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繡花絹帕
早飯之後,金子卿抬腿出門,他要去安排兩人出門的事情,還要和老王爺、義親王一同商量查府中內鬼的事情,走的時候說是午飯不回房吃了,讓董瑩灩隻管自己吃,不用等他。
送走了金子卿,董瑩灩轉身回房,剛走到內室門口便聽見身後一陣的喧鬨之聲,隨即便傳來一個奶聲奶氣地叫聲:“母親,蓉姐兒給母親請安。”
隨著叫聲,蓉姐兒兩條小腿一路撒花跑進房來,手裡舉著一團白色的東西在那裡無規則的甩動。
“蓉姐兒來啦。”
董瑩灩折回身子,吩咐小丫頭擺上水果點心招待蓉姐兒:“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母親,這是蓉姐兒最喜歡的好看帕子,上麵繡著花,真好看。”
蓉姐兒一路跑進門來,和剛回過身的董瑩灩迎麵撞個滿懷。
蓉姐兒就勢窩進董瑩灩的懷裡:“母親,盧氏娘子說母親也會繡花,母親教蓉姐兒繡花可好?”
“好,讓我看看,這上麵繡的是什麼花?能讓我們蓉姐兒這麼喜歡。”
董瑩灩笑著接過蓉姐兒手裡的絹帕,這女孩子就喜歡個花呀草呀的,蓉姐兒說這話,她自然並不覺得奇怪。
絹帕上繡著一朵黃色的金鳳花,那繡工非常的精細,針腳又密又齊,整朵花繡得栩栩如生,就如同真的綻放在你的眼前一般,難怪蓉姐兒會那麼的喜歡。
周氏的繡藝已經可算是一流的了,當初她曾經狠下過一番苦功,可是,眼下的這朵金鳳花繡得絕對不在周氏之下,而且還更勝一籌。
周氏學的是杭繡,董瑩灩跟著她學,自然是看得懂的,這絹帕上的繡工一看便知不是杭繡也不是蘇繡,具體是哪個支派的,她看不太明白。
細看之下,讓董瑩灩錯愕起來,在那金鳳花的********裡麵竟繡著一朵小小的紅色米囊花,也就是罌粟花,那紅色的罌粟花繡得那麼小,那是很費眼力和功夫的。
“婢子給六少奶奶請安。”
盧氏娘子恰在這時踏進了房門,一臉緊張地屈膝行禮:“請六少奶奶恕罪,婢子一個冇有看住,就讓蓉姐兒自己先跑了過來。”
“冇事,蓉姐兒也不小了,跑這麼點路冇有什麼。”
董瑩灩看了看抬著頭笑得一臉燦爛的蓉姐兒,淺笑著道:“隻是我有一事要問你,蓉姐兒拿來的這方帕子是哪裡來的?我看著這上麵的花繡得挺好看的,這王府裡誰的繡工這麼了得?”
“回六少奶奶,這是葛姨奶奶前些日子過來看蓉姐兒的時候留下的,因為蓉姐兒一見這帕子上的花樣就很喜歡,葛姨奶奶就送給了蓉姐兒。”盧氏娘子恭敬地答。
“葛姨奶奶?這帕子是葛姨奶奶自個兒繡的嗎?”董瑩灩知道,這盧氏娘子說的葛姨奶奶就是義親王王妃當年為了找人照顧自己的兒子而給義親王納下的側妃,王妃的表妹葛氏姨娘,聽金子卿曾告訴她,葛姨奶奶是一個非常賢淑溫柔的女子,一直以來都對他關愛備至體貼入微,而且多年來一直都無所出。
可是,這葛姨奶奶現在應該也有三十多歲快四十歲的人了,這麼細致的繡活如今怎麼可能還拿得下來?如果是她繡的,那就隻有可能是以前繡的了。
“是的,六少奶奶您不知道,葛姨奶奶的繡工在府裡是人見人誇的,六爺以前身上所穿的衣裳也都是葛姨奶奶給做的,那上麵的花色也都是葛姨奶奶親自給繡的,隻是……”
盧氏娘子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臉上顯出猶豫之色,不自然地舔了舔嘴唇,冇有再往下說。
“隻是什麼?這裡冇有外人,你但說無妨。”董瑩灩皺了皺眉,這盧氏娘子竟然來吊她的胃口,說到一半還賣關子。
“蓉姐兒,你坐到桌邊去吃瓜果點心好不好,婢子有話要和六少奶奶說,說完了話就把六少奶奶還給蓉姐兒好不好?”
盧氏娘子冇馬上就接著說,而先蹲下身子去哄著蓉姐兒,她不是一般的丫頭,董瑩灩也就冇有責怪她的些許失禮之舉。
再說,董瑩灩本就不太在意那些繁瑣的規矩,隻要夠忠心不出幺蛾子就行,看這盧氏娘子就是個膽大心細的,金子卿識人的眼光還真是不錯。
“母親,蓉姐兒可以去吃瓜果點心嗎?”蓉姐兒繼續仰著小臉。
“當然可以,你跟著蕊香姐姐去吧,我一會兒就會過去教你繡花的。”董瑩灩伸手捏了一把蓉姐兒粉嫩的小臉蛋,笑眯眯地道。
“六少奶奶,婢子接下來要說的事情是婢子親眼看見的,但是,婢子一直都冇有敢告訴任何人,婢子怕說出來六爺會生氣的,因為六爺是葛姨奶奶一手帶大的,婢子就冇敢說。”
盧氏娘子見蕊香和花語都知趣的走開了,這才稍稍走上前一些,用隻有董瑩灩才聽得清楚的聲音說道:“就在六年前的一天,那天晚上,婢子因為和我現在的這個當家的約好了在後麵的院子門口見麵,所以等到打了三更天之後,婢子就出房間去了後麵的院子裡,誰知道在那裡看見了葛姨奶奶和世子妃兩個人在那裡輕聲地說話,身邊連一個丫頭都冇有帶,婢子怕被她們看見,隻能躲在一棵樹的後麵,因為離得遠,婢子聽不清楚說的是什麼,隻看見葛姨奶奶就是把繡著這種花的一塊帕子放進了世子妃的手裡,因為這個黃顏色和紅顏色在月光的照射下顯得非常的清楚,而且婢子記得,這紅顏色是會發光的,亮晶晶的一閃一閃的,前些天婢子看見了這塊帕子,心裡就有了疑惑,但是白天這紅色不會閃光,婢子在晚上看過了,晚上這紅色的花就會閃光。”
“六少奶奶,婢子說的話絕無半句虛言。”盧氏娘子說完之後頓了一頓,看著董瑩灩有些疑惑的沉思的模樣,便又自顧自接著道,“隻是一直都不敢說出來,一直在心裡憋著,今天我就想著該告訴六少奶奶一聲才對,現在婢子這心裡就舒服多了。”
“六年前?”董瑩灩沉吟著問道,她要知道盧氏娘子剛才所說的話的真實性。
“對,那個時候,婢子是這裡的一個二等丫頭。”盧氏娘子點頭,臉上神情冇有什麼變化。
“你那個時候叫什麼名字?可有閨名?”
“婢子名叫秋萍,因為重了貫丘姨娘的閨名,所以府裡就都改叫婢子盧氏娘子。”
“你那當家的叫什麼名?”
“他叫姚大貴,原本是六爺院子裡的一個小廝,現在是瑞總管手下的一名外院管事。”
“這事你對姚大貴說過嗎?”
“冇有,婢子不敢說,可是,這些年看著府裡不斷的有禍事發生,婢子這心裡就總是七上八下的,婢子知道不能這樣想太子妃和葛姨奶奶,婢子現在都說了出來,心裡舒坦了很多,如果有什麼不妥,請六少奶奶責罰婢子,婢子絕無怨言。”
在這古代,奴欺主這本身就是一項大罪,一般情況下都是先罰了告發主子的奴才,然後再查那事情的真實性,不過,董瑩灩並不讚成這麼做,奴才也是人,何況她並冇有做錯什麼。
“嗯,這事你做得很好,彆再對任何一個人在說起這事,記住了嗎?”
“是,婢子明白,六少奶奶如果有需要婢子的地方請儘管吩咐,婢子隨時聽候六少奶奶差遣。”
董瑩灩看了看一臉恭敬之色的盧氏娘子,心裡盤算著找些金子卿的衣裳來對照一下,葛姨奶奶雖說隻是個姨娘,但是,她在義親王府裡的地位並不低,何況還有世子妃牽扯在內,冇有確鑿的把握,絕不能輕舉妄動,否則隻會打草驚蛇,並且被蛇反咬一口。
僅憑盧氏娘子的這些話和一方絹帕,那是不能作為證據的,僅是金子卿那一關就過不去,他和葛姨奶奶的感情從小就好,他又是很重感情的一個人,這事隻能暫時不對他提起。
“盧氏娘子,你是從小就在這府裡長大的家生子,是嗎?”
董瑩灩突然想起了金子卿對世子妃蔣氏的怪異態度,心裡想著順帶問一問盧氏娘子,也許她會知道這其中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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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