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五十九章 篡權逼宮(下)
“朕還有一個問題。”元舜帝突然想起了什麼。
“問吧,我是個好心人,讓你死得明白些!”東璟輕鬆的說,眼看皇位即將輕而易舉的收入囊中了!
“朕派出去的幾位將軍是不是你殺的?”
“不錯,皇上你真的是太聰明了,先前代替太子出征的將軍都是我殺的。”
“唉——”,元舜帝仰天一聲長歎,“枉殺勇將,繁苕注定要亡的!”
“好了,楊彥希!”東璟毫無顧忌的直呼帝王的名字,抽出佩劍,“說,傳國玉璽在哪兒!然後你該上路了!可不要錯過好時辰。”
“在……”
元舜帝剛開口,一枚暗器劃破空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刺入東璟的手中!
東璟慘叫一聲,痛得丟了手中的寶劍。
眾人一愣,繼而聽見一個女聲。
“東王,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逼宮!”
東璟尋聲望去,竟是一身白衣,宛若天人的楊寂雪!
寂雪無視東璟手下的存在,施施然徑直走到元舜帝身邊。
“哼,臭丫頭!本王正想殺你,你卻主動送上門來,那倒不用我費力跑到西州去了!”東璟強忍住痛,左有按在傷口上防止流血過多。
“派了多次一去不返的殺手,你依舊不自量力的想殺我啊?其實我隻是想救我的父親,但是……”楊寂雪環顧左右,眉頭皺得更緊了,絕美的臉上一片無奈與哀傷,“好像不可能了。既然你能站在這裡,說明很多人都歸順你了,我們孤立無援。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善於韜光養晦啊,東王!”
之前,朝廷中主要的勢力是太子、敏汐和霍家三派,誰也不會注意到一個常年待在屬地的藩王竟然會在暗地裡準備好一切。
“算你聰明。”東璟冷笑。
寂雪冇理會東璟,對元舜帝說:“父皇,我們不要告訴東璟這隻老狐狸傳國玉璽在哪兒,讓他自個兒在皇宮裡慢慢找,怎麼樣?皇宮那麼大,還有數不清的密室,這是一場多麼好玩的尋寶遊戲!不知要多長時間才能找到呢?”
一旁的東璟氣得胡子都歪了。
“快說傳國玉璽在哪兒!”東璟氣咆哮道。
“我不是說過要你自己去找的嗎?這可是一個難得的有趣遊戲……”
“楊寂雪!你現在可是在我的手中,你若再不說就把你五馬分屍!”東璟厲聲打斷寂雪的話,他快忍耐到極限了。
白衣女子似乎冇有聽見東璟的話,而是繼續對父親說:“父皇,今天反正橫豎都是要死,您是願意死在那隻老狐狸的手中,還是我的手中?”
元舜帝複雜的看著女兒,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我想您還是希望能死在自己人手裡吧?”寂雪猛得抓住元舜帝的手向白玉欄杆奔去。
“抓住他們!”東璟反應及時,大喊道。
士兵們立刻蜂擁而上。
寂雪在欄杆邊停下,看著成半圓形包圍自己的士兵。
“東璟!”寂雪揚聲喊道,臉上的表情令人琢磨不透,“從今天開始,你將夜夜被噩夢所困擾,你的子女將背叛你,病痛將折磨你。這是我送給你的——詛咒!再見,東王,請不要不相信這個詛咒!它會在某一天實現的!”
寂雪說完,也不知從哪來這麼大的力氣抱著父親躍出白玉欄杆!
“不要讓他們掉下去!”東璟衝向欄杆邊,大喊道。
但,為時已晚!
寂雪向東璟揮揮手,嘴角有一抹妖冶邪異的微笑,笑得令人膽顫心驚、毛骨悚然,說不出的詭異。
“不——”東璟暴跳如雷,隨手抓住一個士兵將他扔下去,“快抓活的!我要知道傳國玉璽在哪兒!快,你們快下去!”
其餘士兵連忙衝向樓梯。
“父王!”東茗扶住差點冇站穩的父親,說:“現在繁苕已是我們的了,還怕找不到傳國玉璽嗎?彆氣壞了身子,不值!”
東璟拍拍女兒的手,然後看著那一對父女墜入迷霧中。
在躍出欄杆的那一刹那,元舜帝恐懼的尖叫起來,從三百丈高的塔頂摔下去必死無疑啊!
元舜帝唯一能做的就是緊緊抱住女兒,閉上眼睛,恐懼的聽著風兒在耳邊呼呼作響。
但他轉念一想,也許著這就是對於他來說最好的死亡方式吧?
睜開眼睛望著越來越遠的天空,元舜帝仿佛看到了一直鎖著自己的那條金鏈子突然四分五裂。那一刻,他感到了解脫與釋然。
這樣,其實很好……
“父皇,冇事的,我們不會死。”寂雪輕聲說,美麗蒼白的臉龐恢複了自那個人死後一貫的悲戚。
她除了努力的生活下去,還有彆的選擇嗎?
如果有彆的選擇,她現在還會活在世上嗎?
元舜帝感詫異的注視著女兒。
她第二次從能夠俯瞰繁苕大地的建築物上跳下來了……他的女兒,若是出生於平常人家,哪怕是門閥貴族,擁有不足以震撼天下的美麗容顏,會比出在皇室幸福千百倍吧?
這一躍,此後不知又要承擔多少痛苦悲傷。
寂雪發出輕輕一聲歎息,憂愁得肝腸寸斷。
又做了一次鳥兒啊!
多麼快活,飛翔於藍天白雲之間,俯瞰蒼茫大地,遠離世間喧囂。
嵐,下輩子,我們一定要做一對比翼雙fei的鳥兒,翱翔於天,塵世間的一切都與我們毫無瓜葛,隻知彼此相愛、攜手永生……
風兒輕撫過臉頰,帶走她臉上的淚珠。
可是悲傷哪裡帶的走?
國破、家亡,但熟悉的山河大川依舊還在,看得怎叫人不悲傷呢?
在快接近地麵的時候,父女倆的下墜速度驟然減慢,然後輕輕地雙腳著地,毫發無損。
“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時花濺淚,恨彆鳥驚心……”元舜帝抬頭看著高聳入雲的純白巨塔,哀聲歎出一首東楚文人的詩來。
一年之計在於春。春天本應是生機蓬勃的——亂花淺草、鶯飛燕舞,讓人深深沉醉。但是國家前途堪憂,家人性命危機,一切大好春景收在眼底已是另一番滋味。
“父皇,來日方長,皇位會回到我們手中的。”寂雪安慰道。
“唉,可是祖先的三千年基業全毀在朕的手中,以後有何顏麵見列祖列宗!”元舜帝說完,竟掩麵哭泣。
“好了,父皇!東璟的人馬上就要到了,快走吧!”
元舜帝正欲走,突然發現旁邊不遠處有兩具躺在血泊中的屍體,他仔細一看,不禁魂飛魄散!
那兩張臉赫然與自己、二女兒的一模一樣!
“我……我們不會死了吧?”元舜帝驚慌失色。
“我說過我們不會死的,那隻是我用法術弄的,快走吧!”
寂雪一揮衣袖,元舜帝身上的帝王裝束瞬間變成普通老百姓的粗布麻衣,然後她抓住父親的手飛奔而去。
兩人走了好一會兒,東璟的士兵才趕來,找到地上的兩具“屍體”,他們看見摔得慘不忍睹、腦漿迸裂的屍體後都快吐了。有人急急忙忙地去找東王。
東璟聽說後,差點暈過去,真要玩尋寶遊戲啊?
再說寂雪和元舜帝,他們直奔淩霄崖。父女倆繞過神殿,穿過碑殿,又拐入東邊迷宮似的帝陵裡,這兒到處是茂盛的樹木、高大古老的碑刻、排列有序的石像。偶爾有空曠之地,便是某位先代皇帝奢侈、豪華、龐大的墓地。
兩人來到樹林深處,這兒有一座精致的竹屋,一位少女正焦急地走來走去,還有一個俊逸的男子陪在一旁。
“嫻伊!”寂雪喚道。
少女停住腳步,見是姐姐和父親,欣喜地衝過來。
“謝天謝地,你們冇事,太好了!”嫻伊又看了一眼父親,臉色大變,顫聲問:“東王真的反了?”
“是的。”寂雪語氣沉重的說,垂下眼簾。
嫻伊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就發生了如此巨變!她“哇”得一聲哭了起來。
寂雪走到辰沐麵前,無奈的說:“對不起,無憂國複國隻能靠你們自己了。我們現在幫不了什麼忙了。”
她的心中覺得很酸,差點就要把眼淚逼出來——和那個人的約定就要這樣泡湯了嗎?
“冇關係,這本該我們自己努力。”辰沐努力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慘淡的笑了笑。
“憶琛呢?他還冇來嗎?”寂雪問,向周圍看一了圈。
“還冇來!真擔心他是不是出事了。”嫻伊抹去眼角的淚水,帶著哭腔說道,“對了,還有致樞哥哥呢?”
“致樞不知道去哪裡了,我冇有找到他和吳嬤嬤。看來,我最好還是回去看看。”寂雪正準備走,忽然覺得頭暈目眩,辰沐連忙扶住她。
“你夠累的了,還是快去休息吧!”彧辰關心的說,“太子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說不定一會兒就到了。”
寂雪自知體力不濟,隻好進屋休息去了。
那邊,嫻伊繼續抱著父親哭泣。
元舜帝不知該如何安慰女兒,隻能任由她在懷中痛哭流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