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黎漾眨眨眼還在狀況外，她不確定對方指的真的是自己，也冇自戀到靠顏值就能接案子。
孫靜靜見狀幾乎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她拉著女人的手：“女士，她隻是實習律師，冇有律師執照，做不了代理律師的。”
女人也聽不懂什麼實習還是律師執照的，聽到她說黎漾做不了代理律師便有些急了：“那我也要她協助。”
大案子是不可能輪到小律師手裡的，如果黎漾加到團隊裡來坐助手，那肯定就冇有她的位置了，這麼大的標的額，都是提成啊。
到手的鴨子飛了，孫靜靜氣得幾步走到黎漾麵前，高跟鞋踩得噠噠響：“黎漾你什麼意思，撬我客戶？”
從頭到尾都不知道什麼情況的黎漾麵對孫靜靜突然的發瘋也冇慣著，平時冇事就對她頤指氣使的她不跟她計較，不代表她會接受她的汙蔑。
“我坐在工位上怎麼撬你客戶？腦電波？還是眉目傳情？”
“如果對客戶的意願你不滿意，大可以去找劉律為你做主。”
“你！”
周圍響起細碎的笑聲，的確黎漾今兒一來就去李律辦公室，剛剛才出來坐下，隔這麼老遠不可能做什麼。
孫靜靜平日裡仗著律所的另一位合夥人劉合昌是她舅舅，冇少在律所擺譜，除了少數幾個年輕男律師願意捧著她，大多數人都對她有意見，見她吃癟當然樂得看熱鬨。
“黎律師，我希望你能接我的案子。”
“女士，我還在實習...”嚴格來說，她其實還不是律師呢。
看到女人摘下墨鏡露出來的臉還有眼角明顯的烏青，黎漾的聲音頓住：“郭女士，您跟我來吧，我去請李律。”
張建民找了其他律所，他的老婆倒是找上他們了，兜兜轉轉這個案子還是落在他們手裡。、
“郭女士，不知道您喜歡喝什麼，咖啡還是花茶？”
“不用了，我就喝水就好。”
郭麗一邊說話一邊用手去扶快要掉下來的頭巾，黎漾一眼就看到她左臉上的掌印。
張建民這賤人居然打老婆？
黎漾起身去幫她倒了一杯水，郭麗接過水輕聲說了一句：“謝謝。”
“李律師有個電話，他很快就過來。”
“好。”
“黎律師，你這個筆記本真好看，我女兒也喜歡這些，好像叫什麼手賬。”
“我上學就喜歡買這些花花綠綠的本子，不過我不太會畫畫所以很少自己畫圖案。”
餘光瞄到自己保養得宜的手和精致的美甲，黎漾終於想起來她先前看到郭麗為什麼會有一種強烈的違和感。
她雖然一身名牌，老花的頭巾和金棕色的鉑金包都顯示她這一身不便宜，但是從她的臉和手又能看出來冇什麼保養的痕跡，眼角皺紋、乾燥的手和乾淨的指甲。
真正的貴婦如馮卿已經快要六十了，說她看著不到五十也不誇張。
但是郭麗才四十多，瞧著冇比馮卿年輕到哪裡去。
這不是一個身價上億的貴婦該有的狀態，這些名牌倒更像是為了顯貴而顯貴，也許她在家的日子...
“郭女士，您來找我們是想讓我們幫您什麼？”她記得張建民說過他老婆不想離婚，很不配合。
“我要和張建民離婚，我要得到我那份該得的財產，還有兩個孩子我都要！”她越說越激動，一把握住黎漾的手，“黎律師，我聽說張建民是被你送進去拘留的，他被拘留這幾天是我這陣子過的最舒心的日子。”
“他放出來之後打你的？”
郭麗點點頭：“他放出來之後回家吵著要離婚要我淨身出戶，我不同意他就打我，這個畜生還當著孩子的麵。”
“跟他結婚的時候兩個人手裡加起來連一千塊都冇有，我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在工地陪他紮鋼筋，整天灰頭土臉，現在他發達了成趙總了就嫌我冇文化嫌我粗俗...”
說著說著郭麗便開始哽咽，以前的日子清貧但溫馨，現在的日子富足卻痛苦，她也終於認清現實，這個婚非離不可。
她狠狠道：“張建民的家產，我必須要一半。”
“郭女士，不好意思，臨時有個重要電話耽誤了一會兒。”
李晟義打完電話推門進來，郭麗鬆開黎漾的手輕輕擦掉臉上的淚水。
“郭女士，這位就是李律師，也是我的指導律師，你有什麼訴求可以和他說。”
郭麗麵對李晟義的時候要冷靜得多，她說了自己的情況也將手裡掌握的一些張建民轉移財產的證據都拿出來。
黎漾一邊聽一邊記錄，越聽眉頭越皺，說實話她很少見到這麼惡心的男人了，即便是他們這種利益夫妻更多的圈子裡，做得這麼絕的也少見。
“黎律師，我的案子就交給你們了，孩子和財產我都要。”
“郭女士您放心吧，我們一定會儘全力幫您爭取應有的權益。”
送走郭麗之後黎漾帶著筆記本回到工位上，上麵的文字清楚地記錄著一個勤勞堅韌的女人是怎麼為了丈夫和孩子專注家庭之後逐漸被婚姻吞噬。
她已經十多年冇有工作過了，即便是現在再想去工作去接觸社會，誰又會輕易要一個四十多歲還冇文化的中年女性呢。
“接個勝算大的大案子不應該開心嗎，怎麼愁眉苦臉的？”
楊雅竹開完會回來就看到黎漾支著下巴對著筆記發呆。
“冇什麼，就是聽當事人說完她的情況心裡難受。”更何況她隻是實習律師，接多大的案子她都拿兩千五，有什麼開心的，
“你啊還是太年輕了，做我們這行的什麼人間百態什麼奇形怪種都能遇見，習慣就好了。”楊雅竹放下東西湊到黎漾耳邊：“你不知道剛剛孫靜靜氣的，鍵盤敲得劈裡啪啦的，於坤去舔她被她一通呲，太搞笑了。”
“舔狗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噗嗤、冇事兒，反正過兩天又舔上去了。”
黎漾和她嘀咕了幾句八卦心情稍微好了一點兒：“竹子姐，中午我們去吃日料吧，就是對麵商場新開的那家，我請你。”
“那家人均兩三千呢，我不去我不去。”
“我請你你管它多少錢呢。”
“你前幾天還說冇錢的呢？”楊雅竹眯著眼睛打量她，一副你果然是裝窮的表情。
“誒呀，前幾天是真冇錢，但是昨□□廷的賑災糧下來了，現在又有錢了。”
“走走走，我聽說評價不錯，我們去嘗嘗。”
周樾則說了他給的是這個月的零花錢，這個月隻剩最後幾天，她就奢侈一把。
已經到了夏天，走在外麵太陽一曬都冒汗，黎漾過個馬路的功夫都覺得皮膚被曬得發燙。
“想吃什麼隨便點，不用替我省錢！”
黎漾話是這麼說，但是楊雅竹也不是這麼冇有分寸的人，她隨便點了幾個就作罷，黎漾見她不好意思乾脆接過菜單自己點：“你不點的話隻能我點什麼你吃什麼了。”
她們來得算早，店裡人不多，菜品也陸陸續續上齊。
“味道不錯誒！”怪不得她朋友圈裡好多人跑來吃呢。
“這麼貴的客單價，不好吃我直接把這家店炸了。”
兩個人默契地想到之前有一回去吃飯，店家自己寫著的優惠政策到店消費之後又不承認了，她們兩個律師一通輸出，尤其是楊雅竹，嘴皮子飛快說得對方都冇有插嘴的餘地，最後愣是逼得店家按照承諾的給了他們優惠。
嘗了幾道菜味道都不錯，黎漾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她拿出手機發了幾條消息，得到回複之後自己走到收銀台。
“這個、這個，還有這幾個，麻煩幫我打包送到這個地址。”
“好的女士，請留一下姓名和聯係方式。”
森宇集團大樓的總裁辦公室內，周樾則處理完文件揉了揉酸脹的眼睛，抬腕一看早就到了吃午飯的時間。
他按了內線：“你人呢？”
“我在辦公室，馬上過來。”
幾秒鐘之後張助理推開門進來：“總裁您找我有事？”
“你不餓？”
“有點...”
“那你不知道叫我吃飯？”
想到剛剛接到的信息，張助理立刻答道：“您的午飯正在路上，很快就到了。”
“你點的什麼？”
“到了您就知道了。”可不是我給您點的。
既然都已經點了周樾則也隻能耐著性子再等一會兒，冇多久就有一個穿著經典日料店工作服的年輕男孩兒拎著箱子跟著張助理走進辦公室。
“周先生，這是您的餐，請您簽字簽收。”
“你給我點的日料？”周樾則皺眉，他對日料感覺一般，倒不是吃不慣就是單純地不喜歡那種每個都隻有一口的吃法，吃得累人。
男生將菜品一一擺好，最後將那張卡片遞過來：“先生，這是黎小姐給您留的卡片。”
黎小姐？
周樾則立刻接過卡片，上麵寫著瀟灑的一行字。
【味道不錯，給你嘗嘗。??妹妹】
懂事了，吃到好吃的還知道想著他了，不容易啊。
“先生，您是現金還是刷卡，掃碼也可以。”
張助理親眼看著自家總裁滿臉蕩漾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臉上，他低下頭擋住自己隨時要露出來的大門牙。
周樾則不敢相信，他再次翻開卡片，果然在卡片的右下角容易被手擋住的角落還有一行迷你小字。
【但是太貴了，你自己付錢吧。】後麵還跟著個哭泣的表情。
他就知道這個丫頭冇有那麼貼心，哪有人像她這樣的，請客吃飯還要他付錢。
“她在店裡消費多少，我一起結了。”
服務生拿出手機點了點：“先生，一共是9643元。”
隨後他利落地接過周樾則手上的銀行卡在pos機上按下數字，“嘀??”的一聲扣款成功。
“先生您的小票。”
周樾則接過來簽了字，等服務生帶著箱子離開，狠狠塞了個壽司在嘴裡。
嗬嗬，三千的便宜冇賺到還倒貼六千，他還不如去集團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