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水深火熱 第三十一章 純粹錯覺
垢麵男子猛回過頭，吼道：“是誰打擾小爺的好事？！”
“阿彌陀佛……”圍牆上方站著一位二十多歲，身著素色僧衣，麵容端正的少林弟子，隻見他雙手合十道：“隻要見到犬類就為之瘋狂的丐幫‘瘋顛’施主，幸會了。”
瘋癲布滿塵土的臉上漾出嘲笑：“小爺道是誰呢，原來是少林寺的臭和尚‘戒癡’！”
芊芊不解的回頭看向陸九卿。“九卿哥哥，他們很出名麼？”
“自然，那兩位都是八大派中的優秀子弟。那個衣衫破舊的是丐幫下一屆幫主傳人瘋癲；站在牆頭的和尚是少林寺現任主持的關門弟子戒癡，他們兩位在這場武林大會和另外兩位世家公子是最被看好的盟主候選人。”即使躲在牆後，陸九卿仍不忘拿著玉扇左右搖晃。
“哦，原來如此。”芊芊了悟的點點頭。
那廂，劍拔駑張的兩人直直對視著，仿佛隻要有點風吹草動就會立即開打的陣勢。
瘋癲臉色陰沉道：“戒癡，你不會想來妨礙小爺的好事吧？”
戒癡依舊雙手合十，語重心長的勸道：“施主，萬物皆有靈性，生命亦無價，施主何必將自己的快樂建於它的痛苦之上？”
“哼！居然向小爺我說起教來……”瘋癲不耐煩的瞪向戒癡，甩手一棒打出。“滾開！”
竹棒化作一團碧影向戒癡飛去，伴隨著一聲巨響，下一秒，戒癡剛才所站的圍牆便被轟出一個巨大的空洞，甩出的竹棒在半空中一個回轉，又飛回到瘋癲手裡。
握著手中的竹棒，瘋癲身上的殺氣溢出。“實相的就給小爺滾開，否則……”
在那竹棒甩出的煞那戒癡就飛身跳向另一處的圍牆，待他的身影落下後方才開口道：“如果施主執意要扼殺這條生命，那麼貧僧就隻好管到底了。”
搔搔不知有多久冇有清洗的蓬頭垢發，瘋癲狀似瘋狂的笑著。“明知小爺的底細還敢杠上……很好！今天小爺就好好教訓一下你這個臭和尚！”
在一旁津津有味觀看好戲的幾人突然感到有道聲音在自己的腦海中響起。“幾位施主。”
這聲音……是那和尚！
幾人抬頭一看，那戒癡的目光正望向他們所在的方向，但卻未見他開口說話。
芊芊瞪大眼，一臉的不可置信，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千裡傳音術？！
正當芊芊感到驚詫之際，再度響起的聲音解答了她的疑惑。
“請幾位施主無需驚訝，貧僧正用傳音術與你們對話，貧僧有一事相托。”戒癡的目光轉回到站在下方一副時刻想飛撲上來和他一較高下的瘋癲，繼續用著傳音術跟芊芊他們對話。
芊芊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他的請求。
得到首肯後，戒癡繼續道：“當貧僧引開那瘋癲施主時，麻煩幾位去解救一下那隻無辜可憐的小狗，可以麼？”
聞言，芊芊皺緊眉頭，還冇等她想好要不要做這無本生意，身旁好打不平的紫衣便先一步義不容辭的開口道：“冇問題！包在我們身上了！”
請求得到同意，戒癡鬆了口氣，而底下早已不耐煩的瘋癲一個縱身上了圍牆，又是一記橫劈，倒黴的圍牆轉眼間又被轟出一個大坑。
在陣陣飛起的亂石中，安然無恙的戒癡輕飄飄的飛向屋頂上方，拋下一句。“瘋癲施主，貧僧在這候教呢！”
兩次攻擊皆不成傷到對方一丁點的瘋癲氣急敗壞的跟著戒癡飛離的方向追了上去。“可惡！彆給小爺我逮到你！否則要臭和尚你死無全屍！”
“阿彌陀佛……請施主追上來吧！”
目送兩人遠去的幾人從牆後走了出來，紫衣上前去給小狗鬆綁，芊芊則盯著人影早已消失的方向。“乖乖，那乞丐的氣焰還真是囂張！不愧是武俠小說中的第一大派啊！”
“小梅兒你在說些什麼？”杜柒笑有些茫然。什麼武俠小說？
“啊？冇什麼，冇什麼！”回過神的芊芊打著哈哈，轉身看向紫衣道：“紫衣，好了冇？走了哦！”
“好了，就來！”解開完繩子，紫衣摸了摸雜毛犬毛茸茸的腦袋，隨即跟著芊芊幾人一起離開了經過一場惡戰，現在已經滿目瘡痍、岌岌可危的巷子。
幾人走了一段時間，發現剛剛被救下的雜毛小犬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無奈隻得轉過身看向那隻小狗。
“汪汪……”小狗約莫四五月大，一身黑黃相間的毛色看起來倒也賞心悅目，見幾人回頭看它，小狗興奮的搖搖尾巴，發出“汪汪汪”的歡叫聲。
芊芊納悶的看著眼前不停搖著尾巴的小狗，“都把你救出來了，怎麼老跟著我們？去去，回家去！”語畢，她朝它擺擺手，想把它攆過一邊。
杜柒笑思索了一會，道：“……會不會它是冇有主人的野狗？”
“……”
此話一出，幾人同時沉默了，接著一起轉身，看著小狗笑得一臉不還好意。“……既然如此……嘿嘿嘿……”
“汪嗚？！”小狗被幾人陰邪的笑容嚇到，深深打了個寒戰。
而在另一邊，藏身在一棵樹冠茂密的樹頂上躲避瘋癲的戒癡猛的打了個噴嚏，心中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為何我會如此的不安？”戒癡穩穩的端坐在樹頂處一根粗大的枝椏上自言自語。
樹下，遍尋不見和尚蹤影的瘋癲正在破口大罵：“臭和尚！你這縮頭烏龜！藏到哪裡去了？”
擦擦額上留下的冷汗，戒癡安慰自己。“小狗大概已經被那幾位施主救走了，嗬嗬……”
“嗬嗬……嗬……”笑聲越來越小，戒癡的心裡越想越是覺不安，“為什麼……我覺得自己好像所托非人？”
“難道……”戒癡的腦中突然湧現出觸目驚心的一幕：在一張寬大的圓桌上，擺著一個圓盤，上麵裝的是那隻可憐的、已被烤得金黃噴香的小狗的屍體，而那幾位被他拜托去救小狗的幾位施主正在愉快的大塊朵頤。
“……”越想越不對的戒癡飛身下樹，經過一上午的多方打探，得知幾人現如今就住裡上官家不遠處的一家客棧裡，消息一到手，他連忙向那家客棧飛奔而去。
由於這幾人人數較多，且又引人注目，戒癡剛走進客棧大堂，便不費吹灰之力在大堂一角的找到了他們。
那幾位施主正在用著午膳，桌上的菜色十分豐富，其中最精致豪華的當屬擺在正中央的那一大碟烤得焦紅油亮、異香撲鼻的某物，那濃鬱的香氣引得臨近他們幾桌的客人垂涎三尺。
“怎……怎麼會如此？！”一看見那物，戒癡的臉色大變，想也不想就衝上前去吼道：“你們……你們這群混賬！居然殘殺一條無辜的性命！實在是太冇人性了！！你們可知道萬物皆有靈性……”以下省略三千字。
被戒癡滔滔不絕的說教聲唬得一愣愣的幾人麵麵相覷著，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
這時，一隻雜毛小犬嘴裡叼著一大塊烤肉騰地出現在戒癡眼前，讓他接下的豪言壯語全卡在了喉嚨裡。
戒癡眼若銅鈴的瞪著麵前完好無損的小狗，後退了幾步，嘴角微微抽緒著，丟下一句：“南無阿彌陀佛……”接著便轉身飛快的離開了客棧。
“……那和尚腦袋也有問題？我們吃烤乳豬關他什麼事？！”幾人一臉黑線的望著戒癡遠去的身影，好半響才吐出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