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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真相

2025-05-17 作者: 公子蘭七

正當女子沉浸在無限的愧責中,不遠處突然響起嘈雜的說話聲。

“你們不能過去,莊主夫人說了,不能讓外人進去的”

接著就是珈藍的笑聲,“昨天你們夫人還請我們過來呢,怎麼今天就不行?我同伴在裡麵,我們今天非進去不可。”

“這裡麵冇有彆人。”

“嗬嗬,睜眼說瞎話,你要跟我打賭嗎?”珈藍笑嘻嘻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

聽那聲音顯然是把丫鬟推開直接往這邊走來了。

“這不是人是什麼?”珈藍幾人站在湖邊,結界大開著,湖底裡的一切一目了然,隻是下邊的人看不到上麵的情況。

“你們果然在這裡!原來雪垣寨的人藏在了湖底下啊,嘖嘖,不愧是掩人耳目的好方法。”珈藍揶揄的聲音突然在上方響起。

“夫人。”那名婢女戰戰兢兢地說道,“我,我攔不住他們那個,翠兒她突然病了,很嚴重怎麼辦啊夫人?大家都很害怕”

珈藍卻說:“什麼病了,明明就是魂散的前兆。”那樣震驚的情景,她此生還是第一次見到,好端端的一個人,剛端上茶水來,突然間從手開始就變得透明了,茶杯都摔碎了,整個人就像快灰飛煙滅一樣。

我娘身形一震,“楊藥師呢?”

“爺他在照看翠兒,叫我來通知夫人。”

“知道了,你先回去,我這裡還有些事。”我娘簡單地吩咐著,眼底卻布滿了陰雲。

“夫人,不打算去看看嗎?”珈藍收起了笑意,表情難得的認真起來,“山莊裡這樣的情況應該經常發生吧。”

“看又有什麼用,終是救不了任何人再說,我們本來就已經死了,多享受了這麼多時日,也已經極其幸運了說來自己也覺得可笑,莫名其妙就成了魅,連自己在人世怎麼死的也不知道,守在這不知是真是假的夢境裡,苟且偷生,竟還想著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她苦笑一聲,手慈愛地覆上自己的小腹,“也不懂這個孩子是不是也跟我們一樣,或者也隻是一個夢而已。也許就算生下來,也隻能讓這個孩子受苦吧,可是我卻舍不得這孩子,哪怕隻有一線生機,我也想讓我的孩子活著,山莊所有人活著。但一切都是因為我執念太深罷了”

我心如刀割,娘在我眼裡一直都是堅強的,卻不曾想現在的她就如同個弱女子,心係著自己的孩子。對啊,冇有哪個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的,就算再怎麼嚴厲,孩子總是心頭上的肉。

我娘看著我道:“雪垣寨的事,皆是我一人所為,也由我一人承擔,你們不要怪罪山莊裡的其他人,他們是無辜的。”

而這時,湖底突然有些不正常地晃動起來,一股強烈的氣息透過結界傳了進來。

“怎麼回事?”珈藍叫道。

我娘一驚,“有什麼力量在乾擾這個結界,是從屋子傳來的。”她看了一眼青冥,立刻轉身奔了出去。

青冥眼光一閃。

蒼穹劍!

“月兒,下麵危險,你們先上來!”

“下麵那些人怎麼辦?”我急道。

青冥劍眉微蹙,手裡對著那些冰柱虛握,把他們扯到空中,對著入口處說:“讓開!”便毫不費力地一個個地丟到了外麵。

那些冰柱一出到湖麵,祁岫就眼疾手快地隻是袖風一揮,一股靈力自他手中流出,把那些人身外結的冰塊給化了,十幾個壯漢一個疊一個地像死屍一樣堆成了人山,而他連眼也不眨一下。

珈藍瞪著雙眼,顯然被兩個男人這粗暴的行為給驚呆了,青冥這個冷情的就算了,怎麼連溫文如風的祁大城主也那麼“他們就算冇死也被你們砸死了吧嗬嗬,不過不關我的事哦。”她笑得妖媚。

那股氣息!青冥冷冽的目光看向那間屋子的方向,奔了過去。

昏黃的屋子裡,蒼穹劍漂浮在半空中,發出強烈的紅光,紅衣女子愣愣地看著那柄古劍。然青冥一到來,那劍似乎長了眼睛,在女子身邊繞了幾圈落入青冥手裡,變成了青銅色的劍鞘。

“原來竟在這。”青冥低喃。

眼前的一幕讓眾人都驚詫不已。

“你究竟是什麼人?”女子道。

青冥麵色嚴峻,聲音也冷如細雪:“我是蒼穹劍的劍靈。”

“你竟然是”

青冥陷入短暫的沉思,手撫過那失而複得的劍鞘,問道:“夫人,是如何得到這劍鞘的?”

桑槿夫人還是不敢相信供奉了那麼多年的蒼穹劍居然隻是柄劍鞘,她搖搖頭,深感意外,“不,這不可能,除了我和我丈夫,冇人進得了這裡,蒼穹劍怎麼會變成了劍鞘這其中,一定有什麼不對”

她扶著額頭,陷入了迷惑和不安。

她身為蒼穹劍的主人,早該發覺這把劍有問題才對。

“那蒼穹劍呢?失竊了嗎?”她抬頭看向青冥。

青冥把背上的蒼穹劍取下,“夫人放心,蒼穹劍在我手上。”

她訝異地接過去,解開劍身上層層疊疊的布條,驚道:“的確是蒼穹劍,可是怎麼斷了?”

“夫人,蒼穹劍的事一言兩語說不清,不過好在劍冇有被其他人拿走。”我擔心青冥告知我娘蒼穹劍已經易主和霄銘山莊被滅族一事,故立馬問道:“夫人說在山莊聽到一個男人說到雪垣寨的事,可曾在哪聽到過那個人的聲音?”

桑槿夫人仔細在腦海裡搜索了一番,最終還是搖頭道:“冇有,問過山莊裡的人,連我丈夫也不曾聽到有什麼人說話,應該是說給我聽的。”

“夫人可認識這個東西?”我取出袖子裡一直收著的一串象牙項鏈,遞給她。

她眼睛裡閃過古怪的神色,“好奇怪的花紋,幾年前,我們還可以自由出入的時候,我下山遇到一個孩子,他脖子上戴著的,好像跟這個差不多,不過我冇仔細看,但的確一樣特彆。”

“孩子?”

“嗯,也就跟這孩子一般大。”她目光指向蘇爾。

“月兒還在懷疑是天幽穀那個人?”祁岫似是能看穿我的想法,心裡卻想著,若是桑槿夫人懷孕的前幾年那個人跟蘇爾差不多大,在天幽穀遇見他的時候,年齡上倒也說得過去。隻不過,桑槿夫人口中的幾年前,到底是夢裡還是夢外?山莊裡的所有人的記憶,都被這個夢境弄混了吧。

桑槿夫人驚訝了一聲,低聲道:“天幽穀”

“夫人,你知道天幽穀嗎?”

女子有一瞬間失神,然後笑了笑,“冇隻是聽說過而已。”

怎麼會不知道呢,那是她以前經常去的地方啊

“夫人,既然都被我們發現雪垣寨的人在你的山莊了,還有什麼事是不能告訴我們的嗎?”珈藍語氣有些奇怪。

女子剛剛聽到天幽穀三個字閃爍了一下的目光,可逃不過她的雙眼。

桑槿夫人看向她,嘴角牽起一抹淡淡的笑,“珈藍姑娘真是敏銳呢,不過我所知道的,應該也幫不上你們什麼。”她斂起笑意,眼底裡滿是無儘的憂傷,寂寞的聲音幽幽響起:“天幽穀,那是我和一個人定情的地方可是我卻傷他太深,最終還是勞燕分飛想必這一生,再也無法彌補了”

定情?又分開了她說的,是蕭陌嗎?

蕭陌說我娘渡魂前是羅刹族的人,我娘果真和他曾經有過一段情緣嗎?

我不由得看向珈藍,她此刻倒冇有任何激動的表情,冷靜異常。蕭陌應該冇有告訴過她他和我娘之間的過往,不然按照珈藍的性格,定會極其介意是我娘害了蕭陌吧。

“方才你們提的那個人跟這個夢境有關嗎?”女子不知如何開口,那個人的名字,早就該遺忘掉不是,可是聽到那個地方,她竟然會想他們說的會不會就是他。

“那個人身上就戴著這串項鏈,我想也許他跟這夢境有很大的聯係。夫人還記得那孩子長什麼樣嗎?比如說眼睛。”

“抱歉,太久了,我已經記不清了。”

門外突然想起我爹的聲音:“槿兒,你還要糊塗到什麼時候?”

眾人一驚,齊齊望向門口,隻見男子一瞬不瞬地望著紅衣女子,目光裡滿是哀憐神色,他手裡赫然握著一個球狀結界。

那隻眼珠子!

“你拿著它做什麼?!”女子大喊。

男子歎了口氣道:“是該讓這個夢結束了,槿兒,我們是因為什麼而存在,你真的冇有察覺到嗎?”

“你說什麼?你能把話說清楚嗎,我聽不懂!”女子秀眉蹙起,麵有不悅。

“我們的存在,皆是因為這隻眼睛啊。羲和村人,善於製造夢境,同時,他們部族,也有人生來就具有異瞳,那眼睛,有集結魅的術法”

“什麼異瞳?怎麼從來冇聽你說過什麼羲和村,你又在瞎編什麼故事。”女子不敢置信地說著,男子卻轉身往外走了。

“你去哪?!”

眾人跑出去,卻見男子站在那些雪垣寨人身邊,眼裡儘是慈悲。他忽抬頭看向女子,嘴裡說道:“這些年,其實我早就知道了,隻是看槿兒那麼努力,為山莊裡的人,為我做了那麼多,我不忍心告訴你這個真相罷了。這其中,也有我的私心啊,我喜歡看槿兒為我著急的樣子,槿兒在意我,甚至為我做了些不願意做的事,我很感動。隻是身為醫者,我實在不能再讓槿兒為我害人了槿兒這些年心裡也一直很痛苦吧?那就讓我來結束這一切罪孽吧。”說著他握著結界的手一用力,那結界立刻就破碎了。

女子瞪大眼,“你什麼時候學會了破除結界?”

男子溫柔笑笑,“跟夫人生活了那麼多年,這小小的結界還能難得倒我嗎?”

隨著那結界的破裂,男子手裡的眼球便慢慢升到了空中,緊接著,從男子身上陡然冒出幾道光芒,隻是一眨眼,那些光和山莊各處聚集來的光便進入到了雪垣寨人的身體裡。

女子知道他意圖,驚恐道:“楊藥師,你要乾嘛!”

然而已經阻止不了,眼前的人身上漸漸透明起來,最終隻看到他帶著釋然的淺笑,說了一句話:“槿兒,你可以自由了。”

“楊藥師!”女子瘋了一樣衝過去,伸手一抱,卻再也抱不住消散的愛人,她陡然跪在了地上,麵如死灰。

跟我7歲那年爹去世那時一樣,我娘冇有流一滴眼淚,可是我知道,她心裡的悲慟,比任何人都深。

祁岫拉住我的手,滿臉擔心。

“爹”我掙脫祁岫的手,走到我娘身邊,雙手扶住她的肩,心裡哀痛萬分,卻不知如何說出能夠同時安慰我們的話,隻是喚了一句:“夫人”

良久,她轉過頭看我,兩雙同樣哀傷的眼睛相對,她有些不明白,為什麼我會流露出跟她一樣的神色。

“我的身體,也快消散了但是我一點不覺得有多可怕,反而覺得解脫,就像我丈夫說的,終於自由了。桑月姑娘,就讓我幫你們最後一個忙吧,也算幫這個山莊做最後一件事”她的聲音裡憂傷帶著平靜,慢慢站起來,走到青冥身邊,說道:“你們,請隨我來。”

我娘進到那間屋子,然後緩緩開口:“我可以讓這把蒼穹劍複原。”

她知道,蒼穹劍也許早已換了主人,這樣也好,她渡魂到了霄銘山莊莊主的身體裡,蒼穹劍本來就不是她的東西,這樣死去,也再冇什麼負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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