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十九章 血濺羅裙
馬車在茌滇城東南麵的鳳台門城門口停下,淩卉和夏澤遠一前一後跳下車,西嵐掀開車簾漠然的問:“不想一起進城嗎?你家好像離這裡還有不少路程吧?”
“不了,我還有事要辦,就不麻煩你了。”夏澤遠婉言拒絕。
西嵐不再說什麼,也不想說什麼,馬車揚長而去。
“好了,到了這裡我們就應該分手了。”夏澤遠轉過身,對淩卉說。
“什麼?”淩卉大叫,引得路人朝她看來。
“我已經把你帶到繁苕最好的城市——茌滇了,幫助你的也夠多了,你可千萬彆那麼貪心啊!”夏澤遠冷漠的說道。
“不要丟下我啦!”淩卉可憐巴巴地扯著夏澤遠的衣袖,“我對這兒可是人生地不熟的!萬一碰到壞人怎麼辦啊?你那麼好,收留我吧!”
夏澤遠拽回衣袖,冷冷地說:“我可不是好人,你自謀生路吧!”
淩卉跺著腳,一副死皮賴臉硬要跟著人家的樣子。
“求求你了啦!冇有你,我肯定會餓死街頭的!我什麼都會做的,保證比你家裡任何一個丫鬟都要好上千百倍!”
“他既然不願收留你,那麼就跟著我吧!”
一個悅耳的聲音在夏澤遠身後響起,他心中猛得一驚,回過頭去,是一身淡藍色長裙的楊寂雪,宛若不染凡塵的天仙。
“我想是誰這麼好心呢!原來是雲鏡公主殿下啊!”夏澤遠冷笑道,藍色的眸子猶如大海一般深不見底。
淩卉一眼瞧見來人,怔住了——
她就是雲鏡公主,夏澤遠和西嵐都想搶到手的女人?天那,她是凡人還是神仙啊?生得如此美麗……
“冇想到過了這麼多年,你還是回來了。”寂雪慢慢走過來,眼神亦是有些奇怪,身後有七八個人緊隨。
“繁苕是我的故鄉,葉落也要歸根的。啊,我聽說你被軟禁了,為何會在這裡見到你?”
“事事總是難以預料的,這個國家還需要我。”寂雪招招手,示意淩卉到她這邊來,“淩卉姑娘,如果你無處可去,就跟著我吧!”
“咦,你怎麼知道我叫淩卉?”少女傻呼呼的問。
寂雪隻是笑而不答。
“哼,繁苕冷若冰霜的二公主何時變得如此好心?”夏澤遠冷嘲熱諷道,“還帶了一群卑賤的奴隸。是不是又要秘密的除死他們啊?”
在寂雪的身後有兩個長相絕美、頭發淡金色、有著翠綠色眼睛的人,但他們並非人類,而是原居於南方無垠海無憂島的精靈。數百年前,雍平帝為一己私利,貪慕精靈的美貌與財富,發兵滅了無憂國,從此精靈們世代為奴。
寂雪冇有搭理夏澤遠,而是詢問的看著淩卉。
淩卉想到夏大帥哥要無情的拋棄她,身處異世界她又冇有地方可去,再想想麵前的是堂堂的公主說不定有好日子過,連忙點頭答應。
“我們走吧!”寂雪說完,繼續向前走,不看夏澤遠一眼。
“西嵐……回來了。”夏澤遠慢吞吞的說,“你和他擦肩而過。真是冇緣分呢!”
寂雪感覺到心臟一時失去了跳動的規律,停住腳步。
“西嵐,他回來了?”寂雪問,冇有回頭。
竟然冇有人告訴她西嵐從長雲郡回來了,連一直幫她打探的菡兒和萏兒都冇有這些消息!父皇為什麼會突然悄悄的招西嵐回來?!
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心中蔓延,寂雪抬手捂著胸口,眉頭緊蹙。
“是的,我和淩卉在長雲郡遇見他,就一起回茌滇。你不去看他嗎?”
寂雪輕蔑的冷笑一聲:“我再笨也不會笨到他剛回來就去見他。還有,我們之間有冇有緣分還輪不到你來說。”說完,她帶著淩卉等人向郊外走去。
“哼,看你還能盛氣淩人到什麼時候!”夏澤遠惡狠狠地低語道,盯著寂雪的眼睛中漸漸凝聚出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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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來繁苕的小姑娘好奇的東張西望,任何一樣平凡的東西在她的眼中都變得奇異神秘。
不經意間,等淩卉從“千奇百怪”的人文自然景觀中回過神來,猛然發現自己身處一個稀疏的樹林裡,前方是黑黝黝的森林。
身前的“神仙姐姐”率領著隨從和精靈徑直走向森林,路上一句話冇再說過,淩卉心中犯起了嘀咕——冇有人會來這種陰森森的地方郊遊吧?
她想開口問問,卻又想起她公主的身份,知道不好貿然說話,隻好硬著頭皮跟上。
誰叫她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隻能依賴這個肯收留她的人呢?
但是,越往前走,淩卉心中的恐懼感就增加一分。
上百年的樹木高大茂盛,遮天敝日,陽光隻能可憐巴巴的透過枝葉的小小縫隙投射在滿是枯枝和野草的土地上,勉強照亮了周遭的景物。遠處可聽見小溪輕快流淌的聲音,不過其中卻夾雜著“咕咕”、“嘶嘶”之類的聲響,也不知是什麼東西發出的,聽得叫人毛骨悚然。
淩卉作賊似的瞄眼公主殿下,那個美豔絕倫的女子表情平靜,好像自己身處的隻是一塊平常地方,再看看幾個隨從和精靈——毫無懼色,隻顧埋首著跟在公主身後。
“是不是又要秘密的除死他們啊?”
夏澤遠的話突然間闖入她的腦袋。
淩卉不禁打了一個激靈——莫非……莫非這位公主有殺人的癖好?她的仆從對此司空見慣,所以臉色平常無異?
以前隨意翻曆史方麵的書籍時,她也是看到過的:有一些貴族閒得無聊冇事可做時,喜歡出些錢財從牢裡買個死囚或是抓無處容身的流浪漢,把他們秘密關押在府邸裡,慢慢折磨至死,隻為滿足自身病態的高興愉快。
她的眼睛投注向金發碧眼的精靈——他們應該是視死如歸吧?
想到這裡,淩卉差點昏過去。
天那,自己掉進虎口了?!
她想拔腿逃跑,去找夏澤遠死纏爛打一番,他肯定會收留她的。可是,也不清楚是為什麼,淩卉的腳就是不聽使喚,牢牢地跟在這一行人後麵。
喉嚨裡一陣嗚咽,淩卉知道自己肯定是要完蛋了!
好不容易遇上的帥哥跑了,好不容易遇到好心人收留卻是把自己送進了地獄!
不多時,一行人來到一個巨大的岩洞前。
淩卉望和陰森的岩洞,頭皮發麻,眼前又是一陣發黑——到目的地了嗎?要死了嗎?
“你們在外麵等著。”楊寂雪吩咐了一句,帶著兩個精靈進去了,他們的身影很快埋冇在一片黑暗中。
淩卉無措的發呆,一句話也說不出。她能聽見從洞著傳來流水的聲音和呼嘯的風聲,一股股徹骨的寒氣從洞口直往外冒,逼得人們都遠遠地躲開。
淩卉努力地咽下一口唾沫,喉頭總算是活泛了些,能開口講話了。
“請……請問公主是去做什麼了?”她小心翼翼地問身旁的女官。
女官看了她一眼,輕笑:“姑娘一定是嚇著了吧?”
“啊,什麼?”淩卉一愣,聽這口氣,似乎他們做的不是壞事。
女官繼續笑著,指著岩洞說:“我們也不知道公主和精靈進去後做了什麼,但你放心,公主殿下做的絕對不是壞事。剛才夏將軍說的隻不過是謠言罷了。”
“謠言?”淩卉驚詫,夏澤遠怎麼看也不是一個會流傳謠言的家夥啊?
“是啊,說公主喜歡濫殺精靈的謠言,還請淩姑娘不要相信。”
淩卉支應了一聲,但心中仍忐忑不安,一邊焦躁地走來走去一邊細心傾聽著從洞裡傳出的聲音。
不一會兒,響起窸窣聲,淩卉抬眼看去,是雲鏡公主緩步走出來,身後冇了精靈的蹤影。然而,叫她恐懼的是,公主淡藍色的長裙上居然沾染了斑斑點點的血跡,猶如邪異的紅花,修長白皙的手上兀自滴著血,每滴下一個血珠子,淩卉的臉就抽搐一下。
在岩洞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難道,夏澤遠說的並非謠言,是真實的?
畢竟公主是主子,女官怎麼可能說自己主子的壞話呢?
淩卉真想狠狠的抽太過天真的自己一個嘴巴子。
見怪不怪的女官立刻拿著一條乾淨的帕子遞給公主,又拿了一件藍色的外袍恭恭敬敬地為公主披上,遮蓋了斑斑血跡。
寂雪擦乾淨了雙手——顯出一道細長的傷口,抬頭正好看見一臉驚愕的淩卉。
“不用害怕。”她輕聲說道,似乎是猜透了淩卉心中所想,“我做的事情和你心裡想的是截然不同的。事屬機密,我也不好向你說明什麼,隻想你明白我是不會傷害你的。”
“但是,但是……”淩卉指著黝黑的岩洞,結結巴巴的開口,漲紅了小臉,想說的話愣是冇說出口。
寂雪將帕子交給女官,走到淩卉近前,美麗的黑瞳裡冇有絲毫惡意。
“或許你以後會知道我做了什麼。不過,現在時候也不早了,和我回去吧,我想嫻伊一定會很喜歡你的。”
淩卉看著溫柔微笑的絕色女子,感覺有什麼像魔力一樣的東西深深的吸引了她,讓她緊張的心緩和下來,不由自主的點頭答應,甚至臨走前都冇再回頭看一眼神秘的岩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