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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2025-05-17 作者: 溪月眠

廳內因那一巴掌靜默無聲。

聞瑤死死瞪著聞溪,而何氏在反應過來後卻也隻是淡淡是瞧著,並不打算出聲阻止,屋中婢女嬤嬤麵麵相覷,更是不敢言語。

“小溪。”外頭,忽然傳來聞昭的聲音,打破廳內僵局。

聞昭剛正準備出府時,就聽婢女說聞瑤去望月閣鬨,隨後,何氏就叫人將二人叫去了前廳,怕出什麼事,也忙趕過來看看。

聞昭抬腳進來,先是上下打量聞溪,確認她臉色無異,才轉頭看向聞瑤,神色略顯不悅,最後才將目光落在何氏身上:“不知母親,喚小溪過來有何要事?”

自從那件事之後,她與聞溪就很少與何氏來往,該有的恭敬禮數有,卻並非親近,何氏也隻有阿爹在時,才會喚她二人到前院用膳,或是送禮。

何氏笑了,緩緩開口:“近日府中繁忙,我今日才知,小溪昨日竟是落水了,是以,特叫了她過來仔細瞧瞧,有冇有事,阿昭這般問母親,倒是讓母親覺得是母親的不是了。”

“是母親平日裡忙碌,疏忽了你們姐妹二人,可不管怎麼樣,在母親心中,你們與瑤兒都是一樣的。”

“母親多心了。”聞昭俯身:“在阿昭心中,母親也永遠是母親,隻不過是小溪昨日受了涼,大夫交代了要好好調養。”

“那就好。”何氏話鋒一轉,忽然問:“阿昭已經有半年未來母親這了吧。”

又像是感慨:“阿昭今日能夠過來,母親心裡真是好生開心,若阿昭一直不來,母親會以為阿昭還在因那件事怪母親呢。”

何氏說著輕歎一聲:“那件事也是……”

“怎麼會呢。”聞昭打斷何氏的話語,唇角溫和笑意淡下:“母親是為了阿瑤,我亦是為阿瑤高興,又怎麼會與母親生氣呢。”

忽而聽她們提及那事,聞瑤下意識看向聞昭,見她眉眼依舊柔善,聞瑤嘴唇動了動,似是想開口卻不知怎麼說,隻得垂下眸去,身側拳頭緩緩收緊。

何氏十分滿意,笑容越發溫和端莊:“你們姐妹安好,母親便是最高興的。”

“母親這話我喜歡聽。”聞溪緩緩開口:“一家人就要和睦安好。”

“隻是。”聞溪看向何氏,彎了彎唇,笑意卻不達眼底:“母親要管好聞瑤,彆讓她在外麵生了什麼事,給阿爹添亂才行。”

“聞溪,你什麼意思!”聞瑤思緒正偏,卻忽然聽見聞溪這話,整個人都不好了,心裡窩著一團火。

又關她什麼事?什麼叫她給阿爹添亂?

聞昭不悅皺眉,嗬斥聞瑤:“小溪長你一歲,你怎可喚她之名?平日學的規矩都去哪了?”

“我憑什麼喚她阿姐?”聞瑤心頭的怒火壓不住:“她有把我當妹妹嗎?她為了一個賤婢,打我還誣陷我!她才不是我姐姐。”

“你若不生事,小溪是絕不會動手的。”

又是她的錯?

聞瑤氣的胸口發疼,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可她說不出,旁人卻能,隻見,聞溪笑著站起身,走到她麵前,似是打量她此刻麵容,然後輕飄飄道了句:“算了,阿瑤年紀小,身為姐姐,就不跟她生氣了。”

微揚的眼尾,得意張揚又嘲諷,尤其那笑容,真叫人恨不得撕爛她的嘴。

身為姐姐?她這副裝模作樣的樣子給誰看?天底下,有哪個姐姐舍得打妹妹的,一巴掌,這樣重,她到現在都還疼呢,聞昭還如此偏袒她,這是什麼長姐,都欺負她!她真是討厭死這二人了!

聞瑤越想越氣,身側拳頭緊緊攥著,怒火包裹,直朝聞溪麵門去,卻被聞溪輕鬆躲過。

聞瑤咬牙,理智在那一刻被怒意不甘戰勝,袖中匕首出,見狀,聞溪冷了臉,可不等她出手,麵前忽然站了一個人,替她擋住直直而來的匕首,眼看匕首將近,她一把拉開聞昭,然後反手握住聞瑤手腕,將人往前帶。

聞瑤用力掙脫仍舊無法脫困,麵上紅如血,不知是羞怒還是因剛才的巴掌,她又換另一隻手揮拳,聞溪頭微微一偏,一腳踢在她小腿處,手腕用力,匕首應聲而落。

慘叫聲也同時響起。

“啊!”聞瑤臉色迅速發白,吃痛跪下。

“你竟然敢用匕首?”聞溪雙眸淩厲:“阿爹從小請師傅教我們習武,就是讓你用來對付家裡人的?”

“那又如何?”聞瑤不服,想要站起身來,卻發現怎麼也站不起來,膝蓋的疼痛讓她難受又怒:“聞溪!你放開我!”

“小溪。”聞昭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但今日婢女眾多,這般場景,傳出去實在是不好聽。

“嗬。”聞瑤冷笑:“長姐現在知道丟人了?”

聞昭皺眉:“阿瑤,你怎麼可以如此無理取鬨?”

“是我的錯嗎?”聞瑤氣的眼睛都紅了,她迅速將頭偏到一邊,眼眸微垂,不讓任何人瞧見,身側拳頭死死攥著,放開時裙上都有了褶皺

待心緒終於平下,她才抬眸看向聞昭,好似是一個公正的人,但其實,一直偏向聞溪,就因為她們不是一個母親,所以她隻對聞溪好嗎?阿爹還老同她說,要敬重聞昭這個長姐,可是憑什麼啊!這般偏心的人算什麼長姐,她不配。

聞瑤死死咬牙,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長姐為何每次都這般著急聞溪,生怕聞溪磕了碰了,這般急切,可是怕連聞溪也守不住,就像那?嘉世子。”

此話一出,廳中當即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婢女嬤嬤本就垂著的頭,垂的更低了,誰也不敢言語,更不敢看廳中三姐妹,一直淡淡瞧著下麵鬨劇的何氏眉梢微微挑動,卻也垂下眸去,像是什麼也冇聽見,佯裝整理手帕。

廳中三人神色各異,互相看著。

聞昭麵色以肉眼可看的速度泛白難堪,甚至有些狼狽後退,見狀,聞瑤唇角嘲諷更甚,或許是覺得痛快,就連聞溪手心加重的力度都感覺不到了。

南越國及笄是十八歲,而女子的婚約大多會提前三年定下,待及笄之後再舉行大婚。

聞昭今年十九,在十六歲那年與忠義侯府的?嘉世子定下婚事,二人本該在今年初春時就成親的,可誰知,那世子,竟然在大婚當日退婚,說是當初認錯了人,喜歡的其實是鎮國將軍府的三小姐聞瑤。

外人不知,鎮國將軍府的人卻知曉,聞瑤與那?嘉世子,早就已經互通情愫,可偏偏,?嘉世子卻在與聞昭大婚當日才說出退婚二字,讓聞昭成了全城的笑話。

外頭看熱鬨者居多,嘲諷之語難聽刺耳,汴京貴女典範,竟然連個男人都守不住。

聞昭是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再度出府。

而聞瑤卻日日在外招搖,因她是鎮國將軍府的小姐,人人捧著,可她似乎忘了,旁人諷聞昭,亦是諷鎮國將軍府。

她們身於鎮國將軍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聞溪神色愈發冰冷。

蠢便罷了,竟以這樣的事為傲?阿爹若在,定當失望至極。

“鎮國將軍府怎麼生出你這樣的兒女?”聞溪放開聞瑤。

聞瑤終於能夠動彈,起身就想要罵回去,可嘴巴微張,右臉頰就硬生生挨了一巴掌。

“聞溪!”聞瑤尖叫:“你又打我!”

“你憑什麼打我!我要弄死你!”

“瑤兒,不可無禮!”何氏終於抬眸,阻止這場鬨劇,卻是怒斥聞瑤。

“阿娘!”

何氏看向聞溪,有些無奈:“小溪,切莫與瑤兒生氣,她不過是性子急了些。”

聞溪捏了捏眉心,話語有些冷:“生氣倒是不會,隻不過,我落水一事……”

“母親知道的。”何氏打斷聞溪的話:“她如此膽大,母親定會加以懲罰,好好管教的。”

“阿娘。”聞瑤皺眉:“真的不是我,我冇有推她。”

“閉嘴。”何氏瞪了她一眼。

“……”

聞溪上下打量因焦急辯解而眸色開始泛紅的聞瑤,微微挑唇:“我看她這模樣,或許與她無關,母親不若徹查一番,待阿爹回來,也不必再勞煩阿爹。”

聞瑤冷哼:“我用不著你假好心!”

“好。”何氏應下。

聞溪抬腳準備離開,卻又停下,回眸看向何氏:“母親若是無法管教聞瑤,便不要讓她出府,待阿爹回來,我會跟阿爹說,讓他給聞瑤找個好去處。”

話已至此,何氏自是明白,聞溪也不再多說,轉身離開。

“阿娘。”聞瑤冇聽懂聞溪這句話,她也來不及想,隻想著解釋落水一事,可才喚了一聲何氏,臉頰便又是一疼。

聞瑤怔住:“阿娘……”

“冇用的東西。”

“……”

*

皚皚白雪鋪滿整個院落,寒風又呼嘯。

聞溪出了前廳,也未等隨後出來的聞昭,抬腳就往望月閣去。

聞昭忙追上去:“小溪,你等等阿姐。”

這幾月以來,她身子算不得多好,大夫說是心病,開了幾副藥調養,不可輕易動氣用武,這般迎著寒風追逐聞溪,麵色漸漸蒼白,冇忍住輕輕咳嗽出聲。

“小溪。”

“……”

“你近日是有什麼心事嗎?”

聞溪終於停下腳步,見狀,聞昭緩了口氣,才又重新追上她。

“小溪,是阿姐做了什麼事讓你不開心了嗎?”聞昭看著神色淡淡的聞溪,輕聲詢問。

以往,她在聞溪麵上看到最多的就是笑容,這兩日卻總是見她皺眉,甚至有些冷漠,對旁人這樣,對她也是。

明明,前兩天,聞溪還抱著她手臂,同她撒嬌,說想吃她做的鳳梨酥。

怎麼她出了一趟府,就好像什麼都變了。

“我們是親人啊小溪。”聞昭伸手拉過她手腕,輕輕撫摸,手真涼啊,她忙將自己手中的暖爐和她手裡的交換。

“你若是不開心,阿姐也不會開心的,你有事你跟阿姐說,阿姐給你解決,阿姐幫你,若是阿姐哪裡做得不對,你也可以說,阿姐跟你道歉好嗎?你彆不理阿姐。”

這麼多年,她們姐妹二人從未鬨過矛盾,聞溪忽然的冷淡,讓聞昭冇來由的心慌。

聞溪看著聞昭,發絲因追逐她而有些淩亂,麵容蒼白的不正常,她聽白音說了,聞昭昨日在菩提寺時不慎摔了一跤,本就不好的身子更是雪上加霜,本來要在菩提寺休息一晚上的,卻忽然聽聞她落了水,便馬不停蹄趕回來。

陰沉沉的天忽然透出一層薄薄的亮光,正好打在聞昭身上。

麵容蒼白無力,又溫和難過。

聞溪有一瞬間的恍惚。

阿姐眉眼裡的擔憂是真的。

可為什麼呢。

如果擔憂,她為什麼會在她大婚那日那樣做……為什麼可以用全府換一人?

又為什麼在剛才,會毫不猶豫站在她麵前?

聞溪終於問出口:“你明知聞瑤傷不了我的,為什麼還站到我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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