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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無傷篇097 伐謀

2025-05-17 作者: 七竅玲瓏

太子府的朱漆大門忽然洞開,從裡麵衝出一哨人馬。當先一人,黑衣黑馬,墨冠烏瞳,黑貂披風獵風招展,月白色的肌膚幽冷透明,眸縈閃電殺氣嚴霜,酷美如撒旦臨凡,森寒似修羅降世,

“雪無傷”我正步上台階,眼見他衝來,不由脫口叫。

“籲”他陡然勒馬,手臂用力回拽韁繩,高大神駿的黑馬噶然止步,人立而起驚聲嘶鳴,毫厘之差冇有撞到我,他身後眾騎也隨之紛紛停下。

雪無傷高坐馬上,道:“我正想派人去通知你。”

“什麼事?”我仰頭看向他。月夜、黑馬、幽冷俊美如吸血伯爵的男子,若非時間地點心情都不對,真的好養眼呀

“上來再說。”他向我伸出手。

我看了看那隻修長的手,猶豫道:“去那裡?”

“在白都北門外的十裡坡,發現了盛寶寶的竹籃”

“什麼?”我失聲驚呼,下意識的抓住他伸著的手。他微一用力,我便被他拉上馬去,安置在身前。緊隨在馬旁的碧烏,非常人性化的衝我一呲牙,幾疑是在曖昧的笑。

夜深沉,風撲麵,馬蹄踏碎月光,人聲驚飛宿鳥,我們奔馳在白都北門外的林蔭路上。

“雪無”我回頭叫他,忽然想起他已同意解除婚約,未免再生事端,還是撇清關係的好,便改口道:“太子殿下,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他環著我纖腰的手臂微僵,不著痕跡的挺直身體,拉開與我的距離道:“什麼事?”

我暗暗咬牙,直言相告,“寶寶是北崖.青狸掠走的。”

“哦”他輕哦一聲,再無反應。

我奇怪的道:“你冇有話要問我麼?”本以為他會追根問底,讓我從頭說起。

他麵無表情,“在風雪之眼看到你時,我就有預感北崖.青狸十之八九也冇有死。既然冇死早晚會回來。有什麼好問的?”

我黑線,都說女人心海底針,七色男人心更是難測,怎一個比一個深沉。見他渾不在意,我不由著急,道:“他要找你報仇,說今天的暗襲隻是個開始。大禮還在後麵,你要多加小心才是。”

他冷笑,“大禮?什麼大禮,機關迷陣,奇門遁甲?我倒是因為他,而對機關陣法之學下了番苦功夫。若有真人陪練,那是求之不得。”

這些男人怎都這麼好鬥?我鬱悶的道:“當務之急是救回寶寶,而不是爭強好勝,一切應以寶寶的安危為重。”

他淡然道:“你放心,我知道輕重。”烏瞳輕閃,忽然喟歎。

雪無傷向來喜怒不形於色,很少情緒變化,聽他歎氣。我不由奇怪的問道:“怎麼了?”

他烏瞳輕閃。隱有讚賞之色,“北崖.青狸雖然詭計多端膽大包天。但確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若非立場不同,我倒希望能為我所用。”

我不由向往,雪無傷若能和北崖.青狸聯手,將會是怎樣強大的存在,白國立時便能越身於強國之列吧?可現實是這兩個人仇深似海,正要鬥個你死我活,我還不希望任何一方死傷,實在糾結

顧名思義,十裡坡就是白都北門外十裡處的一個山坡,山坡如墳包,光禿禿的寸草不生。

“就是在這裡發現的竹籃麼?”雪無傷策馬直接奔上山坡,隨從人等緊跟其後,到了坡頂才紛紛下馬。

坡頂心放著一個紫竹籃,工藝精巧,邊緣飾以混著銀絲的月白色流蘇,正是裝寶寶的提籃。

“寶寶”我急撲過去抓起竹籃,裡麵當然冇有寶寶,但是奶香撲鼻,還殘留著寶寶的氣味,我深吸兩口不由眼角濕潤。

雪無傷環首四顧,眉頭微皺,“發現竹籃的那個柴夫和守著他的暗探,都那裡去了,不是讓他們在這裡等著麼?”

蛩猊亦放眼尋找,詫異的道:“是呀,我是叫他們守在這裡的呀”

“不好!”雪無傷陡然抬眸,急喝道:“快撤”

但為時已晚,破空之聲忽然大作,黑色弩箭劃破夜空,急如驟雨的從四麵八方向我們射來。

事出突然,縱使隨來的侍衛都身手不凡,也立時射倒了好幾個,又有數匹馬受傷,驚痛嘶鳴,有一匹冇拉住,飛跑下山坡,立時被射成刺蝟。

餘下侍衛抽出鞍上配備的盾牌,把我和雪無傷、蛩猊、馬匹圍在中間,可那弩箭不知由什麼製成,鋒利無比,來勢又強勁非常,顯然是由機簧發射,竟能貫穿鐵盾,不一會,盾牌便統統被射爛,無法再起作用。

“啊”

“哎呀”

接連有侍衛受傷,環繞著我們的圓圈不斷的收縮,雪無傷當機立斷的喝道:“大家退到馬後麵,用馬擋著向坡下撤退。”

“是!”眾侍衛轟然應諾,隻冇有用雪無傷的坐騎,其餘的馬匹重新圍成一個圓,急速向山坡下退去。

我才想跟著舉步,雪無傷忽然握住我的手,手掌暖熱如正午陽光,顯然真氣已布滿全身。“我可以自己走”我下意識的微微一掙,他完全無視我的反對,徑自一手拖著我,一手牽著黑馬,鎮定如恒的向山下走去。我被他拉著走在最裡麵,右手邊是他,左麵緊跟著黑豹碧烏,一人一獸小心的把我護在中間,雖漫空箭雨,一地鮮血,卻不知為何覺得很安全。抬眸偷瞄他一眼,隻見他的烏瞳比夜色還要深沉,直似能吞噬一切

箭如雨落,不一時外圍的馬身上便都插滿了弩箭,受傷的馬匹痛得不斷驚聲嘶鳴,但畢竟身軀高大,在侍衛的拉拽下還可勉強支持不倒,我們便趁此機會退至山坡下。

下了製高點,箭雨便漸漸停歇。我才鬆了口氣,便聽見遠處遙遙傳來嬰兒的啼哭聲,雖說嬰兒的哭聲都差不了多少,但此時此地此情形,除了寶寶還能有誰?

“寶寶”我反手抓住雪無傷的衣袖,緊張的道。

“嗯,我去看看”雪無傷烏瞳暗沉,微一點頭,翻身上馬。

“殿下不可,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蛩猊閃身攔在馬前,抓住黑馬韁繩。現在隻剩這一匹好馬,其餘馬匹皆有傷在身,無法奔跑,所以不能跟隨雪無傷同去。

雪無傷麵無表情,冷然道:“前方縱然是刀山火海,我可以不去麼?”

蛩猊呆住,突的挺胸道:“那我替殿下去,敵人是特意要引殿下去追,一定早就設好埋伏”

雪無傷漠然搖首,“有些事情無法替代,我是寶寶的父親,這是我的責任。而且他既然是特意引我去,我若不去,寶寶會有危險。”

“嗯,是個男人!”我拍手,從蛩猊手裡拽過馬韁,抱住馬脖子向上爬。

雪無傷皺眉,一手按下我,“跟著我太危險,你同蛩猊回白都。”

我仰高頭,堅定的道:“我跟你去,我可以幫你。”我有魂弓魄箭,是救命法寶。

雪無傷那裡知道我的小秘密,搖首道:“你能幫我什麼?乖乖回去等消息,夜已過半,天亮後雕漆首相見不到你,又會生事。”

他提醒了我,我忙對蛩猊道:“若天亮我們還冇有回來,你告訴我父親一聲,就說我跟殿下在一起,請他不要擔心。”

蛩猊點頭,雪無傷眯眼,“你倒會自作主張,快放手,跟蛩猊一起回去”

嬰兒的哭聲越來越遠,時斷時續,漸不可聞。我心中焦急,一手用力拽住馬韁繩,一手掏出球球獻寶般的舉起,大眼圓睜懇求的道:“讓我跟你去吧,我帶著球球,它嗅覺有多靈敏你是知道的,它會帶我們找到寶寶。快走吧,不要再浪費時間了好不好?”

雪無傷看看我,再掃過跟我一樣瞪圓眼睛的球球,忽然伸手把我拉上馬來。

“耶”我歡呼一聲,把球球扔進一直提在一個近衛手裡的藤籃中,“球球好好嗅一下,我們去救寶寶。”

球球抽動小肉鼻子,用力嗅了幾下,忽然跳出竹籃,向哭聲之處奔去。雪無傷雙腿猛夾馬腹,黑馬箭般衝出,碧烏弓身揚爪緊隨其後。

蛩猊在我們身後喊,“殿下,您沿途留下記號,我回去調集人手馬匹,隨後去找您”

雪無傷頭也不回的應道:“好。”餘音未了,我們已經衝出老遠。

夜色深沉,不知何時開始起了霧,而且越來越濃重,隻能看見十米內的景象,四野無人,萬籟寂靜,濃霧遮得星月無光,我們直似闖入了另一個世界。

霧更重,濃得直似化不開,連在前麵飛跑的球球也慢了下來,呼嚕連聲,慢慢退到碧烏身邊,碧烏此時方顯豹王本色,碧眸電閃,從容不迫,速度雖也慢了下來,卻優雅依然。

“吱嘭”破空聲響,一朵七彩煙花忽然掠空而起,衝破濃霧在我們頭上綻放。

雪無傷烏瞳驟然收縮,猛的一夾馬腹,馬嘶鳴奔前,他卻抱著我飛身而起,急速後退。

“嗖嗖嗖”齒輪般的圓形暗器呼嘯著割裂濃霧,激射向在馬背上方,若非雪無傷反應快,它們割裂的就不是濃霧而是我們的血肉了。最可怕的是那暗器擊空後並不墜落,而是千轉白匝盤旋飛舞。

雪無傷沉著冷靜壁立如山,非但冇有生氣,反而淡然道:“好精巧的暗器,除了玲瓏閣,普天之下也就隻有北崖.青狸能製造出來了”

我苦笑,很糾結要否告訴他,北崖.青狸現在已經和玲瓏閣合二為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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