碌一陣。
“叔,麻煩你了。”範閒客氣一句。
“我去了。”五竹麵無表情,拎著不少傳單閃身離開。
五竹乾什麼去了?
五竹要在京都上空飛一圈,撒傳單。
傳單是範閒在澹泊書局印出來的。
傳單上的內容,是範閒寫的。
內容很爆炸:李雲睿跟莊墨韓有私情。
李雲睿跟莊墨韓聯手陷害範閒。
李雲睿出賣言冰雲....
這樣的內容,個個都是爆點。
這是範閒想到的辦法。
範閒冇有李雲睿勾結莊墨韓的證據,就選擇‘廣而告之',公布於眾。
這也算冇辦法的辦法,跟後世在抖音上實名舉報類似。
李雲睿位高權重,選擇合理合法的途徑,對李雲睿冇有任何影響。
冇多久。
京都上空飄落無數傳單。
無數人撿到,無數人看到,無數人知道了,李雲睿跟莊墨韓有私情。
莊墨韓是名人。
他一把年紀了,跟南慶長公主李雲睿有私情。
這簡直...太吸引眼球了!!!
範閒造謠毀人清白,‘太無恥'了。
不過這做法,看著爽。
普通老百姓就愛看這個。
莊墨韓是天下文壇宗師。
李雲睿是南慶長公主。
兩人身份地位,都高高在上。
老百姓最愛吃這種大人物的瓜。
廣信宮。
侍女拿著傳單念:“...國有奸佞以筆伐之,今長公主李雲容,暗裡私通北齊莊墨韓...
李雲睿偽孽昏,無複國恩,出賣忠誠國士於北齊...”
念到這裡,侍女不敢念下去,“殿下,後麵的話,越發難聽了。”
“這傳單哪兒來的?”李雲睿問。
“京都城內半空中,四處散落而下,很多人都看過。不少人將信將疑了。”侍女如實說。
“誰撒的?”李雲睿問。
“不知道,查不到蹤跡。”侍女也派人查了,但五竹撒的傳單,非大宗師看不到。
五竹撒傳單時,周強在百金堂後院看到了。
“有趣。”李雲睿笑著說,“這是想用悠悠眾口逼死我。”
李雲睿笑了。
她不在乎天下悠悠眾口。
無權無勢的悠悠眾口,對李雲睿冇有絲毫影響。
“其他人不重要,關鍵是陛下如何看待此事。”侍女提醒。
禦書房。
慶帝也在看傳單。
“這罵得還挺犀利。”慶帝淡淡評價,“誰寫的,有多少人看過?”
“怕是整個京都的人都看了。”陳萍萍來彙報傳單的事。
他冇說是誰寫的。
陳萍萍知道是範閒弄的。
因為這傳單用的紙張,可以追根溯源。
鑒察院的宣九,隨意看了看,想了想,就知道紙張出自澹泊書局。
而澹泊書局,是範思轍的,也就是範閒的。
範閒沾沾自喜,以為彆人查不到是誰。
陳萍萍卻輕而易舉查到了,並且還猜到是五竹撒的傳單。
“現在坊間議論紛紛,都在議論長公主跟莊墨韓的私情。”陳萍萍挑重點說。
“胡鬨!”慶帝也猜出這是誰的手筆。
“陛下,長公主出賣言冰雲一事,我已經查了。”陳萍萍遞上奏折。
為什麼陳萍萍已經查了?
因為夜宴前,範閒跟陳萍萍說了,李雲睿跟莊墨韓勾結的事。
夜宴時,李雲睿跟莊墨韓打配合,誣陷範閒。
被範閒懟了回去,把莊墨韓的臉,踩在地上摩擦。
有了這個,陳萍萍就有理由查莊墨韓和李雲睿。
於是,就有了奏折給慶帝。
慶帝看了看,臉色有些不好看,“來人,叫李雲睿過來!”
“是。”侯公公急忙去叫李雲睿。
片刻後。
李雲睿過來。
慶帝把陳萍萍的奏折扔給李雲睿,“你自己看看吧。”
奏折掉在地上,李雲睿緩緩撿起來,看了看,淡定的說:“郭攸之確實是我門下。
那天我也確實見了莊墨韓。”
“你認罪了?”慶帝問。
“莊墨韓是文壇巨匠,我讀古文時有些不解。
請他來,隻是想當麵教。
出賣言冰雲一事,乃無稽之談。”李雲睿當然不會認罪。
她這種地位的人,不認罪才是最好的選擇。
“讀古文?”慶帝當然也知道李雲睿是在胡扯。
“陛下明鑒。”李雲淡定自若。
慶帝看向陳萍萍,“你有什麼要問的?”
“讀不讀古文先不用談。”陳萍萍搖頭,“後宮不得乾政。
長公主私下籠絡郭攸之,已是結黨營私之罪。”
陳萍萍先讓李雲睿背一個罪名,算是擾亂李雲客的心。
“陳院長的話,我不敢不認。”李雲不得不認。
因為她的確結黨營私了。
這結黨營私的罪名,可大可小,就看慶帝怎麼想了。
慶帝走了兩步,淡淡問:“那怎麼處理?”
“郭攸之身為朝臣,勾結後宮,依律應交刑部審理。”李雲睿直接舍棄郭攸之。
郭攸之這個禮部尚書,成了棄子。
李雲睿的做法,倒也乾脆。
這樣做,有好處有壞處。
壞處是,李雲睿的其他手下,會心寒。
好處是,在慶帝眼裡,李雲睿成不了大事。
“你連自己的人都不保嗎?”慶帝盯著李雲睿問。
“王法無情,郭攸之自作自受。”李雲睿表現的無情無義。
“嗬嗬。”慶帝忍不住笑了,“真不愧是皇室後裔。”
李雲睿的狠辣和無情,反而讓慶帝放心了。
禮部尚書府。
禁軍砸門衝了進去,要直接帶走郭攸之。
“爹,爹...”郭寶坤急了,“我爹是禮部尚書,正二品官銜,刑部無權捉拿。
爹,爹,不要抓我爹!
好大的膽子,我要告禦狀。”郭寶坤想追上去,但被禁軍攔住了。
郭攸之聽見郭寶坤不斷嘶吼追趕,忍不住停下腳步,“等等,我跟他說句話。我不會為難你們。”
兩個禁軍放開郭攸之。
郭攸之走到郭寶坤跟前。
“爹,我要告禦狀救你!”郭寶坤喘著氣喊。
“冇用的,看不出來嗎?
抓我的人,除了刑部,還有禁衛。
明白嗎?”郭攸之提醒。
“不明白。”郭寶坤不願意明白。
“這是陛下的意思。”郭攸之點破。
“為何如此啊?”郭寶坤不理解。
他做壞事的時候,就冇想過會有如此下場。
可能,他覺得他做的壞事,不值一提,不會被抓。
“行事不秘,該有此劫。”郭攸之搖頭。
他心想,“我肯定被長公主當棄子舍棄了。”
“是範閒,是不是?”郭寶坤覺得是範閒害了他爹。
範閒是受害者,現在郭寶坤把範閒當成施暴者。
“坤兒,從今日起,你我父子一刀兩斷。
記住,你要竭儘全力上折子,攻擊我、辱罵我。
就說我狼子野心,你早就忍無可忍,明白嗎?”郭之想保全郭寶坤。
“不。”郭寶坤搖頭拒絕。
“隻有這樣,你才能不受牽連。”郭攸之解釋。他擔心郭寶坤不明白。
“我不!我不!”郭寶坤帶著哭腔。
郭寶坤也許不是什麼好人,但他是個孝順的人。
郭寶坤再怎麼不堪,他也不會舍棄他爹。
禦書房。
“郭做之已經下獄,你怎麼辦?”慶帝問李雲睿。
“臣願將內庫財權交還給陛下。”李雲睿終於鬆了口。
“你本來就應該交出來!”慶帝嗬斥一句。
“還要怎麼責罰,全聽陛下做主。”李雲睿跪下了。
她是女人,她一示弱,慶帝反而不好說什麼了。
慶帝故意咳嗽一聲。
旁邊陳萍萍聽見,立馬會意,“陛下,還有賣國之事。”
“我剛剛已經說了,我見莊墨韓,隻是談論古文,賣國一說,子虛烏有。”李雲還是不承認出賣言冰雲。
“有誰作證?”陳萍萍問。
“說我勾結北齊,出賣言冰雲,又有誰作證?”李雲反問。
“言冰雲潛伏北齊,極少人知道。
長公主見了莊墨韓不久,北齊就抓了言冰雲。
不是長公主所為,那會是誰?”陳萍萍引導李雲睿的思路。
“言冰雲潛伏北齊,還有一人知道。”李雲睿順著陳萍萍引導說。
“誰?”陳萍萍問。
“範閒。”李雲睿說了範閒。她不應該說。
聽見李雲睿說範閒,陳萍萍差點冇忍住笑出來。
因為,李雲睿上當了。
“範閒入京時,言冰雲已經離開京都,他怎麼可能知道此事?”陳萍萍繼續引導話題。
“據我所知,範閒入京途中,見過言冰雲一麵。
要說泄露機密,他也脫不了嫌疑。”李雲睿說了不該說的。
其實李雲睿隻需說:“我不知道是誰,反正不是我。”
但李雲睿有些聰明,非要反擊陳萍萍,說了範閒在途中見了言冰雲。
李雲睿被陳萍萍套路了。
在慶帝眼裡,李雲睿賣國之事,也不算什麼。
但李雲客不能插手鑒察院。
鑒察院是慶帝的底線。
皇室中人,任何人不得插手鑒察院。
要不然,後果很嚴重。
李雲睿說範閒知道言冰雲潛伏北齊。
這事,隻有鑒察院的人才知道。
現在李雲知道了。
那李雲睿是怎麼知道的?
鑒察院裡肯定是有李雲睿的人。
李雲睿這是犯了慶帝的大忌。
其他事,慶帝可以不計較。
但鑒察院裡有李雲睿的人,慶帝忍不了。
就這一點,李雲睿就一敗塗地。
她必將被慶帝“拋棄”。
陳萍萍說李雲睿結黨營私,說李雲睿賣國,這些都是幌子,都是為了擾亂李雲睿心思。
陳萍萍引導話題,就是讓李雲睿親口說出,範閒來京都途中見過言冰雲。
隻要這話說出來,李雲睿就被慶帝拋棄了。
李雲睿這個聰明人,還是被陳萍萍玩弄於股掌之間。
陳萍萍太老謀深算了。
《慶餘年》這個橋段,寫的很好,點讚。
慶帝俯下身體問陳萍萍,“是這樣嗎?”
慶帝這個時候,已經下定決心拋棄李雲睿。
“臣回去查實。”陳萍萍低頭,裝作被李雲睿打了個措手不及,“不過即便如此,範閒也不可能勾結北齊。”
陳萍萍已經成功了,但還是小心謹慎,不露破綻。
李雲睿嘴角露出笑意,反問:“那我就有可能了?”
李雲睿這是以勝利者的姿態,跟陳萍萍對話。
她敗的一塌糊塗,還不知道,反而洋洋自得。
這個時候的李雲睿有點可憐,被陳萍萍賣了,還洋洋得意的“數錢”。
慶帝麵無表情,“查,查個水落石出。”
慶帝這話有深意。
陳萍萍和李雲睿聽了,領會的意思不一樣。
“臣領旨。”陳萍萍知道是查李雲睿在鑒察院的人。
李雲睿卻以為是查範閒。
李雲睿在陳萍萍和慶帝麵前,腦子不夠用啊,被耍了,都不自知。
慶帝說完,轉身去了製作箭的房間。
慶帝有些生氣,因為李雲睿觸及了他的底線。
陳萍萍推著輪椅準備離開。他還假裝腿有問題。
李雲睿忍不住笑意,“陳院長為國解憂,勞苦功高,我送您出宮。”
李雲睿以為她占據上風。
“謝長公主。”陳萍萍裝作不高興。他還在演戲騙李雲睿,太壞了。
李雲睿推著陳萍萍往外走,隨意說:“聽說陳院長和範閒一見如故?”
“長公主和範閒也是一見如故吧。”陳萍萍回答滴水不漏。
“查案查到範閒身上,陳院長一定會秉公辦吧?”李雲睿有些得意。
“那是自然。”陳萍萍假笑回應。
李雲睿停下腳步,“好了,我就送到這兒。陳院長,請自便。”
“長公主請便。”陳萍萍不失禮節。
太監推著陳萍萍往前走。
李雲睿忍不住心中得意,“鬥膽問一句,陳院長有冇有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感覺?”
“我的腳冇有感覺。”陳萍萍裝作生氣,還捏了捏腿,腿有感覺,已經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