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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哺食

2025-05-17 作者: 七竅玲瓏

雪之傷不溫不火,耐心勸導,“泊兒,世間百味,非是味味甘甜。人生萬事,不能事事如意。苦澀亦是人生滋味,隻要活著就一定會嘗到,分彆隻是早晚而已”

我雖模糊得覺得他說的確有道理,但身嬌肉貴自小挑食,看著那碗清水苦桑葉都想吐,更彆說吃下去了。所以任性到底,堅絕搖頭。

看著雪之傷的無奈表情,我心中不知為何有種肆意的快感。我雖活了兩世,但前生自小被祖母當成家族繼承人嚴加管教,事事循規蹈矩,不得逾越。今世重生後,即為存活奔忙,小心謹慎壓抑克製,生恐一步走錯即掛掉小命。即是說這兩世加起來,也冇得過一次放縱人生,今次癡傻反而因禍得福,讓我能如小孩子般任性恣意,哭笑無拘。潛意識裡自覺得償夙願,所以倍覺開心。

“泊兒,你現在的行止等同於幼兒,不能自己做主。”雪之傷忽然出聲。

“什麼意思?”我冇聽懂。

“意思既是作為師父,我不能放任無法自主的幼徒把自己活活餓死。這桑葉湯,你是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他聲音仍然和祥和,但語氣堅決。

我雖冇聽明白前半段,但後半句淺顯易懂。我立時警惕,“你要怎樣?”

他不語,忽然綻唇微笑。笑容如曇花一現,雖短暫卻美得震撼,隻是轉瞬間,已足可奪人心魂。

我隻覺心中一片茫然,目光凝結,身體僵直,失去自主意識。

他輕語如低歎:“逾越了”一手捏開我尖小的下頜,一手舉起石碗,把桑葉灌入我口中。修長手指順著我的腮骨溫柔滑下,在頸間微微施力一順,口中桑葉便被擼進了咽喉。

若無意外,那桑葉便應滑過食道然後進入胃裡。可我喉嚨細小,那桑葉粗大澀硬,根本就咽不下去,滿滿的卡在喉中,吞不下吐不出,幾乎噎死我。

這一哽噎反而驚醒了我,我茫然眨眼,心中慢慢明白過來,怕是被他用什麼攝魂術暗算了。

雪之傷見我筋凸唇青雙眼翻白,心知不好,忙把我翻轉過來,用力拍打後背。我才“哇”的一口,把卡住的桑葉吐了出來。

我捂著脖子,努力呼吸半晌,才順過氣來。不由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用手一指雪之傷道:“你你你要害死我呀壞師父壞師父壞人”

雪之傷苦笑。

此役兩敗俱輸,雪之傷不敢再施手段迫我吃桑葉,我冇得東西吃繼續挨餓。如是又過了兩天,到第八天頭上,我已連起床的力氣都冇有了。

“泊兒,我把桑葉撕碎了,你不用咀嚼,直接喝下就好。”雪之傷端著石碗,來到床邊坐下。

我虛弱的搖頭,不是任性倔強,而是已無力起身,自覺就這樣昏昏沉沉的睡過去也好。

他伸臂扶起我,讓我斜靠在他的臂彎裡。我懶得睜眼,如布娃娃般任他擺布。

“泊兒,聽話,張開嘴。”他聲音祥和,氣息芬芳,令人不自覺的想要遵從。

我半睡半醒間,不由自主的乖乖張開雙唇,任他把碎葉和著湯汁倒入口中。

“哇”不是我主觀想吐,而是身體反應。

“怎會這樣?”他輕拍我背心,皺眉低喃,眸現憂色。

我軟軟偎在他懷裡,神智突然有瞬間的清醒,顫巍巍的伸手撫平他眉間皺巒,虛弱的微笑,“師父,你不適合皺眉。在我心中你是吸風飲露,不食五穀的天人”費力的急喘幾口,“彆為我難過,我這已是多得,其實我早該死了”忽恍惚想起自己是地球孤魂,在這星球存活的每一秒都是意外多得。

“胡說什麼,有師父在,泊兒不會有事。”雪之傷幾不可察的微微用力,攬緊我的纖腰。

我微笑搖首,頭無力的滑下,慢慢閉上眼睛。

“泊兒”聲音越來越遠。

似過了很久又如隻是轉瞬,恍覺乾裂的雙唇被一抹溫軟輕輕覆住,口中渡過來嚼得細碎的桑葉濃汁,滋味雖仍怪異苦澀,但因夾雜著種淡淡的新雪甘甜,弱化了我的抵觸情緒。

“呃”我錯愕輕呼,卻被一條香軟冰滑的舌頂入口中。口中濃汁被那舌尖輕巧一推,立時順著咽喉滑落胃裡。

“師師父”我雖懵懂,卻也漲紅了雙頰。錯愕驚羞的抬頭看他,卻隻見他如扇濃睫如蝶翼戰顫遮住雙眼,掩去一切情緒。

他半合眼簾,神色恒定,依法炮製反複幾次,把一碗桑葉汁水都哺我吃下。

腹中有食後,精神立時好了許多。但心裡實在喜歡師父溫暖舒適的懷抱,便悄悄合了雙目,就在他懷中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踏實香甜,再醒轉時天已微黑,竟足足睡了一小天。

我迷迷瞪瞪的打哈欠、揉眼睛、伸懶腰,半天才反應過來雪之傷不知何時已經離我而去,隻我自己睡在樹床上。啊不,還有疊在一起熟睡的狐豬球球和小龍圓圓。

我伸手捅捅球球,它仍在冬眠,動都不動。再拽拽圓圓,它因才出殼,特彆嗜睡,慣來吃飽冰蠶便睡。被我打擾,很不滿的用小肉翼胡亂拍了兩下,縮頭又睡。

我無趣的住手,呆了片刻,心又不甘。一手抓起一個,眯眼狠狠打量,暗想要否把它兩洗洗下鍋?但真的隻是想想,若有人要吃它們,我恐怕會第一個跟他拚命。

“醒了。”雪之傷翩然行進洞來,身邊還有留戀不去的雪花,繞著他盤旋飛舞。

我猶在幻想球球圓圓在沸水鍋中大叫救命,我去充當英雄救它們於水火,冇有注意雪之傷已走至床邊。

“泊兒?”雪之傷微微搖頭,了然抿唇,“又在胡思亂想什麼”順手一拍我鳥窩般的大頭,喚回我神遊的魂魄。

我一驚醒魂,抬首看向雪之傷,眸光好巧不巧的落在他粉白瑩亮的薄唇上。憶起那股新雪般的清冷甘甜,不由垂涎的咂咂嘴。

雪之傷本來神色坦然,但再怎樣磊落無私,經過哺食一事,再被我盯著嘴唇吞口水,也不禁雙頰滲粉。他抿緊薄唇,七色流轉的冰眸中隱隱的泛起些許惱怒,揚了揚手中的石碗,一字一頓道:“該吃晚飯了,還需要‘師父’喂食嗎?”師父兩字咬得又響又重,還夾雜著隱隱約約的“咯咯”聲

我現在雖對男女之事糊塗懵懂,但也隱約知道被男子對嘴哺食似乎不對。心中想要拒絕,又垂涎那甘甜美味,猶豫不絕的皺眉抬首,正對上雪之傷麵無表情的臉,明明還是波瀾不興祥和恒靜的樣子,為什麼就是覺得有些猙獰可懼咬牙切齒?

我呆了呆,潛在心底的奸滑悄悄浮了上來。慌忙擺手,諂媚笑道:“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吃,都吃習慣了”一次也冇自己吃過就習慣了,汗

唉!看來被打成什麼樣都有冇用呀,我天生就會看人臉色、見風使舵、兩麵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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