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躲不過
第六十五章 躲不過
蘇明貞順著端王的手指方向一看,發現端王說的那個人居然是雪晴,雪晴什麼時候躲到人堆裡去了?她仔細一琢磨就覺得端王的意思不一般。 隨後想到,雪晴既然是齊王嫡子,應該與皇室子孫都是認識的。 端王與趙思瑢的父親是同門,會不會對齊王恨之入骨呢?假如讓端王認出雪晴來曆,怕是會對雪晴不利。
於是蘇明貞委婉推辭道:“端王殿下,您指的那個人隻是個低微下仆,身份上不適合陪同公主一行回城。 ”
端王心中好奇更重。 按道理趙蘇氏該是個精明圓滑的人,他以王爺的身份挑個仆人,她不應該推三阻四。 莫非是真就不想讓他挑走那個人?
端王臉色一沉,擺出淩人氣勢,不悅道:“本王看他順眼機靈,管他是什麼身份,抬舉他讓他陪公主回城這樣的優差,你們為何不依?”
端王學起妹妹的刁蠻不講理,可謂是駕輕就熟。
蘇明貞冇想到端王剛才還和顏悅色的,竟會為了討一個仆人,露出翻臉的意思。 她嘴上服軟,實則還是想推辭道:“端王殿下,您的抬舉是我等的榮幸。 隻是怕那些低微下仆笨手笨腳,再次惹惱了公主殿下,我們擔待不起。 ”
趙思瑢剛才是冇看清端王指的是誰,不過他也覺得公主不好相處,怕自己的下人們受了牽累,就幫著蘇明貞說道:“端王殿下。 藍山已經挑了伶俐體麵的管家陪著,再派人先回府報信,讓家裡早早出城迎接,應該就不會出岔子。 ”
端王心想,連趙思瑢都要阻攔,那個所謂“下仆”實在可疑。 不過若是他仗勢欺人,剛才費了半天力氣在趙思瑢麵前樹立地良好形象就會破壞。 他就暫時不再糾纏。 不過他打定主意是要看看那個下仆的真容,就說道:“那就不再耽擱。 讓人陪著公主先行回城。 但是本王與趙三少爺一見如故,想去莊上喝茶聊天歇歇腳,你們不會不歡迎吧?你們放心,本王會約束親兵衛隊,不打擾莊上正常生活。 ”
蘇明貞現在覺得這位端王有點像牛皮糖,粘上了不好拿掉,堂堂王爺又有公乾。 怎麼會有閒情逸致與趙思瑢這樣孩童心性的人喝茶聊天?怕是其中有古怪,若是真與雪晴有恩怨,又生一樁**煩。 端王心機深沉,正邪現在還說不好,比吳庭之難應付多了。
偏偏趙思瑢剛才被端王哄得暈糊糊,本來就是想與端王多聊兩句,一聽端王主動要留下,公主又會被送走。 他怎能不高興?他搶在蘇明貞前頭,忙不迭回答道:“端王殿下願意與我喝茶聊天?那太好了,我這就讓莊上準備飯食。 ”
蘇明貞暗中皺眉道:“夫君,我出來的時候,秋月已經開始準備你的藥和膳食。 那些東西尋常人吃不慣,現在另準備。 恐怕會怠慢了端王殿下。 ”
端王恢複了溫和的樣子,笑道:“不妨事,本王一路行軍多數都是風餐露宿,你們趙家隨便做的飯菜,怎麼也該強過火頭軍地手藝吧?本王這就讓親兵衛隊在莊子外邊空場上紮營,你們不必管讓他們自己安頓就好。 等大家休息夠了,就不用進幽州城裡,我們直接去北麵軍營報道,也免得打擾了城中百姓生活。 ”
趙思瑢拍手稱讚。
蘇明貞也不好再說什麼。 雖然端王說不必趙家管那些親兵衛隊,不過呼啦啦三五十人的隊伍。 安置在何處。 缺不缺吃喝和生活用品,這些事情都是要操心地。 蘇明貞就叮囑藍山。 派人將莊上管事趙大富喊來,負責招待端王的親兵衛隊。
那邊端王哄著妹妹上了馬車,由趙家的仆人們護著,又分了幾名親兵一起,抓緊啟程去城裡。 端王目送妹妹離開,終於鬆了一口氣,轉頭再回來,蘇明貞這裡已經安排妥當。
趙思瑢這時不敢逞能再騎馬,想要請端王上自家馬車。 蘇明貞是女眷避嫌,可以換彆的馬車。 不過蘇明貞是不放心單獨讓趙思瑢一人陪著端王,就讓春花緊跟趙思瑢,若一會兒端王上馬車,春花也入內服侍照應。
端王在京中為了低調掩飾,出門很少騎馬,一向是裝文弱坐車。 他想著趙思瑢多半是因體弱不會騎馬,他若堅持一起騎馬,怕是會讓趙思瑢難堪。 於是端王冇再猶豫,跟著趙思瑢上了馬車,讓親兵牽著“踏雪”走在旁邊。
可是坐進車內,端王就發現視線受阻,遠不如騎馬看的高遠全麵,已經冇法再去尋那麵熟的管家。
端王壓不住好奇,在馬車內趁著趙思瑢心情好的時候,打聽道:“剛才本王指地那個下人叫什麼名字?”
趙思瑢抱歉而誠實地回答道:“端王殿下,其實剛才我冇看見你指的是誰。 ”
端王心中哭笑不得,麵上也不好發作,轉頭看見一個年輕貌美的丫鬟也在車上伺候,順嘴問道:“這丫鬟長的水靈,是你府上的還是莊上的?”
趙思瑢聽彆人誇他的人,他當然高興,笑道:“春花是我院子裡的人,一直照顧我許多年,最是懂事。 可我覺得還是我娘子最漂亮,端王殿下,你覺得呢?我娘子好不好看?”
端王尷尬地咳了一下,不知該如何回答。 哪有丈夫與彆地男人討論自己的妻子長相。 這會兒端王算是徹底明白趙思瑢的心智實在與成人有較大差距,交流溝通起來比較費力。 不過趙思瑢這樣的性子,看起來是善良聽話比較好控製的,比妹妹更容易相處。 端王定了定神,暗中盤算。 到了趙家莊上,該怎樣才能見見所有仆人。 倘若他冇有看錯,真是他朝思暮想的那個人,那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這一次他說什麼也不會再錯過時機。
雪晴來時為了趕時間才破例被允許騎馬,回去主子們都是坐車,身份低微地下人們皆步行跟從。 他看端王這陣勢。 是故意要留下,他恐怕該想個辦法避一避。 雪晴正低頭尋思的時候。 發現小民從道旁樹叢中鑽出來,他趕緊問道:“小民,你怎麼冇有老實留在莊上?”
小民是想去找香葉。 但蘇明貞念香葉年幼,不想她走路奔波,就將她叫到自己車上。 小民東張西望看不見香葉,又發現隊伍中多了一批穿盔甲的人,他一開始不敢靠近。 直到望見雪晴,才偷偷摸摸追上來,打聽消息。
雪晴問他,他如實答道:“主子這邊與人起了爭執,大富叔知道了怎能放心?急忙命人來看看是否需要幫忙,或者傳個消息。 我就自告奮勇跟著個管家過來,冇準能跑跑腿。 現在聽說是事情平息,我就想順便看看香葉可安好。 ”
雪晴笑道:“香葉在少奶奶車上。 好得很。 你快回家吧,彆在外邊亂跑,讓你乾娘擔心。 ”
提起乾娘,小民一拍腦袋叫道:“對了,上午出門我還答應給乾娘掏兩個鳥蛋補補身子,一忙亂差點忘了。 ”
雪晴順勢問道:“我聽香葉講。 你很小就敢一個人去林子裡抓蛇,力氣大膽子也大,莫非你跟人學過功夫?”
小民咬了咬嘴唇,遲疑了一下,似乎覺得雪晴是個可信的人,就小聲說道:“不是我故意隱瞞,是我師傅不叫我對旁人吹牛。 其實我也就學了一點皮毛,師傅平時很少來看我。 ”
“尊師是什麼人?多大年紀,何門何派的高手?”
小民搖頭道:“師傅從冇告訴我,他臉上總是用麵巾蒙著臉。 我也不知道他長相和歲數。 他說什麼時候我能在他手下走過三招。 才算他的正式弟子,他再告訴我他的名字和師承來曆。 ”
很少來看小民。 還有這樣古怪地規矩,藏頭露尾的,聽起來小民地這位師傅與吳庭之地一貫作風有點像。 雪晴稍稍放心,想著可能是吳庭之偷偷傳武功給小民,連他們地師傅東海真人都不知情。 吳庭之或許也是怕小民年幼,知道得太清楚了忍不住會吹牛,萬一傳開,讓居心叵測的起了歹念,反而會害了小民。
小民說完這些,就告辭跑開,去周邊尋大樹掏鳥蛋。 他年紀小見識少,不是很好奇剛才主人家與人爭執地事情,而且聽說香葉無事,麻煩都解決了,他就不再惦念。 在小民的心中,最關心的兩個人,一個是香葉,另一個就是乾娘。 他這時當務之急那就是拿著鳥蛋趕快回家,給乾娘做頓好吃地補養,等晚上再去彆館接香葉一起回家,冇有更多的雜念非常單純。
雪晴並不攔他。 若小民不是純樸少年,多半會更關心什麼人敢與主人家爭執,看到那些穿戴盔甲騎馬而來的親兵衛隊,也免不了打聽。 然而小民竟是隻問了香葉,就又迫不及待去給他乾娘掏鳥蛋,顯然將香葉和他乾娘的事情看得最重,旁的顧不上。
雪晴再次放下心來,而且打定主意,一定要找機會試著請求少奶奶,最好是能將小民和他的乾娘都接入城中國公府內。 這樣就不會讓小民再為誰牽腸掛肚。
等大夥回到莊上,雪晴以傷病身體不適為由,求藍山再讓他休息半天。 其實拋開真有些疲累體力難支之外,雪晴也是為了躲回柴房避開端王。 雪晴想那尊貴的王爺,理論上不會跑到仆人偏院內亂轉。
藍山同情雪晴,就冇聲張,讓雪晴自行休養。 不過藍山叮囑,萬一主子們傳喚雪晴,那是不能怠慢。
雪晴感激道謝回了柴房躺倒,在人前他強打精神的時候不覺得,一躺在鋪位上,頓時再也堅持不住,昏沉沉睡去。
睡著睡著,雪晴感覺有人推他,勉強睜開眼,一看是藍山。
藍山見他醒了就說道:“雪晴,快起來。 今天中午端王殿下吃飯高興,說要打賞所有地仆人。 一人一份銀錢,當麵發賞賜,不許代領。 平素在府內你從冇得過打賞,不如趁機領一份錢。 ”
雪晴明白這是藍山一番好意。 他現在雖然勉強能起身,不過他也猜到了端王的真實用意。 權衡之下,雪晴覺得還是不與端王見麵更穩妥。於是他有氣無力道:“無功不受祿,你們忙裡忙外伺候主子們,領賞是應當的,我回來後就倒下睡覺,哪有臉得賞賜。 謝謝藍山,我還是不去了。 ”
藍山見雪晴麵色蒼白如紙,身上又開始發燙,曉得他多半是真的無力起身。 他並不勉強,就說道:“我再問問,最好是端王殿下大方,允許我幫你代領了打賞。 你再躺一會兒吧。 ”
藍山離去後不久,雪晴就聽見端王的聲音出現在偏院內。
“是哪個奴才這樣傲慢?竟連本王的賞賜都不屑一顧,本王定要認識認識。 ”
雪晴輕輕歎了一口氣,知道這次是怎麼也躲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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