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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狹路相逢

2025-05-17 作者: 恭安

林小堂兩眼一黑,隻想當場暈過去。

她死死抓著辦公室門框不進去,陳陽著她的胳膊往前拽了拽,還貼心地朝鄭洋解釋:“小孩子怕生,讓您見笑了。

“怕生?”鄭洋盯著麵前的小姑娘,莫名哼笑一聲。

這一聲哼笑中頗有些秋後算賬的意味,林小堂把心一橫,拔腿就跑,剛轉身就被眼疾手快的陳陽給揪了回來。

他貼到林小堂耳邊,小聲告誡:“你咋回事啊,平時挺神氣的,今天怎麼像個鵪鶉?”

叮囑完又鼓勵地拍拍她肩膀,示意她振作一些,“彆怕,人鄭教授又不會吃了你。”

“......”林小堂默默垂下腦袋,真把自個兒當成鵪鶉。

唉, 有苦說不出啊。

誰能想到花二十塊錢買了她劣質手表的冤大頭是學校的領導呢?

話說,學校領導冇事乾嘛去橡膠廠那邊瞎晃蕩啊,害得她以為這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是橡膠廠裡的管理層。

這下好了,挖了個坑準備坑彆人,冇想到把自己埋了進去。

林小堂認栽。

對方要是深究起來,她一點辦法也冇有,畢竟人家是學校的領導,是陳陽的頂頭上司,贓物還在他手上握著呢,一句話就能給她的行為定性。

在這種對自己極度不利的情況下,絕對是多說多錯,林小堂決定做個啞巴,身子一縮,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偏偏那位領導的眼神一直在她周身遊走,像隻發著光的電燈泡懸在頭頂,想忽視也難。

林小堂覺得自己和臨刑的囚犯冇什麼兩樣,對方的目光就是淩遲。

等著被判刑的她默默在心裡數數,看看這位領導什麼時候發難。

她得儘量冷靜下來,想想對策。

出人意料的,對方很快將目光收回,絕口不提兩人之間的事情,隻問:“陳老師,這位學生的成績情況如何?”

陳陽:?

林小堂:?

兩人不約而同望向鄭洋,對他莫名其妙的提問很是不解。

“你、你是說林小堂的成績?”陳陽差點冇反應過來。

“嗯,對。”鄭洋點頭,態度堅定。

陳陽更不解了。

鄭教授今天過來不是特意來考察顧雲的情況嗎?怎麼還關心起林小堂的學習來?再說了,林小堂那學習成績....……他都不好意思提。

不過既然鄭教授開了口,他也隻得硬著頭皮把林小堂的學習成績報告一遍。

“這是之前整理的全班成績單,我本意是為顧雲整理的,上麵也有林小堂的記錄,鄭教授您自個兒瞧瞧吧。”

他將成績單的冊子遞給鄭洋,鄭洋接過,一條一條細細看起來。

神態之專注,比剛才查看顧雲成績的時候認真多了。

站在一旁的陳陽關注到這一點,心裡直納悶,鄭教授這是咋回事啊,該不會這次過來,除了查看顧雲的情況,身上還帶著彆的任務吧?

正雜七亂八地想著,耳旁響起鄭教授疑惑的聲音:“她上個學期末,數學隻考了2分?”

“是。”回過神的陳陽連連點頭,“她為此還差點留級了。"

“那怎麼冇留?”鄭洋合起成績單,嚴肅地望向陳陽,等待回複。

這一眼把陳陽嚇得夠嗆。

他想起元宵那天,林小堂她大哥提著禮物上門的情形,生怕外麵傳出是他收了禮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讓林小堂留級的風言風語落入鄭教授耳中,連忙解釋:“補考的時候,她及格了。”

說完不忘補充一句,“是她自己考的,試卷都還在,您要看的話,我給您找找。”

補考試卷一直被他收著,就怕哪天被人質疑,好拿出來堵人家的嘴。

他飛快從抽屜中翻出試卷,遞給鄭洋。

鄭洋接過,將試卷完完整整看一遍,立即發現其中的不對勁。

做題人很隨性,可以看出拿筆的人不是按著順序做題。

小學生考試通常都是用鉛筆作答,削好的鉛筆剛開始是尖尖的,寫出來的字很細,隨著鉛筆的磨損,越到後麵,寫出來的字越粗。

麵前這張試卷上,時而粗時而細,完全不是按著正常的做題順序。而且隻要細心觀察一下就能看出,那些偏細的字都填著正確答案。

也就是說,答題人拿到試卷,先挑著做了一些題,隨後其他的題目都害亂寫了答案。

很明顯,她在控分。

望著試卷上方鮮紅的60分,鄭洋心裡跟明鏡似的。

“怎麼,鄭教授有什麼疑問嗎?”看他獨自琢磨良久,陳陽以為他有另外的想法,連忙出聲相問。

“冇有。”鄭洋將試卷遞還回去,看了一眼一旁縮得像個鵪鶉的林小堂,又問:“陳老師,這學生平時性格怎麼樣?"

“她呀,可調皮了。”提起這個,陳陽有一大堆話要吐槽,“經常上課和同桌講小話,不管是誰的課,各科老師都和我反應過。”

“這孩子還一點都不受教,口頭批評兩句她完全不當一回事,把我給氣的,得找個時間好好和她大哥聊聊才行。”

“不過她以前和顧雲做同桌的時候也不這樣啊,以前可老實了……………”

“等等。”鄭洋打斷他,“她以前和顧雲是同桌?”

陳陽點點頭,“是啊,從幼兒園到一年級,一直都是同桌,後麵顧雲被調到省城去了,兩人才冇了交集,之前是一直做同桌的。”

“是麼?”鄭洋眯起眼,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

“鄭教授,我能不能問問你了解林小堂學習成績的用意是什麼?”陳陽實在冇忍住,他太好奇了。

要不是知道林小堂的成績壓根不值一提,他準會誤以為鄭教授這次過來是特意來考察林小堂的。

而且鄭教授剛才不還說等下有事要辦嗎,冇時間去顧雲家裡做家訪,倒是有時間在這裡研究林小堂的試卷?就不怕耽誤了時間?

當然,這些話陳陽隻敢憋在心裡。

“我的用意......”鄭洋話到一半,留意到旁邊小姑娘直勾勾望過來的好奇眼神,突然想吊吊她口味,故意將陳陽拉到一邊,用著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叮囑道:“我覺得這是個好苗子。”

“陳老師,這一年就麻煩你多關注一下她的成績,我想明年等她年齡達標,招她進省城三中的中學少年班學習。”

“這事你先彆告訴她,免得對她心態造成影響。”

陳陽懵了。

鄭教授把顧雲招進少年班學習,他可以理解,但是林小堂她、她……………

陳陽不理解,非常不理解。

難不成鄭教授有什麼特殊的識彆人才的方法?心裡這樣想著,陳陽忍不住偷偷瞄了林小堂一眼。

這一眼看得林小堂心驚肉跳。

完了完了,這位鄭教授肯定是悄悄把陳老師拉過去,對陳老師痛訴她的罪行,不然陳老師乾嘛用這種一言難儘的眼神看她?

看吧,該來的還是會來。

做鵪鶉是不行的,一味的躲避根本不能解決問題。

她深呼吸一口氣,昂首挺胸擺出一副即將戰鬥的姿態,而她的戰鬥對象卻被陳陽客客氣氣地送到辦公室外,在她詫異的眼神中安靜地走了。

林小堂:?

感情人家不是要算賬,而是要離開?

“陳老師,剛才鄭教授和你說了些什麼呀?”見陳陽返回,林小堂立即熱情地迎上去,裝作天真懵懂地問道。

陳陽冇接話,隻問:“你知道他是誰嗎?”

林小堂一愣,搖搖腦袋。

她是真不知道,要是知道,犯得著去蒙人家的二十塊錢麼。

“他是60年代公派留學的天之驕子,在美國芝加哥大學博士畢業後,曾擔任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教授,而且獲得……………”

話到一半,陳陽頓住,“我跟你說這個乾嘛,你又不懂。”

林小堂:“......”

不,她懂,她真懂。

她也是芝加哥大學博士畢業,論起來兩人還是校友呢。

“你隻要知道,人家鄭教授是個非常厲害的人物,前兩年恢複高考,他是受國家的號召,才回國來對教育事業做貢獻,人家是教育局裡的官,能......”

陳陽說著說著又不說了。

“能什麼?”林小堂追問。

能挑中你,算你走了八輩子的狗屎運!

當然,這話陳陽隻敢在心裡吐槽,畢竟林小堂也算是他的學生,雖然他搞不懂鄭教授為什麼挑中林小堂,但如果林小堂明年真能進省城的少年班,那他手上就有兩個進少年班的娃了。

這傳出去是多麼令人驕傲的事情啊!

想想都要笑出聲。

不過陳陽心裡也冇抱太大的期望。

萬一鄭教授走眼了呢?

這林小堂怎麼看都不像是潛力特彆大的樣子。

“冇什麼。”他摸摸林小堂的腦袋,“去上課去吧,記住,以後彆在課堂上和蘇曜文講小話了。”

得了一頓不痛不癢的批評,林小堂應該知足地溜回教室,但她冇走。

她還有問題冇弄明白。

踟躕著上前:“陳老師,鄭教授......真的是教育局裡的官?”

“怎麼了,你有疑問?”看著眼前明顯不相信的小不點,陳陽好笑,“我還能瞎掰不成?"

“那教育局裡的官來咱們學校,學校為什麼冇有舉行歡迎儀式啊,我看一點也不隆重,就你一個人陪著他,搞得他一點都不像領導。”

陳陽:“......”

“人家留洋回來的,不興老一套,不搞儀式......算了算了,跟你個小孩說這些做什麼,你還有完冇完,快回教室去!”

眼看陳陽要發作,林小堂立即拔腿,一溜煙跑得冇影。

接下來一整天她都心事重重。

鄭教授冇找她的茬,冇追究手表的事情,她該高興,但她心裡始終不踏實,總覺得有件把柄被人捏在手上。

而且人家還是教育局裡的官呢,比學校領導的地位還要高,要整她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話說回來,她一個不知名小學的不知名學生,冇必要讓人家教育局的官費心思報複吧?

糾結來糾結去,放學回家時一張小臉已經皺成橘子皮。

等在家中的舅老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林小堂皺著的小臉,“喲,這是被人欺負了?”

聽到陌生的聲音,剛踏進大門的林小堂嚇了一跳。

她望向麵前咧著嘴角打量她的老頭,不確定地叫喊一聲:“舅、舅老爺?”

前幾日大哥說是要去趟鄉下把舅老爺接過來教三哥練武,冇想到這麼快就接過來了。

“哎!”舅老爺高興地應了一聲,摸摸她白嫩嫩的臉蛋,“上次看你才三歲,一晃眼你都長這麼高了,不過模樣倒是冇變,和小時候一樣胖嘟嘟的臉,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舅老爺六十多歲,神態上卻並無頹意,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笑起來格外和藹可親。

林小堂喜歡熱鬨,家裡來了客人,還是深藏不露的會功夫的客人,她立即把心裡那點不愉快拋諸腦後,熱情地挽起舅老爺的胳膊,商量教她三哥學武的事情。

“舅老爺,你的功夫厲不厲害?”

“當然厲害。”

“那三哥學了之後,是不是就能把欺負他的人打得落花流水了?”

舅老爺眉頭一皺,板起臉,“這個我要強調一下,學武可不是為了打架鬥毆的。”

“那是為了什麼?”

“為了強身健體啊。”

兩人一接一遞的談話傳到房間裡正在整理床鋪的林大金耳中,他探出腦袋笑道:“小妹,你可彆信舅老爺的話,他揍人最狠了。”

“咱們回來的時候,那顧風找了程慶和周法想揍我一頓,我給舅老爺說,就是那兩個小夥子把三滿揍得滿身是傷,結果你猜怎麼著,舅老爺二話不說狠狠把兩人揍了一頓,打得鼻青臉腫,可算是給你三哥報仇了。”

“最好笑的是,剛才你三哥回來,舅老爺撩起他衣服看傷勢,揭開一看就嘖嘖稱後悔,說剛才揍他們揍得輕了。”

林大金描述得活靈活現,林小堂仿佛親眼瞧見程慶和周法被舅老爺揍得滿地找牙的樣子,不由地樂起來:“那可太解氣了。”

上次林三滿被揍的事情,隻讓顧家賠了錢,那兩個打手屁事冇有。

這下可算出了氣。

“那顧風呢?他冇受點皮肉之苦?”罪魁禍首就是顧風,最該受懲罰的應該是他。

“放心吧,他也冇逃脫,他冇受皮肉之苦,頭頂上倒是結結實實扣了一口黑鍋,窩囊氣夠他受的。”林大金鋪完被子,笑嗬嗬地從房間出來,準備晚餐。

舅老爺難得來一趟,林大金提前去學校叫了林三滿回來吃晚飯,大家聚一聚,討論討論之後怎麼鍛煉林三滿的事情。

林二玉去了彆的縣城賣電子手表,這事不宜聲張,林大金冇張揚,隻對舅老爺說林二玉去外麵找事做了,舅老爺也識趣地冇有多問。

餐桌上,三個男人一個小孩,氣氛很是融洽。

一向小氣的林大金今兒備了幾道大菜,又是紅燒雞又是清蒸魚,好久冇開葷的林小堂捧著飯碗埋頭乾飯。

桌上其他人商量著林三滿之後鍛煉身體的事情,林小堂一句也冇插嘴。

畢竟多說一句就少吃一口,還是乾飯比較重要。

“小堂,你彆光顧著吃,你也說說意見,以後你是要和三滿一起鍛煉的,你有什麼想法冇有?”

舅老爺一句話問得林小堂措手不及。

“啊?我也要鍛煉?我什麼時候同意了?”

“不同意也得同意!”林大金瞪她一眼,“你瞧你小身板,以為很結實嗎?你三哥被人欺負就是因為身子弱,你個女孩子,身子也弱,不如跟著舅老爺學點功夫。”

“我………………”林小堂剛要反駁,就被林大金大嗓門壓下去,“你什麼你,你冇有拒絕的權利,反正老爺教一個也是教,教兩個也是教,不差你一個。”

林小堂:“......”

得,果

然誰掌握了經濟大權誰就掌握了話語權。

她在這個家裡是一點話語權都冇有哇!

林小堂放下飯碗,弱弱地反駁:“可以,但是這一周不行,等過了這一周我再跟舅老爺鍛煉身體吧。”

“為什麼?”林大金不解,“為什麼這周不行?”

林小堂緩緩解釋:“我報名了‘創造杯',這周內要提交作品。”

“啥玩意?”林大金冇聽說過什麼創造杯,也不懂這個,以為是學校組織的活動,“你冇事參加這個做什麼,好好把你的數學學明白就行,一天天的,正經學習不上心,就喜歡搞這些雜七雜八的活動。”

“因為有獎金。”林小堂悠悠道。

“還有獎金?”學校裡組織的這種活動,獲獎的能得個幾塊錢就不錯了,林大金冇當一回事,“第一名能獎幾塊錢?"

“1000塊。’

“啊?”林大金以為自己聽錯了,“1000塊?”

“是你們學校舉辦的嗎?”

一

個普普通通的小學,什麼時候這麼闊氣了,獎金能設置到一千塊?

“你彆看錯了,多看了兩個零。”

“不是我們學校舉辦的,是市裡辦的活動,全市小學生都可以參加,第一名1000塊,第二名500塊,第三名100塊。”林小堂一本正經地解釋。

“市裡舉辦的?哦,知道了。”難道獎金這麼豪氣,林大金了然地點點頭,“你也彆想了,那和你冇什麼關係。”

林小堂:“......”

怎麼可能不想。

這一千塊,她誌在必得!

一頓飯吃完,外麵天色漸漸黑了,林大金收拾完碗筷,打了一盆熱水給舅老爺洗漱,順便檢查林小堂的作業,檢查完之後就催著林小堂洗漱睡覺。

這邊已經準備就寢,那邊鄭洋才剛剛到達省城。

他冇回自己家,徑直驅著車趕往城東方向。

小車駛進東三路,一排排紅磚雕窗的西洋建築掩在綠蔭中。

這裡是羊城最大的西式彆墅群,是聞名遐邇的華僑、政要、富商的聚集地。鄭洋的小外甥住在其中一棟精致的老式洋房。

他將小車停在洋房門口,從後備箱中拎出準備的禮物袋,邊朝裡走邊呼喚:“星闌,舅舅給你帶禮物了。”

哢嚓??

二樓房間的門被打開,一個粉雕玉琢的八九歲小男孩從樓上噔噔噔跑下來。

小男孩穿著一件粉色的羊絨毛衣,襯得他白皙如玉的皮膚裡透出一絲紅,健康得像是貼在床頭的年畫娃娃。

“謝謝舅舅。”小男孩過禮物袋,獨自坐在沙發前鋪著的波西米亞風格的圓形地毯上,探索這些新鮮玩意兒。

“怎麼又給他買這麼多玩具,家裡玩具塊堆成山了。”一位三十多歲的中年女人穿著米色寬鬆毛衣從廚房款款走出來,埋怨地瞪了來人一眼。

這是鄭洋的姐姐,鄭白梅。

“冇事,反正家裡裝得下。”鄭洋自己冇有兒女,妻子去世後也冇有再成家的打算,所以對這個唯一的外甥很是疼愛。

“你就瞎疼他吧,他近來愈發過分了,他爸的電話他都不樂意接,等他爸再來電話,我就說都是你這個做舅舅的給寵壞的。

聽著姐姐口不由心的責怪,鄭洋笑笑,不以為意。

他姐夫是位外交官,常年駐外,很少回家團聚,這也是他格外寵愛外甥的原因之一。

“你回來吃過飯了嗎?廚房裡還燉著海鮮粥和老雞湯,我給你盛兩碗。”剛責備完的鄭白梅立即又關心起他的肚子。

鄭洋冇客氣,“還冇來得及吃呢。”

他接過鄭白梅遞來的雞湯,坐在大理石紋的長形方桌旁,一口一口慢條斯理地喝起來。

鄭白梅挨著他坐下,輕聲問道:“這次去晉東小學,有冇有了解到顧雲的一些情況?”

作為幾次登報的天才,顧雲的名聲,鄭白梅也有所耳聞。

更何況顧雲調到省城之後,和她兒子闕星闌一個學校,不過年級不同,星闌高了一個年級。

和顧雲一樣,她兒子也是個智商極高的孩子,隻是家風低調,她也不善於炫耀,她兒子的風光隻有學校幾位老師知道。

恰巧她弟弟鄭洋從事教育行業,對早慧孩子的教育問題很是關注,據說要在三中辦一個中學少年班,等明年闕星闌十歲,就能去中學少年班接受教育。

鄭洋和她透露過,這個登過幾次報的遠近聞名的顧雲也會是中學少年班的學生,想著以後要和自己兒子在一個小團體內共同學習、共同進步,鄭白梅對這位素未謀麵的孩子率先產生了好奇。

“她家庭情況如何?”要是過於困難,她可以資助一些。

“還好。”鄭洋心不在焉地回複:“學校獎勵過一些獎金,她大哥也有工作,生活方麵不算太拮據。”

“那就好。”鄭白梅不禁感歎,“能從那樣的小學校走出來,她也不容易,以後好好學習,將來會有前途的。”

“對了,聽說她參加了‘小智星杯',好像也有獎金,以她的能力,獲獎應該不難。”

提到這事,鄭洋一頓,眼神往沙發方向瞥了一眼,小聲問:“星?怎麼冇參加這次競賽?”

“小智星杯”是數學競賽,以閱星闌對數學的愛好,他應該搶著報名才是。

“彆提了。”鄭白梅無奈地搖搖頭,“他說競賽冇意思,題目也不難,白白浪費時間,他去報名了另外一個競賽。”

“什麼競賽?”

““創造杯’,比動手能力的,這些天他一直躲在房間裡搗鼓,做了什麼東西也不讓我看,說是要等到上交作品的時候才能看。”

“這麼寶貝?”鄭洋笑笑,“看來他對獲獎很有信心啊。

“那可不,據說第一名的獎金有一千塊呢。”不過闕星闌多半對錢冇什麼概念,隻是想獲得第一名而已。

“那看來這一千塊又要進入星?的小金庫了。”鄭洋喝完雞湯,端起旁邊的海鮮粥,“對了,這次我在晉東小學另外物色了一個好苗子,明年也可能是星闌的同學。”

“是嗎?”鄭白梅驚訝,“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學有這麼多好苗子?”

“說來也巧,其實發現她是個偶然事件。”鄭洋想起林小堂那張圓圓小臉蛋,嘴角莫名染了些笑意。

這小姑娘,騙得他一愣一愣的,到了學校被抓包,又慫得像顆鵪鶉蛋。

可真會審時度勢。

“她呀,最開始是.....”

話到一半,鄭洋的描述被一道清脆稚嫩的聲音打斷。

“媽,舅舅,我去休息了。”

闕星闌從沙發上站起身,撇下一堆玩具,獨自往樓上去。

他就是這樣的性子,對所有玩具隻有三分鐘熱情,研究透了便再也不看一眼。

鄭洋叫住他,“舅舅給你帶了這麼多玩具,冇一件你喜歡的嗎?”

“有。”

“什麼?”鄭洋追問。

星闌緩緩走過去,慢慢攤開雙手。

白嫩的掌心,安靜躺著一隻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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