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刹那芳華 第一百零二章 帝位(三)
刹那芳華 第一百零二章 帝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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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想想那些東西的確都是乾隆和幾宮娘娘賞的,永琰竟有了些憐憫。 這些禦賜之物都得好生供著,有個磕碰都是大罪,住在這樣的屋子裡成天擔驚受怕,也夠她受的。
永琰拉她坐下,指指周圍的陳設:“敢明兒個遷了宮,我就多送你些東西,徹徹底底的來個除舊迎新。 再親自幫你收拾屋子可好?
“這可是你說的,我記住了。 ”霜若吸吸鼻子笑了,方才還真有了淚意。
燭火劈裡啪啦地響個不停,這是這****第二次開燭花了,霜若拿起梅花小剪輕輕地剪了,見蠟燭上的百花雕飾已燃了一半,朱紅的珠淚滴淌下來,在剩下的一半上鑲了一層朱紅的珍珠,不覺微微一笑。這是個好兆頭,兩次燭花預示著雙喜臨門,除了永琰登基繼位,說不準還有另一樁喜事等著他們。
“登基大典一過,淑萍就是皇後。 她身子不好,後宮的事兒還得靠你多操勞。 不過既然她是皇後,該有的禮數一樣不能少。 這些年她也很苦,不要難為她。 ”永琰沉吟了一刻,他與淑萍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相濡以沫,雖不如與霜若這般心有靈犀,倒也和美,“至於綿寧,更要用心看護。 ”
桌上的青花蓋罐剛好是淑萍賞的,在明豔地燭火下泛著幽蘭的光。 那光放佛從她的眼刺入了心底,激起一陣揪心的思緒。 淑萍雖然對她另有所圖,可畢竟對她好過。 綿寧雖然是淑萍的兒子,可卻是無辜的,更何況他的確是個出色地皇子。
“家和萬事興,這個道理我懂。 ”霜若勉強笑笑,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說明他是一個常情地人。 要是他不這樣,她反而應該擔心自己的命運。 舉步將他往榻上扶了。 她體貼地道,“我讓她們再弄些晚膳過來,你先歪著,我再去打點一下,免得明早忙亂。 ”
看她在外麵忙著,永琰斜靠在外榻的香蘭雕花上,若有所思地問:“今兒和珅送了玉如意。 也不知是好還是不好。 ”
霜若不以為意地一笑,低聲道:“若以寶物論,和大人的禮件件價值連城。 若以人心論,怕是清中藏濁,為日後的富貴打算。 ”
“他這人真假難辨,不知明兒乾清宮裡的好戲,他摻和了冇有。 ”永琰看了她一眼,回過頭來閉目養神。
“你不是早有安排了麼?”霜若呢喃著。 他已預知了明日才在乾清宮裡發生的事,想必早有安排。 若非如此,他哪兒還有閒情逸致和她在這兒談風弄月。
他們二人之間,似乎總是永琰掌控先機,而她即使機關算儘也隻是亦步亦趨。 他教會了她在這深宮中如何活得更好,可到頭來這個光豔動人、人人稱道地女人究竟是誰?是鈕祜祿霜若。 還是那一幅幅宮闈壁畫上的嘴臉,連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花廳裡掛了她的一幅小相,那是在十三行的時候查士為她做的油畫。 那時的她穿著月白的描金百鳥秀裙,臉上掛著淡淡的笑。 也許她再也無法找回那樣無憂無慮地笑靨,她注定要換上另一副樣子,並帶著它走向她的陵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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熹微的晨光給紫禁城蒙上了淡淡的金色,日頭難得的更添了幾分暖意,使原本寒冷的冬日溫暖如春。 太監在窗外大聲叫起,那尖細地聲音響徹了繼德堂,就連樹上的鳥兒也迷迷糊糊地探出頭來。
聽到第一聲叫起時。 永琰猛地睜開了眼睛。坐起身喚了外麵的人進來。 隻聽領頭的太監跪下請安道:“奴才德安給太子殿下請安,恭請殿下更衣。 ”
“嗯。 ”永琰輕應了一聲。 一如往常地起身更衣,
霜若隨侍在後,暗自多看了德安幾眼。 這德安是個新麵孔,大概三十歲的樣子,卻已和乾隆身邊的德公公德貴同在德字輩。 他似乎對永琰的喜好了如指掌,呈上的帕子、瓷碟永琰伸手即可觸及。 永琰顯然也留意到了這個人,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他一番,待一切備妥,輕道了一聲好了,便讓德安帶路往外麵去了。
“臣妾恭送太子殿下。 ”霜若俯身道,目送著永琰的背影過了門檻,看著那兒又多了許多生麵孔,她淡淡地吩咐,“這兒冇事兒,隻留念月一個人伺候就行了。 ”
念月掩上房門,取出一套小太監的常服,緊張兮兮地替霜若換上,即使關著門,還不住地往外麵看:“主子還是彆去朝房了,這眼皮一個勁兒地跳,奴婢怕主子出事兒。 ”
“你在這兒守上個一時三刻地,我一準兒回來。 要是有人問起,就說我眯著了。 ”霜若一麵吩咐,一麵已打開後麵的窗子掀袍跳了出去。
今日宮裡地奴才既要忙著登基大典,又要張羅太妃們遷往西六宮,此時宮道上已難得看到人影。 霜若暗自慶幸,低著頭快步向朝房行去。 眼瞧著朝房半敞著的朱漆門,不出意料地看見阿翎蘇侍立在外。
霜若學著小太監的樣,單膝跪地道:“大人吉祥。 ”
“起喀,你是?”阿翎蘇低眉問道,這太監的身形修長瘦削,身上透著股清韻,與他平日所見大不相同。 來人略微抬起頭來,他定睛一看,大驚之下幾欲下拜:“側福晉吉祥,恕奴才不便見禮。 ”
霜若會意地一笑,低著頭做尋常稟報狀,低聲道:“大人切勿多禮,裡麵是怎麼了,這時辰不是該行傳位大禮了麼?”
“皇上還在養心殿,玉璽也還冇有送來,故此無法行傳位大禮,列位臣公大人也隻能憋在這兒候著。 ”阿翎蘇低聲道,往裡麵看了一眼,“不知您有何吩咐?”
“帶我去見董誥董大人。 ”霜若低沉而篤定地道,永琰冇有料錯,乾隆果然不願放權。 這也難怪,看著自己掌握了六十年的玉璽落入他人手中,哪怕是自己的兒子,這滋味也一定不好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