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如山倒

第七十九章  如山倒

趙思瑢和蘇明貞回到國公府內，還不到中午。

蘇明貞記得趙思瑢的提醒，特意吩咐讓雪晴留在院子裡整理書房。  這些活原本是藍山、春花兩人常做，不過少奶奶既然如此安排，又礙不到旁人，他們兩人倒是冇什麼異議。  蘇明貞還特彆叮囑，讓留在院子裡支應的辛芹，倘若二管家派人來尋雪晴，就說已經安排了活計暫時不能走開。

交代妥當之後，蘇明貞才伴著趙思瑢由一眾仆人們陪著去了老祖宗院子裡請安。

一般小輩們都是早上來老祖宗院子，若老祖宗身體無恙，中午多是幾位未出閣的小姐過來走動，少爺們很少來。  不過今日院子裡人來人往，看著似乎是出了什麼事情。

三少爺和三少奶奶回府，早有人通稟到這院子，二夫人李氏正巧就在，估摸著他們兩人會立刻過來，就等在過廳裡。

趙思瑢回府之前私下對蘇明貞說，暫時先對旁人裝老樣子，等見了老祖宗看看情形再透底。  蘇明貞對於世家大族之內的複雜關係與相處之道，完全隻是從小說和影視作品裡了解到的那些皮毛，遠冇有這個時代土生土長的趙思瑢得要領。  她不敢擅作主張，趙思瑢提的她就依從，除非大原則她無法接受。

當情況不明朗的時候，趙思瑢扮豬吃老虎也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手段。  畢竟連蘇明貞才來幾日都能了解到二夫人是更支持二少爺繼承家業的，趙思瑢之前多少也能感覺出人情冷暖。

趙思瑢用過往說話地口氣問道：“嬸嬸。  奶奶病情如何？我們向她請安來了。  ”

二夫人愁眉苦臉道：“思瑢、明貞，你們總算回來了。  昨天白日裡老祖宗還清醒著，大夫看隻說是中暑。  誰料半夜她就開始發燒，到現在稍退了一些，可是人還冇有醒過來。  我們請了城裡幾位名醫來診脈，都看不出究竟是怎樣的緣故，唯一說法是老祖宗年事已高心力耗損。  先以藥吊著慢慢將養。  ”

蘇明貞驚道：“二夫人，怎會這樣？讓我們進去看看吧。  ”

趙思瑢更是焦急道：“我要去看奶奶。  奶奶見我回來了一高興就能好，對不對？”

二夫人將兩人引入正房，進到老祖宗的臥室，在門口又輕聲提醒道：“大夫說房內要保持安靜，我們剛將藥汁喂給老祖宗吃了，她人未醒，你們切莫吵嚷。  ”

趙思瑢嘟囔道：“我們不出聲。  奶奶怎知我回來了？”

二夫人還當趙思瑢是孩童心智，就耐著性子哄道：“老祖宗許是這幾日疲乏，她安心多睡會兒，醒來一切就都好了。  思瑢你不必擔心，咱們還是在外間說話吧。  ”

蘇明貞隻是匆匆看了一下老祖宗的狀況，臥室內站著好幾個丫鬟和媳婦子，老祖宗麵色蒼白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對外界似乎是毫無反應。  蘇明貞自己不是大夫。  看兩眼也對老祖宗的病情無從揣測，但她心裡有幾分疑慮。  可惜容不得她多看多想，二夫人就將她和趙思瑢勸出了內室，到了外間。

二夫人對蘇明貞吐苦水道：“明貞，寫信叫你們回來也是不得已。  今天一早你二哥就去城北軍營求見端王殿下，看看能否讓小公主暫時移駕去彆的地方住。  你大哥思琪打聽到離幽州十幾裡外鎮上有位名醫。  他也是天不亮就離府去尋訪。  思琮年紀還小又未娶妻，我不放心他應承什麼大事。  還好早上小公主冇有折騰，說是外出遊玩，去附近寺廟看看，還難得和和氣氣將吳氏與焦氏叫上一起。  她們都是女眷，我就叮囑思琮在後邊跟著，彆有了閃失。  眼下府裡能主事的人手實在是不夠用了，萬一小公主還要繼續住上些時日，你需多幫襯著。  ”

蘇明貞乖巧點頭，偷眼看了看趙思瑢地表情。

趙思瑢臉上滿是擔憂。  眼眸裡卻轉著一些深沉的意味。  他稍稍調整了一下表情。  用天真地語氣問道：“嬸嬸，小公主去哪裡了？要不我和明貞去找她。  將她哄去彆家？”

二夫人苦笑道：“思瑢、明貞，你們冇回來之前我們也試圖讓小公主轉開興趣。  可她很是看重咱們府裡的大花園，還說至少要住到思瑢回來。  思瑢，你之前與小公主有什麼誤會？小公主剛來的時候，言語間對咱們趙家頗有些抱怨。  吳氏看不過，也是出於好意才會說了兩句公道話維護咱們趙家，結果得罪了小公主。  ”

蘇明貞能明顯從二夫人講話的內容裡感覺出，二夫人是很偏袒吳氏儘量維護著世子這邊的。  雖然之前在信裡二夫人已經承認因吳氏性情問題與小公主有了矛盾，可是聽現在的意思，二夫人認為至少最初的責任全在趙思瑢頭上。

趙思瑢並不推卸自己地責任，老實認錯道：“嬸嬸，在莊子附近遇到小公主的時候我並不知道她的身份。  她快馬疾馳，害我差點摔傷出事，又不依不饒說我們趙家的不是，讓我叩頭賠禮，我冇有答應。  還好有端王殿下及時趕到調停，端王明白事理，為了將小公主哄得高興，這才說安置在咱們府裡。  我覺得我頭腦不靈光，惹惱了小公主，不敢跟著一起回府。  但咱們府裡有奶奶和嬸嬸照應著，小公主一定不會再發脾氣，我這才同意了端王的要求。  看來都是我的錯，當初想不周全，現在連累著讓奶奶操心病倒。  ”

蘇明貞細一想就體會出趙思瑢這番話的高明之處。  他看似承認了自己的那些過失，不過也解釋了最初小公主欺負人地事實，並且點出了是端王要將小公主送到趙家暫居。  以趙思瑢地身份不可能拒絕端王。  趙思瑢故意將自己說的無能，認為府裡有明白人主事可以招待好小公主，小公主來了府裡仍鬨彆扭就不該隻從趙思瑢這裡找原因。

再往深處想，蘇明貞突然明白了趙思瑢繼續裝傻的一番苦心。  如果彆人當他是不懂事的，出了什麼大事也不會太苛責他，蘇明貞身為**首先照顧好自己的丈夫，又有端王地要求不能違抗。  將小公主這個**煩推開無可厚非。  如果趙思瑢現在突然聲稱已經恢複心智，老祖宗若醒著一切都好說。  可老祖宗不省人事，二夫人未必能做到不多想不多疑。

一直頂著世子頭銜的二少爺，心氣高傲地吳氏，在這種節骨眼上，又會怎麼看待趙思瑢突然恢複心智的事情呢？會不會讓大家又多了一些顧慮？

所以趙思瑢選擇了減少麻煩地方式，繼續裝傻，讓大家不會因為他的突變產生誤會。  這也是一種比較善意的處理問題的手段。  他敢這樣做，或許還是因為相信蘇明貞的能力。

當蘇明貞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心頭湧起了一絲暖流。

二夫人冇看出來趙思瑢已經恢複了心智，但他地話讓她開始反省。  地確事情不能都怪在趙思瑢和蘇明貞的頭上，她暗中感歎，吳氏能有蘇氏一半地穩重溫柔，或許就能將小公主哄住。

二夫人放軟了語氣道：“明貞，過去的事情多說也冇有用了。  眼下是該想個辦法。  看看如何哄得小公主離開。  ”

蘇明貞說道：“我覺得小公主本心還是善良的，就是與尋常女子喜好不同，又在宮內被人捧著慣了。  這樣吧，等她今日遊玩回來，我去與她聊聊探探口風。  ”

二夫人相對比較放心蘇明貞的性情和處事能力，見蘇明貞這樣說。  她就暫時鬆了一口氣。

趙思瑢也不擔心蘇明貞應對小公主的事情，他現在比較關注老祖宗的病情，就提議道：“我想讓孫大夫來給奶奶看看，我身體不好地時候經常昏迷，孫大夫總有方法將我救醒的。  ”

先前孫大夫跟著趙思瑢去了莊上，後來府裡出了事二夫人心神慌亂倒是忘了還有這樣一位高人，經趙思瑢提醒，她點頭道：“如此甚好，這就讓孫大夫來為老祖宗診治。  ”

蘇明貞看二夫人答應的爽快是真著急老祖宗的病情，她心頭更多了幾分擔憂。  老祖宗若是病得如此嚴重。  趙思瑢和她作為晚輩定要時刻陪伴著儘孝道。  那麼雪晴的事情該如何處理呢？

這時辛芹從側門進了院子，悄悄將蘇明貞請到一旁說道：“少奶奶。  剛才二管家來硬是將雪晴捆走了，奴婢怎麼說都攔不下。  ”

蘇明貞擔心雪晴，可自己是少奶奶身份，不方便直接為了一個男仆就追到後邊。  眼看著孫大夫被請進門，她和趙思瑢理應陪在老祖宗這裡才說的過去。  權衡下來，她隻好先叮囑辛芹，讓她偷偷去後邊看看狀況再來回話。

趁著二夫人招呼著孫大夫進入正房，向他敘述老祖宗這幾天病況地空當，蘇明貞對趙思瑢小聲說道：“夫君，剛才辛芹來，說二管家將雪晴捆走了。  ”

趙思瑢皺眉道：“我記得父親身邊有個得力管家，正是二管家的親哥哥。  後來我們被逆賊抓到，那個管家也被*殺。  二管家知道雪晴身世，多半一直對他存了偏見。  可是奶奶不能理事，二管家為何要急著將雪晴看押起來呢？娘子，莫非奶奶提前有了什麼交待？”

蘇明貞猜著二管家應該也知道小民的真實身份。  現在小民堂而皇之被帶回了國公府裡，之前雪晴又被端王審問，這些情況怎能不讓二管家擔憂？二管家這樣做無非是以防萬一。

於是蘇明貞更堅定下來要與趙思瑢一起等在老祖宗院子裡，確保老祖宗醒過來之後，他們能第一時間與她說上話。  當然蘇明貞也想到，雪晴被二管家捆走很可能會受委屈，不過能阻得了二管家一時，不如從老祖宗這裡下手徹底解決這個問題更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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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病來如山倒，小公主調皮搗蛋中。

提前預告：大家還記得密信裡提起過裘茂祥初一十五都會去福緣寺的事情吧？她去廟裡逛正好初一，端王殿下張網捕魚抓壞蛋也在廟裡~~~大家可以想像會發生啥了，狗血劇情馬上會順此線索開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