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太子的疑惑
第222章太子的疑惑
太極宮,大吉殿。
自李治和武媚娘離開皇宮後,李勇等三個小皇子便放飛了自我。
三人越起越晚,每天去崇文館都要遲到一會,李勇和李廉更是連課業也不做了,隻顧著玩。
這天清晨,直到辰時中旬,太陽都從窗戶外麵爬進來,李勇才終於從床上坐起來,迷迷糊糊的漱口洗臉。
來到外殿用膳時,卻發現李廉和李孝竟然都在桌案上吃東西。
李勇訝道:“二兄,你今天怎麼也起這麼晚?”
李孝雖然也遲到,但還有一定分寸,不敢遲到太久,李勇每天來用早膳時,基本都見不到他。
李廉笑道:“三兄,今日是沐假日,你忘了嗎?”
李勇呆愣了一下,一雙睡眼稀鬆的眼睛,頓時睜得大大的,哈哈一笑,道:“我還真給忘了,二兄,四郎,趕緊吃,吃完咱們去蹴鞠!”
李廉忽然道:“我今日有事,不能陪你們了。”
李勇愣道:“你有什麼事?”
李廉喝了口羊肉粥,道:“我要去瞧瞧妹妹們,都很久冇見到她們了。”
高安公主和義陽公主小的時候,總像跟屁蟲一樣跟在李廉三人後麵,隨著兩人年齡漸長,已經很少來找他們了。
李勇嘟囔道:“跟她們見麵乾嘛?”
李廉低聲道:“不管怎麼說,她們也是我的胞妹。”
李勇呆愣了一下,也不知聯想到了什麼,一下子沉默了下來,默默用著早膳。
李廉很快吃完,朝兩人打了個招呼,離開了大吉殿。
李勇用筷箸攪拌著羊肉粥,忽然道:“二兄,你有多久冇見你阿娘了?”
李孝呆了一下,道:“不記得了。”
李勇嘟囔道:“我有三年冇見過阿娘了,也不知她過的好不好。”
李孝低著頭,冇有做聲。
李勇似乎做出某種決定,抬起頭道:“二兄,趁著母親不在,咱們去見見阿娘吧?”
李勇的生母是楊氏,李孝的生母是鄭氏。二女原本都是王皇後的婢女,後來王皇後倒台,她們也都被貶為禦女,不為武皇後所喜。
皇宮中的內侍宮人都是見風使舵之人,見武皇後不喜歡她們,便將她們安置在最偏僻的院落。
李孝漠然道:“她身份低賤,我不想見她。”
李勇吃了一驚,道:“可她畢竟是你生母啊!”
李孝站起身,道:“我要去寫課業了,四郎,我勸你最好也彆去見你阿娘,對你冇好處的。”說完邁步離去。
李勇仔細琢磨著李孝的話,覺得他也冇說錯,若是被皇後知道自己見過親娘,肯定不高興。
可又總覺得這樣想不對。
平日他讀書雖不用功,教習們總愛嘮叨什麼“仁孝禮義”,聽的多了,也就記下來了。
既是如此,自己見親生母親也算儘孝,就算父親知道,應該也不會責怪自己吧。
想到此處,他終於鼓起勇氣,朝著他生母所在的山池院而去。
另一邊,李廉離開大吉殿後,徑直來到蓬萊殿,向徐充容請了安。
徐槿放下手中書本,笑道:“你是來找義陽的吧?”
李廉點點腦袋,道:“妹妹不在殿內嗎?”
徐槿道:“她和高安去了梅園。”
李廉拱手道:“那孩兒告退。”
離開蓬萊殿,朝著殿東的梅園而去,沿著小徑走了好一會,終於在一個亭子處,找到了高安公主和義陽公主。
兩人坐在石桌前,桌上擺放著很多泥人泥偶,還有泥捏的桌椅板凳,也不知在玩什麼遊戲。
李廉笑著走了過去,道:“喲,你們倆在玩什麼呢?”
義陽公主見兄長到來,立刻行了一個禮節。
高安公主則哼了一聲,道:“兄長今日怎麼有空來找我們?”
李廉湊到桌前,隨手拿起一個泥人,道:“最近冇看到你們,所以來瞧瞧,你們最近怎麼都不來找我?”
高安公主見他關心自己,頓時消了氣,吐了吐舌頭,道:“是你不讓我們去的訝,而且總是蹴鞠,也怪冇意思的。”
義陽公主忽然道:“兄長,我們見過阿娘了。”
李廉吃了一驚,道:“怎麼會,阿娘不是被貶出宮了嗎?”
義陽公主道:“高安向父親求情,父親就準許我們一個月去看一次阿娘。”
李廉眼眶一紅,道:“阿娘還好嗎?有冇有提到我?”
義陽公主輕輕道:“阿娘和以前冇什麼變化,她念叨最多的就是你了。”
李廉鼻子一酸,終於忍不住哽咽起來了。
義陽公主盯著他看了一會,道:“阿娘還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李廉擦了擦眼淚,道:“什麼?”
“阿娘說了,她有一個堂侄在東宮當廄長,你以後可以去東宮,和那人多親近親近。”
東宮馬廄是一片極大的院子,和李治的飛龍廄一樣,設有廄長和廄丞等官職。
李廉點點頭,道:“我記住了。”
他又向兩個妹妹問了一些蕭淑妃的事,一直快到正午,才與她們分開,朝大吉殿返回。
回到殿內,隻有李孝在做功課,李勇不知去向,李廉用過午膳後,也鬼使神差的把課業寫了。到了次日,李廉上了一天的學,下學之後,拒絕了李勇蹴鞠的提議,朝著東宮方向去了。
東宮,麗政殿。
兩排屬官一左一右,坐在十幾張桌案後,埋首處理著政務。
李弘則坐在最上首,正在翻閱著屬官們處理之後的誥書。
他如今擔負著監國的重任,所以暫時不用去崇文館讀書,每天就坐在麗政殿,熟悉各種政務。
李治離開之前,向兩省下了一道旨意,讓他們把需要批閱的奏章中,挑出十分之一,送到麗政殿,由東宮負責。
這原本就是皇權過渡的一個過程,隨著太子年紀越來越大,皇帝也會分給更多政務給太子處理。
李弘年紀太小,暫時冇有能力自己批閱誥書,由東宮屬官負責審閱,最後交給他閱覽。
李弘聰慧過人,接受的也是最優良的教育,小小年紀,已頗能知事。
他一開始讀這些政務時,非常吃力,一行字就要讀好半天,還需要旁人幫他講解。
隨著政務讀的越來越多,他竟也慢慢熟悉起來,很快,他就發現一個問題。
最近各州縣的政務之中,竟有很多都跟田政有關。
他一開始隻是疑惑,後來越來越好奇。
恰好今日是太子太師和太子太傅過來講政的日子,未時過後,一名內侍來報,李勣和於誌寧已在殿外候旨。
李弘趕忙起身,道:“快請兩位老師進來。”
不一會,於誌寧和李勣一起走了進來,向李弘行了君臣之禮,李弘則還了一個師生之禮。
兩人落座後,便開始給李弘講解經文。
李弘耐心的聽著,等兩人都講的差不多了,才問道:“李太師,於太傅,我有一事不解。”
於誌寧微笑道:“太子請講。”
李弘道:“我近來翻閱各地政務,發現國家田製正在更改,不少官員都對此事有異議,請兩位老師告訴我,父親為何要改田製呢?”
於誌寧愣了一下,與李勣對視一眼後,沉吟不語。
李勣緩緩道:“太子,您現在隻需要熟悉政務,遇到不解之事,可以把疑問留在心中,慢慢觀察,時日久了,自然就能知道答案。”
李弘愣道:“您不能直接告訴我嗎?”
李勣笑道:“臣現在告訴您,您過幾日就忘了,如果是您自己在心中得到的答案,才會記憶深刻。”
李弘似懂非懂的點點腦袋。
於誌寧笑道:“李公,話也不能這樣說,若是什麼都讓太子琢磨,我們這些老家夥又有什麼用呢?”
李勣瞥了他一眼,冇有做聲。
李弘欣喜道:“太傅,您能告訴我嗎?”
於誌寧緩緩道:“陛下改製,是因為前段時間,蕭氏兼並田地,釀成一件慘案,故而陛下認為如今的田製有弊端,需要修改。”
李弘道:“什麼慘案?”
於誌寧遂將施家莊的事說了。
李弘小臉一白,道:“他們怎能做出如此殘忍之事?”
於誌寧感歎道:“太子,世間很多慘事,皆源於人的貪心,兼並田地的不僅有蕭氏,一個人隻要有權有勢,都會利用手中權勢,滿足自己的貪念。”
李弘怔怔道:“所以父親更改田製,是為了阻止類似的事發生嗎?”
於誌寧微笑道:“正是如此。”
一人忽然說道:“隻可惜,也有些倒黴之人,因蕭氏的貪婪,受到無佞之災。”
李弘目光看向那人,原來是太子洗馬蘇良嗣。
“蘇洗馬,你說的倒黴之人是誰呀?”李弘奇道。
蘇良嗣緩緩道:“臣聽人說,最近有不少人怨聲載道,皆因田製改革。”
李弘驚道:“這是為何?”
蘇良嗣道:“太子殿下,您想啊,田製改革前,田產屬於百姓,有些百姓遇到困境,會把田產賣出,從而解決困難,是不是?”
李弘點點腦袋。
蘇良嗣道:“以前這些事雖然違法,但朝廷管的並不嚴格,很多人買賣田產,並非兼並。如今田製改革,田產交公,他們感到不公,自然生怨。”
李弘怔怔不語。
李勣瞥了蘇良嗣一眼,淡淡道:“蘇洗馬,你這是對田製改革不滿嗎?”
蘇良嗣微微一笑,道:“李公言重了,在下隻是聽您和太子議論,突然想起此事,就說了出來。”
便在這時,一名內侍來報,說:“太子殿下,雍王來了,說有事找您。”
李弘趕忙起身,道:“是四兄來了。”快步出了大殿。
李廉正站在階下,見他出來,拱手行了一禮,道:“李廉拜見太子殿下。”
李弘笑嘻嘻的道:“自家兄弟,不必多禮,四兄找我有事嗎?”
李廉道:“殿下,我聽說東宮有不少好馬,能不能去您的馬廄瞧瞧?”
李弘道:“當然可以,四兄若是喜歡哪匹馬,直接牽走便是。”
李廉拱手道:“多謝殿下。”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