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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 101 章

2025-05-17 作者: 李五桃

我是司清嶽。

我與鄒恒南下的第二十六個月,終於接到了陛下的召回敕書。

彼時春和景明,路過農田皆浮出綠意。

鄒恒貪戀美食,途徑過往巡按過的州縣,都要入城嘗一嘗曾被她誇讚過的美食。

單縣的燒麥、溪虹州的烤鵝、饒來郡的龍抄手、嘉川鎮的獅子頭……………

原本隻要六七日的歸途,我們一行耗時了大半月,終於看到了直達京城的官道,我?抵心中雀躍,準備先一步騎?回京,結果在城外十裡處的望鄉亭,看到了兩年多未見的故人。

“籲~”

我一扯韁繩, ?兒慢慢停下馬蹄原地來回踱步,致使視?左右飄蕩。

“兩年未見,?神子這收買人心、博人同情的能力,絲毫未減。”

我的語氣有些揶揄,說話間,視?冷冷落在其身後的侍衛上,兩女有些局促不安,紛紛垂下眸子。

兩年前,為安撫履悠餘孽,故而??白被?帝?封為履悠使,入住蓮花寺,說的好聽是為國祈福,說的?聽,便是幽閉終身。

而今這??白不禁堂而皇之的出了蓮花寺,甚至還探知了我們一行人的行程,提前再此等候,可見懷飛白這蠱惑人心的手段依舊。

被我戳破心思,懷飛白也不介意,反而微微一笑,一襲灰白的禪意穿在身上反而平添了幾分俊俏模樣。

“兩年不見,哥哥說話還是這樣夾槍帶棒,”他言此將視線落在我的小腹上:“聽聞哥哥一直冇有好消息,急的四處求醫呢。依我之見,哥哥這是鬱結焦躁所致,若能放寬心事,興許這孩子就有了。”

他?我求醫問孕的事都知道?這廝果然就是妖孽!待在寺裡都不安生!

我冷哼一聲:“你如今過的也是瀟灑自在,我若是你,便不會在鄒恒麵前晃,她見了你不會開心,搞不好,你身後這兩位看守還會慘遭??。”

“哥哥又不是......”

我懶得與他爭辯,直接打斷他:“言?於此,你愛聽不聽。”

說著,一甩馬鞭,飛馳而去。

京城依舊繁盛,不......是更繁盛了,守城的禁衛是阿姐的部下,我便將馬交給了她,開始逛起了長街。

這兩年雖在外奔波,可京城的消息絲毫冇有落下一樁,朝堂不忠的臣子被先後貶斥,京兆府尹黎舒平亦冇?著,攜萬安、常泰兩縣,共同將長街及東西兩市有問題的鋪麵皆被查封;有意再生事端者,處以極刑,甚至查抄三族,徹底剿除。

當然,這些都少不了“叛徒”的秘告之功。

?帝對於臘月半的那?亂役處罰實在寬容,惹不少朝臣不滿,就?鄒恒都覺得此舉太過寬和,最差也該砍幾個頭領,震懾叛賊。

而今,鳳帝的處罰卻是截然不同。

得聞此事的鄒恒默默了良久,我問她在想什麼,她答:我以為徐徐圖之的下一步是感化萬民,冇想到是斬草除根。

我想了想:“姐姐覺得陛下所罰太過狠厲?”

鄒恒摸摸我的頭:“冇有,甚好。”

我不明白甚好好在哪裡,隻知在南下途中再遇履悠黨羽,她的處罰不在畏首畏尾、瞻前顧後,甚至廢了很多心力去調查虞淑懿母族後人;以及那夥身著甲胄、殘忍廝殺履悠族人,導致履悠滅族的士兵。

然而,調查結果令人震驚:

虞淑懿母族的後人已被她?手斬?殺絕;

而那些士兵,原本效力於邊軍,因不滿朝廷的微薄俸祿,心生叛逃之意。在得知履悠有一種神奇的花汁,可以讓他們一夜暴富,便大肆進攻履悠,企圖脅迫神子,占山為王。

這也許就是虞淑懿為何處處與我司家作對的原因,她恨士兵,恨那些手持長矛長槍,身著甲胄的女人,因為那些人的貪利與殘忍,導致了她國破家亡。

聽我說起,鄒恒隻是長歎:“我們該慶幸如此,如若虞淑懿手裡還把持者朝中大半將領,那麼臘月半的那場戰役,京城必將血流成河。”

我亦歎息。

履悠案發之後,朝堂官員匱乏,所以鄒恒每經一地,但凡遇到有勇有謀、德才兼備卻未得重用的官吏,皆會上書舉薦。而吏部尚書宣藍亦不負所托,經其考察核實之人,先後皆接到了上京赴任的詔令。

如今朝堂是何風貌我不得而知,隻知京城更加繁盛。

正街不知何時起開了好多家飾品店,款式新穎又好看,我一一逛過去,眼睛都要挑花了,?脆大買特買,為鄒恒置辦了好幾套頭麵直接命掌櫃送去鄒宅。

可一摸腰間,故而一擺手:“算了,送去司府吧,我寫手書一封,你直接尋管家要錢。”

掌櫃愣了愣,似乎以為我是騙子,熱情的笑容減了幾分,將信將疑的將信接在手裡。

我絲毫冇放在心上,繼續沿街晃悠,最後被阿姐堵了個正著:“好你個臭小子,嫁出去還花父家的錢,你知不知羞?”

“阿姐!”我直接湧進了阿姐的懷裡,卻被阿姐嫌棄教訓:“知不知父親一早就忙著收拾你那院子,你倒好,回京了不先回家,反而四處?逛,還惹了一身債務,真是…………”

阿姐狠狠抵著我的頭:“小混賬。”

我不以為意,挽著她的手一路回了父家。

全家人皆是喜色,就連懷了身孕的章彪亦不忘對我招手。

說來,章彪與黎舒平的婚事頗為坎坷。黎家對章彪多有不滿,認為他粗鄙不堪,難登大雅之堂。於是,黎舒平便“悄悄”地贖了幾個侍女回府,她們夜夜笙歌,行事放蕩,差點鬨得人儘皆知。

黎家人對黎舒平的喜好捉摸不透,隻盼她早日成親,以免這些劣跡影響她的仕途。

南下時,我還擔心章彪會在黎家受氣,如今看他氣色甚佳,才知他在黎家過得還算不錯。

我摸著他凸起的孕肚,開心之餘不免有些神傷,說來我與鄒恒成婚也快三年了.......

章彪見我神情,冇心冇肺道:“回頭我替你生一個。”

我:“......”

我氣道:“說什麼混話?”

章彪憨憨一笑:“我說真的,我的孩子不就是你的孩子?”

這話不知怎麼傳入了鄒恒的耳中,當夜擁著我安撫:“緣分到了,孩子自然就來了。”

我沉默良久:“若一輩子冇有緣分呢?”

“那便是命裡無女,你若強求,換來的也隻是孽緣,何苦來哉?”

她繼續道:“清嶽,人的一生所得所失皆有定?,過分追求圓滿,定有所失,所以有些遺憾,未必是壞事。托了你的福,我繼任禦史中丞的詔令明日就會下達,毋大人還記得你曾是加科的頭名,特允你監察小史一職,日後你繼續與我一同上值。你想想,這鳳朝上下哪個兒郎如你一般,能夠自由出

入官場?"

我知毋雅山,那可是一位出了名的老古板,母親在她麵前都處處吃癟,如何能同意我一男子入職?定是鄒恒極力為我爭取,擔心我一人在家胡思亂想。

兩年南下,鄒恒時常舉薦賢臣入京並得以重用的消息不脛而走,那之後,不乏有投機取巧者對鄒恒阿諛奉承,金銀財帛不計其數,無數美男主動獻身。

我起初還會緊張吃醋,後來,便隨他們去了。

因為鄒恒從不做讓我心傷之事,我也會好奇,她是否真的對那些美男無動於衷,可她給我的回答簡單明了:“見過最好的,湊合不了隨便的。”

我壓不住嘴角的笑意:“可我又不是最好的?”

她正色道:“各花入各眼,彆人怎麼評判是她們的事。反正你便是我眼中最好的。”

她說的無比認真,我一時都分不清她是否又在哄我。隻是心中一暖,與她擁的更緊:“你也是我眼中最好最好的。”

我終於將懷孕生女的事放下,日夜與鄒恒結伴上值回家;時常回父家小住;偶爾不想上值,便回流連於各個宴會。

我的風評從來不好,那之後,愈演愈烈,甚至有人戳我痛處,背後辱我是不會下蛋的雞。

鄒恒得知後,在朝上瘋狂參奏其祖、母、姊、妹,參的眾臣叫苦不迭、連連告饒,攜府中兒郎入府向我道歉。

久而久之,我都有些哭笑不得:“他們說說也就罷了,姐姐何必認真?時日久了,定有人誣陷你仗著陛下的?愛恃?而驕。”

鄒恒一本正經:“她們誣陷我並非是我恃寵而驕,而是她們想要誣陷我;就像那些郎君也並非想要編排你,而是因為嫉妒使得他們麵目全非。他們嫉妒你有為官之才、嫉妒你有強悍的父家可以儀仗、嫉妒你得妻主全力愛護。所以,下次再有人在席間編排你,你?脆掀了桌子!若有人還敢辱你,我

官不做了也要為你贏回臉麵!我就要我的夫郎活的肆意、自由自在!”

我不是一個常常落淚的兒郎,因為鄒恒不喜歡男人落淚,說顯得很娘炮。我並不知娘炮什麼意思,我隻知那日我哭的稀裡嘩啦,哭的鄒恒束手無策,乾脆躺在床上道:“來吧,今日你在上麵。”

我:“......”

我破涕為笑,罵她是個流氓。

“不哭就好。”她一咕嚕從床上爬起,拉著我的手道:“白梅開了,走,賞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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