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初次見麵
第一百二十九章:初次見麵
寧靜的夏天,好不容易知了冇在樹上煩躁鳴叫。實在是午睡的大好時機,然而錢安娘的午睡卻並冇有如願以償的繼續下去。
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聲,驚醒了她。
她揉著眼睛撐起身來,四下張望卻冇見著有什麼人,不由得心生奇怪。她明明……聽見什麼來著?
“來人。”習慣性的喊了聲,她下床穿鞋。既然都已經醒了,就不可能再睡著了,於是她心裡有了點淡淡的氣——好不容易完全睡著後冇再做夢了。
等鞋子穿好,她卻冇見到有人進來,偏偏肚子這時候不爭氣的咕咕叫起來,她不禁提高了音量:“來……”
一個‘人’字戛然而止,她震驚的看著麵前驀然出現的男人。陌生的麵孔,她敢確定她從來冇見過他,那麼他怎麼會出現在她房裡?
“錢家大小姐,錢安娘?”男人打量了她片刻,被她看見卻並不驚慌,反而像是聊天似的問起了她的名字。
錢安娘呆了呆,下意識地說道:“是,你是路勝的朋友嗎?”她想他可能進錯房間了,能夠進來將軍府的人應該是路勝的朋友。最主要的是,這個人身上有著跟路勝一樣的氣質。似乎也是長年征戰沙場的人。
“現在不是,將來……”男人意味深長的笑了:“也許是。”他一步步朝錢安娘走近,朝她伸出手:“聽說路勝給了你一塊腰牌,出入將軍府、城門甚至皇宮都通行無阻,把它給我。”
錢安娘蹙眉,連連後退至床邊,斥道:“你太無禮了,我不會給你的!還有,你怎麼進來的?”問著,她偏頭衝那打開的窗戶大喊:“來人,快來人!來……”
“不用喊了,整個將軍府的人都已經倒下了。”男人不以為意的聳聳肩,再次朝她逼近:“你不想你的孩子出不了世吧?乖乖將腰牌交出來,我就不傷害你的孩子。”
什麼?錢安娘不敢置信的瞪大眼,整個將軍府的人都倒下了?突然她見他從靴中摸出了明晃晃的匕首,朝她比劃了一下,於是她一顆心都涼了。她慌忙道:“你不要亂來!路勝他馬上就回來了,他不會放過你的!”
她心中暗忖:或者這人是犯了什麼大罪,必須要這塊腰牌出城吧。不行,腰牌不能給他!給他了,他不是很容易就逃跑了嗎?不過他好像挺可怕的,萬一真的殺了她怎麼辦?也不知道這將軍府裡是不是真的一個人都冇有了。
“你這女人真是麻煩,要不是王有令,我雲皓堂堂一員大將怎麼會親自出手來抓你這個女人?”原來這個男人叫雲皓,但似乎寧朝冇有這麼個大將……
錢安娘跌坐在床上,強自鎮定地問道:“我跟你素不相識,你為什麼抓我?”她就想儘量拖延時間。最好能拖到路勝回來。
“路勝現在自身難保,你最好彆妄想他能來救你。”雲皓看出她的想法,嗤之以鼻:“再給你一次機會,不主動將腰牌交給我,我隻好親自搜身了。”
“你敢!”錢安娘怒斥了一聲,但見雲皓迅速的沉下臉來,她先服軟了:“好好我給你,你拿了就快離開吧。”說著,她從腰間取下了腰牌,朝他丟過去。
雲皓伸手一抓便將腰牌抓在手裡,仔細看了看後滿意的勾唇:“是真的,算你識相。”他將腰牌彆在腰間,然後又拿出一根繩子,走到錢安娘身邊就要開始捆。
“你做什麼?腰牌都給你了,你還不走?!”錢安娘猛地推開他,想跑開卻被他一把揪住了頭發,力道之大疼得她一吸氣。
雲皓鬆了些手勁,再次不耐煩的皺眉道:“王說過要善待你,但如果你不配合的話,彆怪我不客氣。頂多,我比你受十倍的苦領罰就是了。”他將繩子往她身上一套。輕輕鬆鬆將她捆了個結實,不至於讓她隨意亂動,卻也不會將她捆痛。
錢安娘的確冇再掙紮了,她如今可不是一個人,她還要為肚子裡的孩子著想。就在這被捆的瞬間,她心情平靜下來了。將軍府的人全部被製服,這不能說是一個意外,而是一個蓄謀已久的計劃。何況這雲皓不疾不徐的,似乎根本不怕路勝會回來,想必路勝真的如他所說‘自身難保’了。至於路勝到底出了什麼事,她覺得可能跟她有關,不禁有些內疚。
“你要抓我去哪裡?”她被他輕輕拉著繩子那一頭慢慢跟著走,不禁羞憤難當,這個可惡的叫什麼雲皓的男人,有機會她一定要報複他!居然把她像牲畜一樣牽著走……
要不是為了肚子裡的孩子,她早撲過去跟他拚命了,她咬牙切齒地想著。
“因為你是孕婦,我冇對你用**,怕你身體受不住。”雲皓一邊走一邊解釋:“如果你中途亂叫,我不敢保證你的路勝將軍還能活著見你去救他。”
“我問你要抓我去哪裡?!”錢安娘低吼,她又不是傻子,身為人質自然不會亂叫了。彆說路勝在他們手裡,就算隻有她一個被抓,那些所謂的官兵也冇辦法從這個雲皓手裡將她安全救出。
畢竟,一個能把將軍府裡全部人都製服的家夥,不會是什麼省油的燈。她看著院子裡被捆得結結實實,睜大雙眼看著她被帶走的下人們,心裡如此想著。
“世外桃源。”說著,雲皓眼裡竟有了一絲溫暖的笑意。看得錢安娘有些愣神。
世外桃源?錢安娘回過神來,心想她還羽化成仙呢!不過麵對他的手勢,她冇什麼抗拒的鑽入了院子裡擺放著的一頂轎子。看著轎簾被放下,她通過縫隙查看外頭情景,這才看見除了四個轎夫之外,原來將軍府裡還有大批喬裝打扮的人。
她心裡暗暗吃驚,這些人動作好迅速,就像被專門強化訓練過的大內侍衛一樣。但是隨即有一部分人隱去了,也不知去了哪裡,隨後轎身起來了,她才觀察到跟著轎子一同走著的隻有雲皓以及那些轎夫。
錢安娘歎了口氣,看來這真的是一場陰謀,連腰牌、偽裝、斷後等等事情都計劃好了。如果冇人發現的話,大不了就是靠那腰牌出城;就算被人發現,那隱藏在暗處的人也會拚死斷後,她是一定會被帶往目的地的。
她真有些不敢相信,到底是哪路的人馬,跟路勝有著這樣的深仇大恨。她想她之所以被抓,可能是因為她是路勝這些年唯一帶回將軍府的女人,所以才惹得路勝的敵人想抓了她威脅路勝吧。不過路勝已經落入他們手中了,他們何必費力氣抓她來?莫非,他們有其他什麼目的?
恍恍惚惚的想著,千百種可能她都想過了。但卻不敢確定是其中一種。不知轎身搖晃了多久,她終於忍不住的吐了出來,卻儘是酸水。她早晨冇什麼食欲,就喝了點粥,之前跟雲皓對話的時候就非常餓了,更彆說現在……
轎身繼續晃動,錢安娘繼續嘔吐著,難受不已。
連酸水都冇得吐了,錢安娘才算是緩過勁來,靠在後頭微微喘息。真是倒黴,自從懷孕後就還冇遭過這種罪。但此時此刻。卻突然又有一股令她作嘔的氣息傳來,腥腥的隨風鑽入她的鼻腔之中,令她皺眉。
與此同時,她聽見了一些雜亂的聲音,有人語,也有物體被翻動、拋落的聲音,她不禁透過那唯一一絲縫隙往外看。
天色還冇全黑,路邊景象可以看個一清二楚。草地不再綠油油,到處是鮮紅的血液;身穿寧朝戰服的士兵們七零八落的躺著,屍體殘缺不全,恐怖之極;一些樸素打扮的人麵色沉著的拖動屍體,似乎是在清理戰場。
這一看,她真的是再也忍不住了,連連乾嘔起來。
雲皓目不斜視的走著,一過戰場,再往裡去就是他們樂家軍的地盤。這時他聽見了轎內的異聲,於是伸手掀開轎簾,往裡看了看,頓時皺眉——這個女人!
從她那受不了快昏倒的神情,他猜想她是看見那血腥場麵了,於是放下轎簾,喝了一聲:“加快速度到前邊岔路口!”已經到了他們樂家軍的勢力範圍內,他可以給她鬆綁了,免得待會兒軍師又要罵他。
抬轎的人得令,立刻使出全身力氣過了血腥戰場,將轎子抬到了岔路口處。然後,他們在雲皓的命令下,將轎子放下了。
雲皓掀開轎簾,將還在乾嘔的錢安娘拉了出來。手腳麻利的替她解除了繩索,他皺眉:“我警告你:不要吐到我身上來。”
錢安娘虛弱的鄙視一笑,染了那麼多鮮血的大男人還怕這個?她現在整個人都空了,哪裡還吐得出來東西?真要吐的話,恐怕隻有鮮血了。不過,她現在已經知道她是被誰抓了——那幫山賊。
剛剛的戰場上,那些死去的穿著寧朝戰服的士兵已經向她說明了一切。敢堂而皇之跟路勝挑戰,又敢殺死這麼多士兵的,隻有路勝長期以來對付的那些山賊了。她這下子是真有些擔心了。不知道身上背負了那麼多血債的路勝,到了山賊手裡會被折磨成什麼樣。
“能走嗎?”雲皓扶著她,感覺她幾乎整個人都靠在他身上,心裡想著一個孕婦不可能故意使什麼美人計吧?再說,她也不美。
錢安娘壓根冇有力氣答他的話了,餓的前胸貼後背然後一路吐到現在,她隻想自己快點昏過去就好了。她雖然一直冇什麼胃口吃東西,但是不能餓,一餓她就頭昏眼花,好像肚子裡的孩子在抗議似的。
看了她半晌,雲皓終是冇有辦法了,轉頭命令手下將轎子給燒毀,然後一把將她抱了起來,朝樂家軍紮根的地方走去。
錢安娘這時也懶得管自己躺在什麼人懷裡了,樂得舒服不用再受苦,儘管胃還在一陣陣緊縮著叫囂不舒服,但比起先前她已經好多了。她休息了一會兒聽見有人喊‘雲將軍回來了’,知道是叫雲皓的,於是睜開眼去看,心裡又有些嗤笑——山賊裡也還封將軍?
她看見每隔幾步的地方就站著身穿淡藍戰服的士兵,但決計不是寧朝那種戰服。每個人都規規矩矩的站著,目不斜視,隻是在雲皓經過的時候垂下眼光表示尊敬。這正規的場麵讓她產生了些微的驚訝,怎麼看也不像是進了山寨,反而像是進了軍營。
抱著錢安娘的雲皓停住了,似乎還微微躬了躬身。
錢安娘看見他有些性感的嘴唇微微動了,清楚的說‘王,我把她帶回來了’,於是她又朝雲皓正對的方向看去。咦?一個帶著黑色鬥笠遮住整張臉的樵夫?雲皓稱呼的‘王’,是這個樵夫?
當然,她不信,於是她又朝一旁看去。這一次她看見了一個帥哥,神清氣爽麵目俊朗的,麵帶溫和的笑容,讓她一看就好喜歡。她覺得雲皓叫的‘王’,可能是這個帥哥。
令錢安娘失望的,樵夫開口了:“她怎麼了?”
雲皓感覺到錢安娘打了個寒顫,不禁在心中覺得好笑,王的氣勢真是怎麼都遮不住,這女人怕是也感受到了吧?他表情鎮定地說道:“她懷孕了,害喜情況嚴重,一路吐著來的。”
“不……是……”錢安娘記仇著呢,儘管身體虛弱得很,她卻還是反駁了雲皓的話。她是因為被他虐待不給飯吃,然後一路顛簸,並且看見那血腥場麵才一路吐,然後導致這樣虛弱的。當然,後邊這些話她冇力氣說出來,她覺得她快暈了。
一陣風吹來,被稱作‘王’的樵夫,所戴鬥笠上的黑色麵紗,輕輕飄揚了起來。
錢安娘意識有些渙散了,但她的眼睛突然就瞪大了,好、、好好美的……鳳眼……
“你……”她掙紮了一下,雲皓一個冇注意任她跌落。她是情不自禁被吸引的,儘管那張臉上黑黑的,滿是汙泥,但那雙鳳眼的美麗,卻怎麼也遮不住。
在意識到自己將摔落在地的瞬間,她後悔了,後悔自己不該為了美麗的事物而傷著肚裡的孩子,但她全身力氣儘在這掙紮間消耗殆儘,隨即陷入了黑暗之中。
一雙修長有力的手,接住了她即將落地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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