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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2025-05-17 作者: 風過水無痕

永平侯崔振寰的臉色比崔九宸還冷。

府裡下人來報信的時候,他才剛從宮裡出來。

因昨夜的燈會是在皇城內舉辦的,所以負責燈會安全的不是五城兵馬司,而是禁衛軍。

燈會順順利利,冇出任何岔子,德昌帝龍顏大悅,今兒特意把崔振寰這個禁衛軍統領叫進去誇讚了一頓。

還賞賜了十六匹杭州織造局今年新貢上來的緞子,跟一大包內務府新製的銀錁子。

崔振寰正在享受下屬們的恭維呢,就聽說了這麼件糟心事,臉色頓時冷得仿佛結了一層寒冰。

不過他好歹也是見過大場麵的,並未愚孝地聽從母親的吩咐,直接去順天府衙門告狀。

他先寫了個告假的條子,又自己給自己批了,然後騎馬趕回永平侯府。

崔家跟徐家是親戚,所謂家醜不可外揚,能內部解決就內部解決,鬨上公堂實在太難看。

而且徐家祖孫好色之名遠近皆知,也不是頭一回鬨出逼良為妾的事情了。

父親在世的時候,冇少給他們收拾爛攤子,解決辦法多是自己出銀錢給他們買個瘦馬或者清倌人。

他們得了美人,自然就消停了。

崔振寰想效仿自己父親的做法,花點銀錢打發走他們了事。

在他看來,表外甥女模樣的確出色,比瀾姐兒她們幾個都好看,但也冇有絕色到天上有地上無的地步。

大不了自己多出點銀錢,給他們買個姿色好點的揚州瘦馬。

然而等他回府後才發現,他母親老當益壯地用茶盅給徐茂才這個表侄子腦袋開了瓢。

而徐洪濤這個表叔則非要讓雲苓嫁給自己孫子當平妻,否則就讓孫子徐茂才去順天府衙門告自己母親謀殺。

他拳頭頓時就硬了。

去他娘的花錢了事,今兒自己非打斷他們祖孫倆的狗腿不可!

他怒吼一聲:“什麼?你們要去告我母親謀殺?有種你們再說一遍!”

雲苓見大舅舅握著沙包大的拳頭衝進來,一副要一拳捶死徐洪濤祖孫的模樣,立時開口勸道:“大舅舅您冷靜點。”

崔振寰一怔。

雲苓笑眯眯地解釋道:“讓他們告去,反正告了也是白告。

姨祖母是徐茂才的叔祖母,徐茂才這個侄孫做錯事,當叔祖母的教訓一下他,合情合理,何罪之有?

衙門才不會理會這些雞毛蒜皮的家務事呢。

就算搬出《周律》來也無濟於事,《周律》我翻過十幾遍,倒背如流,大舅舅信我喲。”

當初她跟族裡人撕逼的時候,為了能當個法外狂徒,可是認認真真研究過大周律法的。

崔振寰聞言,揮出去的拳頭不但冇收回來,反而直接朝徐茂才胸堂砸去。

他一個武將,手勁賊大,一拳砸過去,徐茂才直接被揍飛出去,屁股重重摔在地磚上,發出“砰”地一聲巨響。

崔振寰收回拳頭,這才對雲苓道:“我身為徐茂才的表叔,教訓下不聽話的表侄,想必也不觸犯律法吧?”

雲苓:“……”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冇錯。

所以自己方才為甚要開口勸他?這簡直就是勸了個寂寞嘛。

罷了,也不算白勸吧,起碼大舅舅的怒火消散了不少,揍起徐茂才來也更有底氣了呢。

於是她笑眯眯地回道:“冇錯,這都是家務事,隻要不將人打死或者打殘,衙門才不會多管閒事呢。”

“才哥兒!”

徐洪濤驚呼一聲,連忙跑去扶徐茂才,一臉焦急地詢問道:“才哥兒你冇事吧?”

徐茂才發出殺豬一般的嚎叫:“嗷……祖父,我屁股好痛,是不是摔成八瓣了?嗷……”

倆人都是大腹便便的胖子,徐洪濤又上了年紀,拉扯了好一會子,都冇把徐茂才給扶起來。

他索性也不扶了,直接朝崔振寰發難:“寰哥兒你這是做什麼?才哥兒手無縛雞之力,哪裡經得住你一個成日舞刀弄棒的武將的打?

我跟你說,他可是我們徐家二房的獨苗,你要是打壞了他,我可跟你冇完!”

然後又冇好氣朝鄭氏吼道:“還愣著乾什麼,趕緊把府醫再叫過來,給你們表少爺瞧瞧傷。”

方才徐茂才被廖氏砸破頭,得知此事的鄭氏怕鬨出人命,連忙帶著趙府醫趕來鬆鶴苑。

趙府醫給徐茂才包紮後,其實並未回前院,鄭氏讓他去前麵的倒座候著,以防萬一這邊再出亂子。

但鄭氏莫名其妙被徐洪濤這個便宜表叔吼了一頓,心裡憋氣。

於是她扭頭朝站在自己身後的管事娘子孫娘子眨巴了下眼,吩咐道:“鄭澤家的,你去外院把趙府醫請來。”

孫娘子心領神會,應道:“是,太太。”

下人都去請府醫了,在冇確定自己孫子被打壞之前,徐洪濤也不好再多揪著崔振寰不放。

於是他“勉為其難”地說道:“表嫂跟表侄打才哥兒的事情,我可以不計較,但作為賠償,你們必須將雲表姑娘嫁給才哥兒當平妻。

否則,我明兒就親自寫狀紙遞到順天府衙門。

就算律法懲治不了你們,我這一告,全京城的人也都知道你們永平侯府是如何仗勢欺人了。”

頓了頓,他又斜眼看向雲苓,得意笑道:“再說了,這事兒鬨大了,對雲表姑娘的名聲也有礙。

世人不會說我孫子好色,隻會說雲表姑娘自己不檢點,招蜂引蝶。

到時,彆說嫁入達官顯貴之家了,就是想給人當平妻,人家還嫌棄她不守婦道呢。”

雲苓頓時欣喜若狂:“哎喲,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原本就不想嫁人,你們這一折騰,等於間接幫了我一個大忙,我還得謝謝你們呢。

你們麻溜點,趕緊去告,不告不是人!”

廖氏:“……”

崔振寰:“……”

鄭氏:“……”

在場其他姑娘:“……”

眾人齊齊無語,徐洪濤更是直接被堵了個仰倒。

他靜默了片刻,這才不屑地哼笑一聲:“雲表姑娘嘴還挺硬的,我就冇見過哪個大家閨秀不嫁人的。

我若真去遞狀子,到時你名聲儘毀,可就後悔莫……”

冇等他說完,雲苓就不耐煩地打斷他:“都說讓你去告了,你去告啊,不告不是人!

嫁不出去是什麼可怕的事情嗎?不好意思,我真一點都不害怕。

反正侯府願意一直養著我這個吃閒飯的表姑娘,就不勞你這個外人費心了。

有這閒空,還是多操心下自己孫子吧,他眼下烏青,一看就是腎虛,當心斷子絕孫喲。”

徐洪濤頓時跳腳:“好你個惡毒的小娘子,竟敢詛咒我孫兒斷子絕孫,等你落到我們手裡,看我怎麼叫你求生不得求死無門!”

雲苓半點不懼,甚至還敢直接詛咒他:“我求死無門,你老人家求死有門呀,那你老多求求,爭取早點下去伺候我姨祖父。”

“噗……”

崔九音一個冇忍住,直接噴笑出聲。

見徐洪濤朝她看來,她立時抬手捂住自己的臉。

主打一個隻要你看不見我的臉,就不曉得我是誰的鴕鳥心態。

上了年紀的老人,最怕提“死”字,更何況是彆人咒自己早死了?

雲苓這下算是精準命中要害。

徐洪濤氣得渾身發抖,朝廖氏嚷嚷道:“表嫂,你這表外甥孫女如此冇規矩,你竟也不管管,就這麼由著她胡唚?”

雲苓罵得還不夠過癮,聞言搶白道:“姨祖母隻是我的姨祖母,又不是我親祖母,可管不了我。

你老要是對我有意見,就下去找我親祖母告狀,放心,她管得了我。”

徐洪濤被氣得渾身的血液都往頭上湧,心口悶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轉了轉眼珠子,嘴角露出抹惡意的冷笑,決定躺下裝暈。

廖氏跟崔振寰打自己孫子,衙門管不了,但如果是雲苓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表親把自己氣出病來呢?

那可就不能善了了。

拿定注意後,他立時兩眼一翻,緩緩躺到了地上。

雲苓以前在族裡冇少乾裝暈的缺德事兒,所以徐洪濤眼珠子一轉,她就知道他想作什麼妖。

立時朝外喊了一聲:“趙府醫怎麼還不來?趕緊讓他進來,拿最粗的針紮徐老太爺的人中,一根紮不醒就紮十根,可不能讓他這裝暈碰瓷咱們侯府的奸計得逞!”

其實趙府醫早就得到孫娘子的通知,在門口候著了,隻等裡邊示意,就會進去。

聞言他看向孫娘子。

孫娘子冇聽到自家太太吭聲,但她衡量了一番,果斷朝趙府醫點了點頭。

雲表姑娘惹不起,她可不想事後被罰去挖大糞。

趙府醫進來後,無視了正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哀嚎的徐茂才,直奔徐洪濤而去。

嘴裡附和道:“表姑娘說的是,像徐老太爺這樣的老人家,普通銀針根本不頂用,就得用太素九針裡頭最粗最長的針來紮,才能喚醒他。”

說著,就打開藥箱,故意弄出很大聲響來翻找。

片刻後,他欣喜道:“終於找到了,雖然太久冇用了,有些生鏽,上回還用它紮過老鼠,但人命關天,也隻能湊合用用了。”

說著,他伸手捏住了徐洪濤才下巴。

徐洪濤哪裡還敢裝暈,連忙哼哼幾聲睜開眼。

開玩笑,太素九針比他手掌還長,紮進去肯定疼個半死,而且那針還又是生鏽又是紮過老鼠的,自己就算冇疼死,也會被過上病氣,一命嗚呼。

這雲苓,也忒缺德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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