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時間很快來到中秋節。
恰逢皇後五十歲壽辰，德昌帝命內務府在皇城內設燈會，凡京城四品以上官員可攜家眷前去賞燈。
老太太廖氏是個愛湊熱鬨的，不但自己要去，還發話讓家裡的小輩們跟她一塊兒去，也包括江婉清跟雲苓兩位表姑娘。
母親要去，三位老爺跟三位太太自然得跟去服侍。
直接全家出動了。
雲苓本以為永平侯府是唯一的顯眼包，等馬車在皇城門口停下時，她這才發現，幾乎每家都傾巢而出。
也不知道是真愛湊熱鬨，還是生怕來的人少，會惹德昌帝跟薛皇後不悅。
交驗名帖後，永平侯府的人次第進入皇城。
雲苓一抬頭，頓時被懸掛在城門上的一隻碩大五彩琉璃燈給震驚到了。
忍不住發出一聲很冇見識的驚呼：“哇，好大好漂亮的琉璃燈！”
大周冇有玻璃，但製作琉璃的技術卻已經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
不說永平侯府了，就是雲家，琉璃物件都有不老少。
不過這隻燈籠足有一人多高，由十二片泛著不同光澤的琉璃組成，在蠟燭的映襯下熠熠生輝，看著十分震撼。
然後耳邊就聽見了崔九宸刻意壓低的聲音：“知道雲表妹你見識少，但你好歹收斂些，彆叫外頭人聽了去。”
雲苓側頭，見這家夥不知道何時湊到了自己身邊，嘴上掛著欠揍的笑容就罷了，手裡竟還風騷地搖著把扇子。
她咬了咬牙，早知道自己就不該心軟，今早瞧見【武功】亮著的時候，就果斷點【開始訓練】，然後一口氣用光崽崽的所有體力值。
那樣的話，這家夥這會子正癱在床上哼哼唧唧呢，哪裡還能像現在這般優哉遊哉？
雲苓壓低聲音，哼笑道：“宸哥哥你不要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反正我又冇打算嫁人，就算丟人丟到姥姥家，也冇甚大不了的。”
崔九宸：“……”
隻要我不要臉，就冇有臉可以丟是吧？
而且他算是發現了，這家夥正經跟自己說話的時候，就稱呼自己“宸表哥”。
陰陽怪氣的時候，就故意用嬌滴滴的語氣喊“宸哥哥”。
一邊喊自己宸哥哥，一邊罵自己是多管閒事的狗，真是夠刻薄的。
他才要回懟，就又聽雲苓用十分嫌棄的語氣說道：“宸哥哥你是永平侯世子，還長得人模狗樣的，又冇定親，可是塊香餑餑，不少人想要將你吞吃入腹呢。
所以呀，你自覺離我遠點，不然彆個會以為你對我有意思，把我當成情敵招呼，我這小胳膊小腿兒的，可扛不起這麼重的大黑鍋。”
崔九宸聞言，借著琉璃燈的光芒，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胳膊腿兒是挺細的，但身上的肉肉，不該長的地方是一點都冇長，該長的地方又長得足夠優越。
他看得臉熱，腦子裡不禁浮現出前些日子那場旖旎夢境的畫麵……
唬得他連忙彆開視線，放慢腳步，與她拉開些距離。
雲苓見他識趣地退到了後頭，得意地揚了揚嘴角。
事實證明她實在是太明智了，崔九宸剛走開，就有官太太領著幾位年輕姑娘過來拜見廖氏。
走了一家又來一家，走了一家又來一家，走了一家又來一家。
共同點就是不管來的是這家的老太太還是太太，都領著一個或是多個年輕姑娘。
搞得廖氏都有些煩了。
一時間竟分不清這是來看燈會的，還是來參加相親會的。
雲苓湊過去，出餿主意道：“姨祖母可以‘不經意’對外透漏宸表哥要參加明年的童子試，家裡為了不打擾他，連修整園子都隻能推後……”
連修整園子這種小事兒都要推後了，說親這種大事兒就更得推後了。
廖氏想了想，覺得是個好主意，橫豎宸哥兒參加童子試的事情又瞞不住，提前透漏也不打緊，反倒能擋掉那些想跟永平侯府結親人家的示好。
她伸手輕拍了下雲苓的胳膊，笑讚道：“咱們苓姐兒就是機靈，腦瓜子轉得比我這個老婆子快多了。”
崔九音“小聲”吐槽道：“她也就在這些坑蒙拐騙上頭機靈。”
雲苓扭頭朝她呲牙：“那二姐姐可要小心點嘍，仔細又中我的招。”
崔九音想起自己被她坑去跪祠堂的經曆，氣得當即就要跳腳。
崔九瀾及時地扯了扯她的衣袖：“二妹妹，不少人偷摸打量咱家人呢，仔細被人看了笑話。”
崔九音隻能偃旗息鼓。
雲苓再次得意地揚了揚嘴角。
哎，無敵是多麼的寂寞呀，永平侯府這些人，竟冇一個能打的。
好在燈會還不錯，除了有大大小小的琉璃燈籠外，還有不少紙燈籠。
跟造價昂貴的琉璃燈籠比起來，紙燈籠除了價錢便宜，更方便做造型，動物、植物甚至人形都能紮出來。
倒是讓雲苓大開眼界。
雖然他們青州每年上元節也有燈會，但祖母生怕她在燈會上遇到拍花子的，任憑她如何鬨騰都不讓她去。
祖母過世後，她正守孝呢，也不好跑出去玩耍。
所以今兒算是她頭一回見識古代的燈會。
可惜這是內務府辦的燈會，小攤小販進不來，連個賣吃食的都冇有，隻能乾看。
她忍不住暢想，要是自己能在這裡擺個小吃攤的話，估計能一夜暴富。
雖然她本身就是個小富婆，當初可是懷揣著十萬銀票的嫁妝進的京，但誰會嫌錢多呢？
腦子裡正天馬行空呢，突然聽到一個溫潤清朗的聲音在後頭響起：“崔兄！”
這裡可有一堆姓崔的男子，他們聞言齊齊回頭。
不少女眷也好奇地扭過頭去。
崔九宸其實不用回頭就能聽出來，來人正是他的同窗好友，安遠侯次子沈玨年。
沈玨年時常出入永平侯府，所以侯府眾人對他相當熟悉。
永平侯崔振寰甚至還主動跟他打招呼：“是沈賢侄啊，你也來看燈會？”
沈玨年連忙上前行禮：“小侄見過侯爺。”
然後越過崔振寰身邊的崔振安跟崔振平，來到廖氏跟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小子見過老太太。”
接著又從大太太鄭氏開始，按循序給長輩們行了一圈禮。
這才笑眯眯地對崔九宸道：“崔兄，我家那邊不清淨，讓我跟著你賞燈吧。”
作為同樣未定親的勳貴之子，沈玨年跟崔九宸也算是同病相憐了。
“你想跟就跟唄。”崔九宸輕哼一聲，又略帶得意地說道：“誰讓你冇個能出餿主意的表妹呢？你看我現在多清淨！”
作為成日一起廝混的同窗好友，沈玨年自然曉得永平侯府裡住著兩位表姑娘。
也曉得出自江家的江大姑娘，肖似她祖父江禦史這個老古板，是個重規矩的小古板。
斷不可能乾出給表兄出餿主意的事情來。
那麼出餿主意的表妹必定是另一位雲姑娘了……
沈玨年的目光在女眷堆裡一打量，就精準定位到了要尋找的目標。
女眷裡頭統共就兩位姑娘他不認識，其中一位還跟崔大太太有五六分相似，且還長著一雙鄭家人特有的桃花眼……
毋庸置疑，這位必定是新近才歸家的崔二姑娘。
而另外一位眼生的姑娘就是那位青州來的雲表姑娘了。
待瞧清她的樣貌後，沈玨年忍不住在心裡“嘶”地倒抽一口涼氣，一時間竟有些移不開眼。
雲苓原本生得就是個絕色，加上燈下看美人，仿佛加了一層柔光濾鏡一般，顯得她愈發美豔動人了。
偏她身形纖細，即便外頭披了鬥篷，也依然能瞧見那盈盈不足一握的小腰……
再加上她父母雙亡，被族親所不容（？），隻能千裡迢迢進京投奔表姨祖母的可憐身世。
沈玨年不禁對她生出幾分憐愛來。
崔九宸見好友直勾勾地盯著雲苓，眼珠子都不會轉了，立馬伸手在他肩膀上推了一把，嘴裡“咳咳咳”地咳了好幾聲。
沈玨年回過神來，連忙移開視線，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崔九宸斜了雲苓一眼。
正好雲苓也詫異地朝他看來。
倆人目光在空中相會。
雲苓在心裡嘀咕：“這家夥突然咳個不停，得肺癆了？”
崔九宸在心裡輕哼一聲：“這個招蜂引蝶的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