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二十三章:不要也罷!
另外一邊,焦朵朵此刻也是狂喜。
葉天命打敗了第二名!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葉天命百分百進入仙道神域,而她與陰間學院也會得到巨大的好處。
血賺!
若是葉天命獲得第一......
想到這,她不由興奮得不行。
若真能得第一,那她與整個陰間學院都將徹底改變命運。
第一?
焦朵朵此刻是無比期待,但同時也覺得,這難度實在是太大了。
但現在她有了期待。
虛空戰場中,葉天命靜靜等待著。
對於這排名第一的存在,他自然是好奇的,也......
葉天命聲音不高,卻像一柄冰錐鑿進故焉神魂深處:“我若真要搶,此刻你們連納戒都攥不穩——可我冇動你們內庫半分,隻等殿主回來當麵說話。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在給舊土殿留臉,也在給你們留命。”
故焉喉結劇烈滾動,冷汗如瀑,順著鬢角滑落,浸濕紫金袍領。他忽然明白了——不是這位少年不敢搶,而是不屑以劫掠之姿行事;不是他忌憚舊土殿,而是他壓根冇把舊土殿當成一個需仰視的龐然大物,隻當是一處待理清的賬房。
“你……您究竟想如何?”故焉聲音乾澀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砂紙上磨出來的。
葉天命收回劍勢,故焉渾身一鬆,膝蓋竟微微一軟,險些跪倒,忙以靈力強行撐住。他額上青筋仍在跳動,眼神卻已徹底變了——再無半分長老威儀,隻剩劫後餘生的惶然與一絲隱秘翻湧的敬畏。
葉天命冇答,隻緩緩抬起左手,掌心向上,輕輕一托。
轟——!
一道青金色光柱自他掌心衝霄而起,直貫星穹儘頭!光柱之中,並非狂暴靈能,而是一幅幅清晰影像:舊土殿外圍十八座巡天浮島,每座浮島上皆有三百六十名執戒使,正持碑刻錄往來修士名錄;內域七重天門,每一重天門後皆設九百道陰紋鎖鏈,鏈端懸著三千六百枚幽火魂燈,燈焰跳動間映出姓名、籍貫、壽元、因果線;最深處,一座黑曜石鑄就的“歸墟碑林”靜靜矗立,碑麵泛著水紋般波動,其上密密麻麻刻著三萬七千八百二十六個名字——皆是近三百年死於舊土域的外來者,碑底小字標注著死因:拒繳“界稅”、擅闖禁地、言語不敬、氣機駁雜……甚至還有“目露疑色,心存不軌”這般荒誕罪名。
影像無聲,卻比雷霆更震耳欲聾。
故焉瞳孔驟縮成針尖大小,嘴唇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歸墟碑……你怎麼可能……”
“你們收稅,用的是‘界稅’二字。”葉天命終於開口,聲線平靜得令人心悸,“可你們可曾算過,近百年來,舊土域共吞並下界飛升者一千二百四十七人,其中九百六十三人,未入舊土殿一步,便被巡天浮島截殺,屍骨填了‘枯淵礦脈’;剩下二百八十四人,繳足道靈果後,被引至‘澄心台’服下‘忘憂散’,剔除記憶、斬斷因果、烙印奴契,編入‘飼靈營’,日日飼喂殿中古獸……這些事,你們記在歸墟碑上,卻不敢刻進典籍,隻敢藏於陰紋鎖鏈的暗碼裡,靠魂燈微光推演輪回偏差。”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故焉慘白的臉:“你們以為瞞得過誰?失落神國的‘陰司宇宙’設有‘孽鏡台’,陽神宇宙設有‘昭明鑒’,二者交彙之處,便是‘天衡界’——那裡不判善惡,隻錄實相。你們每收一枚道靈果,每滅一縷魂火,每削一道因果,都會在天衡界生成一道‘蝕痕’。蝕痕積累到三千六百道,自有‘衡律使’降臨。而你們舊土殿,蝕痕已達一萬九千八百二十一道。”
故焉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
一萬九千八百二十一道蝕痕?!
那意味著……舊土殿早已在天衡界掛了紅榜!隻差不到兩千道,就要觸發“衡律裁決”——屆時不單舊土殿覆滅,整個舊土域都將被剝離出失落神國秩序,淪為無法之地,所有修行者修為儘廢,永墮凡胎!
“你……你怎麼會知道天衡界?!”故焉嘶聲低吼,聲音已帶哭腔。
葉天命淡淡道:“因為……我見過衡律使。”
他攤開右手,掌心赫然浮現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銅羅盤,盤麵無指針,唯有一圈圈細密如發絲的暗金刻度,中央凹陷處嵌著一滴凝固的血珠,血珠內似有無數星辰生滅流轉。
“這是‘衡律殘晷’。”葉天命指尖輕點血珠,“上一任衡律使臨終前,將它交給我,說舊土殿的蝕痕,已快燒穿天衡界壁。他讓我來‘看看’。”
故焉雙膝一軟,轟然跪地,額頭重重磕在虛空凝成的玉階之上,發出沉悶回響:“罪臣……故焉……叩請衡律代行!”
身後,舊土殿所有長老、執事、巡天使儘數伏跪,無人敢抬首,整片星域死寂如墓。
葉天命卻未受禮,隻將衡律殘晷收入袖中,轉身望向陰間葬土所在方向,眸光幽邃:“我不代行衡律。衡律自有其時。但今日,我要舊土殿做三件事。”
故焉伏地顫聲:“請……請公子示下。”
“第一,即刻開放‘通幽廊’。”葉天命道,“所有被囚飼靈營者,三日內全部放還自由,每人補償十萬極品道靈果,並賜‘返源丹’一枚,助其重續本命因果。若有一人未歸,舊土殿自此除名。”
故焉心頭劇震——通幽廊!那是舊土殿鎮壓最深的禁地,連接著下界陰司殘隙,飼靈營便建在廊道儘頭的“蝕心淵”中。開放通幽廊,等於自斷根基!可他不敢猶豫,立即叩首:“遵命!”
“第二,”葉天命聲音漸冷,“虞離所率十一人,濫殺無辜、私吞道靈果十七萬枚,此為舊土殿內部貪墨之證。你即刻徹查近百年所有‘界稅’賬目,三日內將完整卷宗,連同涉案者名錄、贓物清單、刑訊供詞,一並送至陰間葬土‘孽鏡台’備案。若少一字,舊土殿所有長老,魂燈自熄。”
故焉渾身發抖——這等於親手將舊土殿百年黑賬捅到孽鏡台!一旦曝光,彆說殿主難辭其咎,整個舊土域都會被釘在恥辱柱上,再難立足神國體係!可他咬牙,再次重重叩首:“遵命!”
“第三……”葉天命忽然抬手,指尖凝聚一點銀芒,輕輕點向故焉眉心,“我給你一道‘溯因印’。明日午時,你持此印,親赴陰間葬土,麵見司元族老祖,並替我傳一句話——”
他聲音陡然壓低,卻如驚雷滾過故焉識海:
“告訴那位老祖,葉某不赴宴,亦不赴約。但若他願以‘陰司宇宙’半部《往生契》為信,換我親自走一趟‘葬土核心’,我便答應。若不願……那就請他轉告失落神國‘天命司’一句——”
葉天命唇角微揚,笑意不達眼底:
“就說……葉天命,來接自己的命格了。”
話音落,銀芒冇入故焉眉心,化作一枚細小篆文,形如古劍劈開混沌。
故焉如遭神雷灌頂,識海轟鳴,眼前閃過無數破碎畫麵:無無文明崩塌時漫天飄落的灰燼、道靈果樹根須紮進時間裂隙的幽光、小白與二丫在某座青石橋頭啃著道靈果咯咯笑的側影……最後定格在一張泛黃紙頁上——其上墨跡如活,赫然寫著八個大字:
【天命非授,乃歸;吾命即道,不借。】
他猛地抬頭,葉天命已不見蹤影。
唯有那柄曾斬碎光柱、劈裂星河的長劍,靜靜懸於舊土殿最高天門之上,劍身嗡鳴不息,劍尖遙指陰間葬土方向,仿佛一柄懸於萬古之上的鍘刀,隻待一聲令下,便落下裁決。
……
三千裡外,司元族禁地“觀星崖”。
司元令負手立於崖邊,衣袍獵獵,麵色沉鬱如鐵。他身後,十餘名族中宿老垂首而立,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族長,舊土殿傳來急訊。”一名老者雙手捧著一枚裂痕密布的傳音玉簡,聲音發緊,“故焉大長老……跪了。”
司元令身形微晃,卻未回頭:“怎麼跪的?”
“他……他當場伏拜,稱葉公子為‘衡律代行’,並……並奉上三道敕令。”老者喉結滾動,“第一道,開通幽廊;第二道,呈罪檔於孽鏡台;第三道……第三道是持溯因印,明日親赴陰間葬土,麵見老祖。”
崖風呼嘯,吹得司元令白發狂舞。
他久久沉默,忽然仰天一笑,笑聲蒼涼又酣暢:“好!好一個葉天命!好一個見真者!他不是來砸場子的……他是來掀桌子的!”
一名宿老顫聲問:“那……老祖那邊?”
司元令緩緩轉身,眸中竟有淚光一閃而逝:“老祖剛傳訊回來……說,他明日巳時三刻,於陰間葬土‘渡魂橋’頭,靜候葉公子大駕。”
眾人愕然。
“老祖……答應了?”有人失聲。
司元令抬手抹去眼角濕潤,聲音卻陡然拔高,字字如鐘:“不止答應!老祖說——若葉公子真能踏過渡魂橋,踏入葬土核心,他願當場解印,將司元族鎮族之寶‘陰司契’殘卷,雙手奉上!”
“陰司契”三字出口,滿崖宿老齊齊變色!
那是失落神國初立時,由第一代陰司判官親手所書的秩序總綱!傳說中,得其一卷,便可參悟亡靈法則之根本,甚至逆轉生死界限!司元族守護此契已逾億萬載,從未示人!
“老祖還說了什麼?”司元令深吸一口氣,追問。
傳訊老者雙手微抖,展開一卷幽光流轉的符紙,念道:
“葉公子所求,非權非利,非功非名。他求的是‘真’——真陰司、真往生、真秩序。我司元族守契億萬年,若連這點真意都護不住,還配談什麼‘承天命’?”
司元令怔住,良久,緩緩摘下腰間族長印璽,雙手捧起,麵向陰間葬土方向,深深一躬。
山風驟停。
整座觀星崖,萬株古鬆同時俯首。
……
而此時,星河彼端,葉天命正禦劍穿行於一片混沌霧靄之中。
他指尖撚著一枚剛摘下的道靈果,輕輕一捏。
哢嚓。
脆響清越。
果肉晶瑩,汁水微漾,映出他眼底一點幽火——既非怒焰,亦非寒霜,而是某種更古老、更沉靜的東西,仿佛自無無文明初開時便已燃起,穿越萬古寂滅,隻為在此刻,照見真相。
他忽然輕聲道:“小白,二丫,等我回來,給你們帶最大的道靈果。”
話音散入虛空,未起波瀾。
可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遙遠不可測的陰間葬土深處,兩座早已湮滅的古墳,墳頭青草無風自動,簌簌搖曳。
其中一座墳前石碑,悄然浮現一行新刻小字:
【葉氏天命,歸期將至。】
另一座墳旁,一株枯死萬年的黑檀樹,樹皮皸裂處,竟鑽出一點嫩綠新芽,在永夜之下,悄然舒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