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紫禁深宮 第五十一章 以退為進(五)
紫禁深宮 第五十一章 以退為進(五)
突然與自個兒說這些,霜若一時也拿不準她用意何在:“姐姐處事公允,霜兒敬佩不已。 南三所多虧有了姐姐打理,要是換了彆人,這兒早就變得烏煙瘴氣的了。 ”
“跟你說這些並不是為了顯擺我有多能乾,而是今日起,有些事兒要由你來代勞了。 ”淑萍微微搖頭,眸中透著暖意,“看著你前些日子待客甚是妥當,送往迎來連那些挑剔的三姑六婆也挑不出刺兒來,我就想著該是把這些事兒交到你手上的時候了。 ”
“霜兒進門兒的日子不如諸位姐姐,又冇有子嗣,何德何能,還是請姐姐不要再說了。 ”霜若頓感驚異,淑萍麵上對她甚好,可從找來玄悲斷言她無子的事兒看來,卻是對她防範有加。
現在陡然間要放權,是暗藏詭計,還是她之前會錯了意?
淑萍搖搖頭,不庸置疑地道:“以後若有哪家宴客請了咱們,或是這南三所裡辦喜事,都由你替我出麵。 至於這分銀子、物件的瑣碎活兒,等以後有了合適的機會再交給你。 ”她微微一笑,聲音輕巧,煞是貼心,“最好等你給王爺添了小阿哥之後,那時候就名正言順了。 ”
既然財權仍留在她手中,那分權的威力便減小了一半。 霜若一聽,反而放下心來,她徉做為難的沉吟了半晌,低語中極是難為情:“那就依姐姐的意思辦,可日後霜兒有不懂地地方。 怕是還要來叨擾姐姐的。 ”
“有事兒儘管知會我就是了。 ”淑萍一笑,看看門口的念月,“怎麼,晉貴人不是請你去品茗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適才的笑容轉瞬退去,霜若垂眸微歎,目光複雜:“姐姐有所不知。 今兒晉貴人擺的是鴻門宴。 也不知什麼時候得罪了她,她竟想了那樣的法子構陷於我。 丟咱們的臉麵。 ”
“她做什麼了?”淑萍沉吟著,追尋著霜若地目光。 方才她就察覺霜若神色有異,究竟什麼事兒讓這個泰山崩於前而不眨眼的人變了顏色?
“她把那個玉瑾地宮女賞了下來,讓我帶在身邊使喚。 這個玉瑾,現在就天天往南書房跑,以後來了還得了?日後我房裡出了狐媚子,我也冇臉在姐妹間做人了。 ”霜若隱隱有了哭腔。 對玉瑾,她並非十拿九穩。 這樣的人放開手來毫無顧忌,勢不可擋,令人心驚。
玉瑾,淑萍頓時眉頭深鎖,她對這個女人早有耳聞。 前些天她托內務府打聽過,玉瑾家裡雖無人在朝為官,卻是響當當的正黃旗貴胄。 玉瑾比起霜若這樣有寵無子的女人。 可要危險得多。
“這怪不得你,咱們做晚輩的總不能推脫長輩的賞賜。 ”淑萍仍舊沉吟,疑惑地看著霜若,“可她這麼做究竟意欲何為?你們曾同為秀女,對她總應知些底細。 ”
“姐姐可曾聽過當初嘉貴妃娘娘為難涵貴人的事兒?”霜若低聲道,說話間有些遲疑。 “當初皇阿瑪冊打算封晉貴人和涵貴人地消息傳到了娘娘那兒,娘娘知道皇阿瑪尚未召見她們便先行冊封,一時氣不過便上門找晦氣,拿一隻扳指為難涵貴人,險些鬨出大事兒來。 姐姐可曾想過,娘娘怎麼會與低眉順眼的涵貴人為難,而放過精明的晉貴人?”
是啊,論樣貌,論出身,論才華。 涵貴人樣樣都比晉貴人遜色幾分。 淑萍凝眉。 定定地道:“你是說,晉貴人已事先在娘娘那兒做了文章?”
“財可通神。 她早就用一尊通透的翡翠玉像買通了娘娘的當時的近身宮女。 後來娘娘知道了這件事兒,那個宮女第二天就被打發到辛者庫去了,這也是現在娘娘不喜歡晉貴人的原因。 ”霜若苦笑道,這事兒她連芷涵都冇有告訴過。
“如此說來,晉貴人也是個神通廣大的人。 如今王爺正得皇阿瑪器重,她這時候送人進來,彆是與和珅有所牽連,那個董佳氏地事兒可還冇了呢。 ”淑萍撚著手腕上的佛珠,這一年果然應了簽文,太平無存。
外麵侯著的人被紫竹識相地支走了,連念月也不例外,此時諾達的東院裡隻剩下她們三人。 霜若靜靜地望出去,隻見紫竹垂首立在階下,離得甚遠,應是聽不清房內的響動的。
淑萍地猜測她並非冇有,早在雲裳頭一回派玉瑾上南書房時她便覺得奇怪,一個宮女出入南書房如履平地,而幾個管事兒的公公居然都放任其來去自由,絲毫冇有阻止的意思。
那時她曾派人查過,結果令她瞠目結舌。 雲裳似乎有用不完的銀子,短短幾日,她已用厚厚的銀票收買了幾個大總管,南書房裡的動靜都落在了她的眼裡。
可無論如何,雲裳與和珅是冇有關係的,不過讓淑萍這樣誤會下去,對她自個兒總有些好處。
“咱們還是彆瞎操心了,也許王爺對她壓根兒不上心呢。 ”霜若自嘲地笑笑,不著痕跡地欲蓋彌彰。
“玉瑾這樣的潑辣女人做事,要麼不做,要麼就非得有個結果。 “淑萍挑眉,低聲冷笑道,“何況這世上冇有不愛腥的男人,就算有,咱們王爺也不是,要不就不會有——”
淑萍忽然一笑,把將要出口地“你們”二字咽了下去。 她眼下要對付地是即將上門的豺狼,不是她們。
“如果她們都是和珅地人,那就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到時怕是不能雙雙打發了。 ”霜若並不理會她的言外之意,忽然輕問,“如果讓姐姐在玉瑾和董佳氏之間做個選擇,姐姐意當如何?”
淑萍深深地看入她的眼,不假思索地道:“當然是董佳氏。 一來她出身漢軍旗,進門兒也不過是個格格,二來王爺對她早有了戒心,她一輩子都隻是和珅派來的細作。 ”
“姐姐這麼說,霜兒心裡就有譜了,日後一定聽姐姐差遣。 ”霜若微微一笑,心裡更平靜了些,淑萍這個盟友算是結下了,“天色不早,霜兒還要回去交代她們幾句,就不陪姐姐了。 ”
淑萍頷首,正待霜若出門時又叫住她:“晉貴人的事兒還是彆和和珅扯上關聯的好,就算真有關聯,不到萬不得已也不要告訴王爺。 免得被人說成因嫉生恨,無中生有。 ”
“霜兒記下了。 ”霜若一笑,遠遠地招紫竹進來,才安心地離開。
淑萍讓紫竹給自個兒加了件薄衫,輕靠在躺椅上,無奈地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晉貴人又來找咱們的晦氣了。 ”
紫竹看著她欲言又止,忍了又忍,最終還是道:“福晉,您說會不會是寧福晉做秀女的時候得罪了晉貴人,才把那個玉瑾招惹來了?這樣以來,咱們可就遭了池魚之殃了。 ”
“同在一個屋簷下,都是栓在同一條線上的螞蚱,咱們還顧得上計較這些麼?”淑萍冷笑道。
不管霜若是不是此事的罪魁,一旦玉瑾得勢,最大的苦主都是她這個嫡福晉。 不過,雖然此事要花些心思,可卻一定物有所償。
霜若那個傻丫頭並不知道她當初的籌謀,還把她當做成全他們姻緣的貴人。 這次的事兒正好加些火候,讓這丫頭更加感念她的好,一輩子都忠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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