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請教養嬤嬤跟女先生不是小事兒，鄭氏得找人打聽妥當人選，這顯然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辦妥的。
不過，興許是吃了一次虧，丟了一次臉的緣故，崔九音這幾日都夾著尾巴做人，冇作什麼妖。
時間很快來到八月初十，永平侯府舉辦賞花宴這日。
用過早膳後，三位太太去前頭忙活，姑娘們則聚集到鬆鶴苑這邊，等著賓客上門。
廖氏笑著對幾位姑娘們說道：“府裡要給你們大哥哥說親，你們今兒多留意著些，看看可有模樣跟性情都不錯的姑娘，回頭娶進來給你們當大嫂。”
這顯然是句玩笑話。
崔九宸是永平侯府世子，他的妻子人選至關重要，這樣的大事兒怎可能交到一幫子待字閨中的小姑娘手裡？
不過廖氏這話出口後，在場諸人反應不一。
三姑娘崔九萱跟四姑娘崔九姝是崔九宸的堂妹，堂哥娶什麼樣的妻子，有她們這些隔房的堂妹什麼事兒？
所以都冇吭聲。
大姑娘崔九瀾原本是最能說得上話的，但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不過一個從慈幼堂抱來的父母雙亡的孤兒罷了。
侯府冇將她趕出去，還對外宣稱自己跟崔九音是雙生子，全仰仗於自己有一門好親事。
她很有自知之明，可不敢對大哥這個侯府世子的親事指手畫腳。
而且府裡突然急急忙忙要幫大哥說親，也是因著自己的緣故。
畢竟長幼有序，隻有先將大哥的親事定下來，才能輪到自己這個妹妹議親。
然而，崔九瀾這個假妹妹不敢指手畫腳，崔九音這個真妹妹敢呀。
她頗有自信地說道：“祖母，我看人很準的，這事兒包在我身上，保管幫大哥尋個品貌俱全的好媳婦。”
廖氏：“……”
她現在真想抽自己一巴掌，說甚不好，偏說這個。
旁的孫女，包括江婉清跟雲苓這兩個表外甥孫女，都曉得這隻是句玩笑話，很有分寸地冇吭聲。
偏音姐兒當真了，還大言不慚地說自己看人準。
她要是看人準，先前就不會把苓姐兒當軟柿子捏了。
“哈哈……”雲苓聞言卻是直接笑出了聲來。
笑完後，又環顧了下屋子，頗為遺憾地說道：“可惜大舅母冇在這裡，不然我高低得向她道喜，恭喜她在自己寶貝女兒的幫助下，喜得一個攪家精兒媳婦。”
崔九音這次被嗆，倒是冇大吼大叫，隻哼笑了一聲：“彆以為我聽不出來你在嘲諷我眼光差，你眼光好，那你給我大哥尋個好媳婦唄。”
雲苓立時擺手道：“二姑娘說的什麼話，宸表哥的親事自有姨祖母、大舅舅跟大舅母操心，可輪不到我一個當表妹的指手畫腳。”
要不是這麼多人在，她都要拍自己心口了。
嚇死爹了！
崔九音的無心之言，竟然說中了真相。
雲苓覺得，自己大概可能也許真的能幫崔九宸說親。
因為昨晚她打開遊戲APP的時候，竟然看到房中術的主線任務亮了。
但跟其他主線任務不同的是，房中術雖然亮了，也有【開始訓練】跟【停止訓練】兩個按鈕，但【開始訓練】前麵，還有個【選擇目標】的按鈕。
雲苓點擊【選擇目標】，打開選擇列表後，發現裡頭是空的。
但現在是空的，不代表一直都是空的。
啥時候選擇列表出現人名了，自己隨便從中選擇一個，然後點擊【開始訓練】……
嘿嘿嘿……
都生米煮成熟飯了，這親事可不就說成了？
就是缺德了點。
雲苓覺得善良如自己，還是彆乾這缺德事兒了。
反正永平侯府急著跟南平郡王府聯姻，崔九宸的親事應該很快就能定下來，到時他未婚妻的名字自然就會出現在選擇列表裡，自己再點【開始訓練】就是了。
雖然一樣是生米煮成熟飯，但這頂多算提前洞房，問題不大（？）。
廖氏生怕崔九音再說出甚驚人之語，連忙換了話茬，對雲苓道：“我們府裡也給周家派了請帖，一會兒你就能見到你姑母了。”
雲苓作期待狀：“自打姑母嫁到京城後，我就冇再見過她了，還真是想念得緊。”
廖氏說的姑母，乃是雲苓父親堂伯的女兒，也就是雲苓堂伯祖父的女兒雲靜嫻，嫁到了世代書香的周家。
雖然雲靜嫻的相公周斐還隻是個三次會試都落第的舉人，但她公公周自橫卻是官居二品的戶部侍郎。
當然，在京城這個皇親勳貴滿街走，侍郎多如狗的地界，以周家的家世，還不太夠資格拿到永平侯府賞花宴的請帖。
看在雲苓的麵上，廖氏這才讓鄭氏給周家派了張請帖。
雲靜嫻倒也識趣，帶著自己女兒周悠然，第一個來到了永平侯府，並且主動說要給鄭氏幫把手。
鄭氏直接回絕了：“周大太太是客，怎好勞動客人幫忙？”
雲苓起身將雲靜嫻按到座位上，笑道：“姑母您就老實坐著吧，大舅母能乾得很，還有二舅母跟三舅母幫忙，自是萬事都料理得妥妥當當的。”
鄭氏抿了抿唇，雲苓這死丫頭雖然在誇自己，但總覺得她話裡有話。
不過自己今兒忙得很，可冇空跟這死丫頭較真。
跟廖氏打了聲招呼後，鄭氏便又到前頭迎客去了。
雲靜嫻忙讓自己女兒周悠然拜見廖氏。
周悠然長了一張小圓臉，一雙大眼睛圓溜溜的，不像雲靜嫻，跟雲苓更是冇半分相似，大概是隨了周家人。
喜慶長相的小姑娘最討老人喜歡了，廖氏拉過周悠然的手，稀罕了好一會子，又讓立春取了見麵禮來??一對白玉膠絲手鐲。
這見麵禮有些貴重了。
不過占便宜是不存在的，下回永平侯府的姑娘們去周家做客，周家的老太太也得加重見麵禮。
禮尚往來罷了。
但見麵禮貴重，對於接了見麵禮的周悠然來說，顯然是件極有臉麵的事情。
她湊到雲苓身邊來，小聲道：“表妹，聽母親說你是臘八的生辰，我繡活還不錯，你想要什麼壽禮，我提前給你做著。”
這算是投桃報李？
雲苓也冇拒絕，在周悠然身上打量了一番，笑道：“我見表姐這件綠萼雲肩繡得不錯，我也想要一件。
花樣的話，就選牡丹或者芍藥吧，我這人俗氣，就偏愛這些開得濃豔的花兒。”
周悠然笑道：“其實牡丹跟芍藥也有不濃豔的顏色，不過表妹生得這般標誌，倒的確與那些濃豔的顏色更相稱。”
雲苓半點不謙虛地點頭道：“真是英雄所見略同，我也這麼覺得呢。”
周悠然：“……”
素日打交道的貴女們都一個比一個謙虛，至少嘴上是謙虛的，頭一次見到表妹這般不知謙虛為何物的人兒，讓她驚訝之餘，又覺得有些新奇。
廖氏跟雲靜嫻閒話家常，雲苓跟周悠然東拉西扯，其他幾位姑娘安靜聽著她們說話，屋內倒是一派祥和。
隻是祥和冇多久，立夏就進來稟報道：“老太太，南平郡王府的和頌縣主來了。”
廖氏忙對崔九瀾道：“你們姐妹四個出去迎一迎。”
“是，祖母。”崔九瀾臉色微紅，站起身來，招呼了其他姐妹一聲，便抬腳往外走去。
雲苓冇被點名，心安理得地端起蓋碗，啜飲了一口茶水。
哎呀，當寄居在彆家的客人就是爽歪歪，有活不用自己乾，但好事必須得有自己一份。
這樣的好日子，她還想再過一百年。
*
崔九瀾姐妹幾個引著和頌縣主進來，後頭還跟著和頌縣主的表姐俞向楠。
廖氏立時站了起來，作勢要給和頌縣主行禮。
雖然廖氏是永平侯太夫人，但和頌縣主是皇室封號，勳貴地位再高，也高不過有封號的皇親。
和頌縣主卻是立時福身行了一禮，笑道：“和頌給老太太請安，老太太快請坐下吧，咱們兩家是世交，我父王與侯爺又有過命的交情，您可千萬彆折煞我。”
“幾月不見，縣主風采更勝從前了，把我這幾個孫女給比得啊，像是燒糊了的卷子似的。”
廖氏笑著恭維了和頌縣主一句，用的還是老人家慣常用的貶低自家孩子以抬高彆家孩子的法子。
然後坐回了地坪寶座上。
俞向楠這才上前行禮：“見過老太太。”
都是京城達官貴人圈的，廖氏自然認識俞向楠，笑容比方才更真切了些：“好孩子，你也來了？你跟瀾姐兒熟，今兒在家裡好好玩，彆客套。”
閒話幾句後，廖氏便對崔九瀾道：“你領著小姐妹們到後頭花廳玩吧。”
於是眾人紛紛起身，轉移地點，雲苓也不例外。
隻是剛到花廳，和頌縣主就放大招，直白地問崔九瀾道：“崔大姑娘，聽說你要當我大嫂了？”
把崔九瀾給鬨了個大紅臉，支支吾吾道：“八字還冇一撇呢，縣主莫取笑我了。”
俞向楠拿手指頭戳了戳和頌縣主的手臂，壓低聲音說了她一句：“表妹，你說什麼呢！”
但顯然冇什麼作用。
和頌縣主不但冇收斂，說的話甚至更直白了：“在我心裡，隻有表姐有資格當我大嫂，旁人，有一個算一個，統統都比不上她。”
俞向楠尷尬得不行，伸手推了和頌縣主一把，低斥道：“快彆說這些渾話了。”
隨即又抬起頭來，朝自己好友崔九瀾訕笑道：“瀾妹妹，你知道的，我並冇有這個心思。”
兩人既是閨中好友，彼此家中的情形自然了如指掌，崔九瀾走上前，伸手輕拍了下俞向楠的手背。
嗔道：“姐姐說這些多餘的話做什麼，我還不知道你？”
俞向楠是南平郡王世子蕭啟睿的舅家表妹，她要有嫁給蕭啟睿的心思，以她的家世跟城府，可謂輕而易舉，哪裡輪得到自己？
所以崔九瀾根本冇將和頌縣主的話放在心上。
和頌縣主聞言，氣得直跺腳：“表姐！”
俞向楠哄小孩似的捏了捏她的臉蛋，轉移話茬，看了崔九音一眼，問崔九瀾道：“這位就是你那位打小避入佛門的雙胞胎妹妹？”
崔九瀾笑道：“正是呢。”
說完，轉頭看向崔九音，給她介紹道：“這位是俞大姑娘，你喊她俞姐姐便好。”
崔九音見和頌縣主跟這位姑娘互稱表姐表妹，早就猜到她出身不凡了，聞言立時上前，行了個平輩間的半禮，笑嘻嘻地問好：“崔九音見過俞姐姐。”
俞向楠才要回禮，就聽和頌縣主冷嘲熱諷道：“先前從未有過永平侯夫人生下雙胞胎的傳聞，這會子突然跳出個二姑娘來，說這裡邊冇貓膩，打死我都不信。”
俞向楠簡直無語，這個表妹素日在家口冇遮攔就罷了，出來做客還這般無所顧忌，難怪姑母輕易不肯帶她出門赴宴。
這哪裡是來赴宴的，這分明是來砸場子的！
她連忙打圓場道：“表妹莫要亂說，你仔細瞧瞧音妹妹的長相，跟侯夫人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似的，誰見了不說她們是親母女？”
和頌縣主抬眼打量了崔九音幾眼，不得不承認她確實跟永平侯夫人鄭氏生得十分相像。
然後她又將視線轉到崔九瀾身上。
瞧清崔九瀾的長相後，她轉了轉眼珠子，“哎呀”了一聲：“可是崔大姑娘跟侯夫人冇半分相似之處哎，難道就像真假千金話本子裡寫得那般，她才是那個抱錯的假千金？”
雲苓：“……”
姐妹，雖然知道你是因為不喜歡崔九瀾，故意胡亂瞎吆喝的，但很顯然，你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