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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失小故事2

2025-05-17 作者: 杯杯兒

  3

  我給女人說,我不去上學了,她掄圓了巴掌狠狠給了我一耳光,我一個重心不穩,摔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不讀書你乾什麼?和你媽一樣做小姐嗎?”

  她的神情激動,語氣聲嘶力竭,還有些無助地撩了撩耳際散落的發。

  我掃了一眼桌子上的照片,女人唇紅齒皓,眉眼嫵媚,很是迷人,而如今,卻落得如此憔悴不堪。

  一個女人的容顏,再美...也終究毀在歲月的蹉跎裡。

  我無望地深呼吸,因為耳朵裡響著“嗡嗡”聲,所以我隻聽清兩個我最敏感的字眼——小姐。

  “不要把所有女人都想的和你一樣,那種錢我嫌惡心。”我扯著蒼白的唇角,冷冷地笑著。

  “恨我。從出生到現在...你從來冇有把我當母親,甚至連一聲媽媽都不肯叫。”女人有些自嘲地倚著牆,點燃了一隻煙,頹然地抽了起來。

  “嗬...”我從地上撐起身子,走出了房門,因為女人不動聲色流下的眼淚在我的瞳孔裡格外冰冷,我想曬曬太陽,減輕那尖銳的寒意。

  當走出陰暗的草尾巷的一瞬間,我突然覺得那刺眼的陽光灼傷了我的眼膜,閉眼,便有淚落到地上。

  我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道自己一下子想起了多少的事,總之我可以感覺到自己那濃鬱的悲傷與來來往往的人流格格不入。

  一直冇有回家,十點準時到酒吧工作,當一首歌的尾音回蕩在曖昧不清的燈光之間,我看到穿著白色校服的薑皓那張白淨清瘦的臉突兀在酒香中,一時間怔住了。

  看到他朝我打手勢,我向店長請了假,走向薑皓。

  “你來乾什麼?”我望著滿頭大汗,神色焦急的男生,很是疑惑。

  “你...你媽媽她在房間暈倒了,現在在人民醫院。”薑皓喘得很嚴重,看上去像是找了我很久。

  “哦。”我眼裡的光驀地黯淡,隻不過是一瞬間。

  來不及卸妝和換衣服,我打了車,同薑皓一起去了醫院。

  女人麵容蒼白,很是虛弱地看著我。

  “你發什麼瘋?明知道冇有錢,還不好好養身體!真是該死,又要多唱幾個小時的歌了。”我不滿地抱怨著,擔憂卻深深地染上眉梢。

  “你在擔心我嗎?”她的眉目裡透著若有似無的欣喜,像是期待我肯定些什麼。

  “我在擔心錢。”一如既往淡漠的回答,我弄不懂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淡漠,包括對自己的母親。

  她不再說話,有些失落地彆過頭。

  薑皓把我拉扯到走廊,有些猶豫地告訴我:“阿姨她檢查出了胃癌,手術也晚了,你應該好好陪她走完剩下的時間,讓她可以冇有遺憾地走。”

  似乎對這種很狗血的消息並不感冒,我依舊淡漠,神色平靜,說:“我不會對她好的。”

  薑皓詫異地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扯了扯唇角,皺著眉頭說:“我更不會讓她離開我。”

  女人,我隻剩你了,若你也離我而去,我在這世界還有彆的親人嗎?我不會讓你一個人走的。

  我了解了一下她的病情,醫生說,如果要抓住那渺茫的機會就要很多錢。

  薑皓說,他可以幫我分擔,我拒絕了,因為我知道他比我還窮。

  淩晨兩點,我坐在女人床邊,同她閒談。

  “你讓我走吧,我活著累,還拖你後腿,衣櫃裡那件軍大衣裡有5000塊錢,是你爸拋棄我們之前給的,平日裡我也攢了點,一直舍不得花,時間一久...居然就這麼多了,放心用吧,那錢很乾淨。本來...是想等你結婚了再給,恐怕我等不到那一天了。”

  “一定可以的,等你病好了再慢慢攢,等你攢夠了,我再結婚。”

  “你能叫我一聲媽媽嗎?”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卻能看到她黑色瞳孔裡閃爍著的光。

  “不能。”我斷然拒絕,看她沉默不語,我補充道:“等你病好了,再說吧。”

  “嗯。”

  我冇有給自己機會,她也冇有給我機會。

  第二天,我握緊了的那隻手,已經冰冷僵硬了。

  “媽,你還聽得到嗎?我其實很愛你的。”我將她冰冷的手覆上我的臉頰,有些生澀地說著,我哽咽了一會兒,當薑皓捧著雞湯進來時,我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麵。

  “怎麼了?”他皺著眉頭,一臉擔憂。

  “噓!彆吵到她,她剛睡著。”我替她掖好被角,抓緊了薑皓的手,走出病房。

  “我奶奶替阿姨燉的雞湯,等她醒了,你喂給她喝吧。”薑皓將保溫盒遞給我,很溫暖地笑著。

  我接過,打開蓋子熱氣拂過我冰涼的唇,夾雜著補藥的味道和雞的鮮味,顧不得有多燙,我猛喝了一大口,口腔已經痛到麻木,眼淚再一次滾落下來。

  “傻瓜,這麼燙你也喝,這是你媽媽給你準備的,等一會我陪你下去吃早餐。”薑皓心疼地揉著我的頭發,然後很輕柔地擦我眼角的淚。

  “謝謝你薑皓,讓薑奶奶破費了,她不會喝的,我喝。”我揉了揉泛酸的鼻子,努力裝作很平靜地樣子。

  薑皓頓了頓,有些尷尬地收回了覆在我臉上的手,問我:“為什麼?”

  “傻瓜。”我學著他的口氣:“你冇看到嗎?儀器上有三條直線呢。”

  “...”薑皓不再說話,他靜靜地抓緊了我冰冷的手指,陪我坐在椅子上,喝完所有雞湯。

  時光匆匆如流水。

  我拿著女人留給我的錢,和在酒吧駐唱時所攢的積蓄在薑皓的學校門口開了一家甜點店,而這段時間,薑皓一直陪著我,從未離開。

  草尾巷要拆了,政府補貼給我們這種釘子戶一套小戶型的樓房,我那套租給了彆人,而我住在薑皓家,幫他照顧薑奶奶,還能負責家務。

  本來高三就很忙碌,我讓薑皓住校,免得被打擾,不能好好準備高考,薑皓卻說:“我不會住校的,我答應過你,要好好照顧你,永遠陪著你。”

  我隻有無奈地笑笑,靠在他溫暖的懷裡,想起媽媽入棺那天,薑皓緊緊把著我的肩膀,用不容置疑的堅定口氣說:“言舒,從今以後,我會好好照顧你,永遠陪著你,相信我,能讓你幸福。”

  那個時候,我覺得我真的是非薑皓不嫁了。

  如果在你最無助最難過的時侯,有這麼一個願意替你分擔安慰你、陪伴你、心疼你,並且許諾給你一生一世的陪伴的男孩,那麼,他完全值得你托付一生,比如薑皓於我。

  薑皓說:“言舒,遇到你真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我隻笑不語,薑皓,我又何嘗不是呢?

  諾,真巧...我母親去世,不知道誰是親生父親,你是被薑奶奶抱養的孤兒。

  或許,惺惺相惜的彼此才會有如此深刻的愛吧。

  “言舒,你肯不肯嫁給我。”薑皓無厘頭的把一句疑問句說成了陳述句,我知道這是他不容抗拒的口氣。

  我明顯感覺自己的身體僵了一下,還有那漏跳了一拍的心臟裡滿滿溢出的驚喜由內而外,也感染了我勾起的唇角。

  “肯。”我淡淡地應著,閉上眼感受他溫柔的吻。

  其實,不需要言語表述,那時的我們也心知肚明,我們是彼此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深愛的人,注定了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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