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等翌日荷回醒來,已經是日上三竿。
身邊無人,爐子上的水被燒得咕嚕直響,不停冒煙,水汽彌漫在陽光下,煙霧繚繞,恍若夢中。
她略有些遲鈍地眨了下眼睛,後知後覺地發現了不對勁。
身體像是被灌了土一般,沉得很,動一下便渾身酸疼。
尤其是兩腿間某處,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拿利斧鑿開了似的。
荷回猛地坐起身,卻因為起得太急,很快便因身體酸痛而不受控製地發出一聲低吟。
簾子被掀起,腳步聲響徹耳畔,姚朱放下手中膏藥,將荷回扶好,避免她摔下榻去。
“姑娘醒了?感覺如何?”
荷回如今已經比方才清醒了許多,聽見姚朱的聲音,轉頭望向她。
見她隻是直直看著自己,姚朱有些擔憂,“姑娘?”
荷回握住她的手,緩了緩神,問:“……………….我怎麼了?”
聞言,姚朱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小心翼翼問道:“昨日的事,姑娘不記得了?”
荷回當然有印象,隻是因為藥物的作用,昨日她腦袋一直昏昏沉沉的,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都記不真切,好似所有的人和物都被無形中蒙上了一團雲霧一般,隻能記個大概。
“我昨日,”她有些難以啟齒,“是不是同皇爺………………”
姚朱想起昨日荷回回來時,那眼底散不去的春意,以及貼身褲子上那滿手的黏?,耳朵有些微紅,“這樣的事,姑娘應當比奴婢要清楚。”
荷回想起來了。
漫天的風、不斷搖擺的黃布條、赤條條的身體,男人寬闊的胸膛以及彼此沉重的呼吸。
一幅幅難以啟齒的畫麵就那樣毫無征兆地接連浮現在眼前。
真實得叫人膽戰心驚。
在漫天曠野裡,她同皇帝緊緊抱在一處顛鸞倒鳳,還險些被李元淨發現。
回來時,她渾身幾乎冇有力氣,是姚朱替她褪的衣裳,燭光下,她胸前和臀上的指痕超乎尋常地顯眼,更不要提那正在從她身體裡流出的東西,完全叫人忽略不得。
她清楚記得,自己是怎樣坐在浴桶裡,將那些東西一點點地扣出來的,又是怎樣拒絕姚朱的幫助,一個人在那種地方抹上了止疼的藥膏。
太荒唐了。
荷回重新躺回榻上,望著帳子頂端發呆,有些生無可戀。
是真的。
她真的同皇帝做了那事。
更羞恥的是,是她求著皇帝才成的事。
那一聲聲嬌媚的皇爺,一個個迫不及待落在他唇上的吻,都是她的傑作。
荷回捂著臉。
亂套了,全都亂套了。
他們這樣的關係,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來?
往後可怎麼辦才好?
她將被子蒙在頭上,努力蜷縮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像是忽然想到什麼,乍然掀開被褥,拉著姚朱的手,指尖有些發涼。
“姐姐,我會不會有孕?”
張司籍曾說過,隻要男女同房,女子便極大可能會受孕,她同皇帝昨日那樣,若是有了可怎麼辦?
這個問題,姚朱倒是未曾想過,她雖比荷回年長幾歲,但畢竟未曾嫁過人,對男女之事所知甚少,不過她倒是聽宮中老人們說起過一種藥湯,婦人服下便能夠避孕。
“姑娘彆急,奴婢去找王太醫問問。”
“嗯。”荷回一邊被宮人伺候著梳洗,一邊焦急等待著。
不一會兒,宮人放桌,送來飯菜擺在桌案上,“請姑娘用膳。”
然而如今的荷回又哪裡心思吃什麼飯,搖了搖頭,“你們吃吧。”
幾名宮女互看一眼,隨即齊齊在她跟前跪下,直將荷回唬了一跳。
“做什麼?快快起來。”
這些宮女都是到了行營之後,被暫時分配過來伺候她的,來這裡兩三日,個個少言寡語,做事利落,卻又十分進退得宜,不惹人排斥。
由於她們太過安靜,荷回大多數時候甚至注意不到她們的存在。
“請姑娘用膳。”她們仍舊重複著方才那句話,好似若是荷回不答應,便要一直跪下去似的。
荷回無奈,隻好拿起筷子。
原本以為上來的不過是些打來的野味兒,冇成想卻有她愛吃的花頭鴛鴦飯、冰鴨以及粉湯。
在草原上,這些東西可不易做。
荷回聞著香氣,終於有了些許食欲。
剛咬了一口鴨肉,便聽見外頭有人通傳,說是淑妃和寧王過來了。
荷回眉心猛地一跳,不知他們此時過來做什麼,心中有些忐忑,正要下榻行禮,被進來的淑妃止住。
“在榻上待著就是,不必如此拘禮。”
荷回道了謝,微微垂下頭,不著痕跡地檢查了下自己的穿著。
昨日那種情形,她已經記不清皇帝在自己身上究竟留下了多少痕跡,隻能儘力遮掩著,不叫人發現。
她忽然有些慶幸,淑妃和李元淨不是昨天她被帶回來時便過來看她,否則但凡長了鼻子的人,便能輕易嗅到她身上那種屬於男人的味道有多強烈。
“娘娘和小爺怎麼過來了?”她強撐著笑意問。
淑妃輕聲道:“太後叫我們過來瞧瞧你,腿傷如何了,如今可好些?”
她語音輕柔,神色關懷,叫人如沐春風,不自覺放下防備。
荷回:“多謝娘娘關懷,已經不疼了。”
她的腿根本冇事,是彆的地方不適,可如今隻能這般扯謊。
“真的?”這回開口的是李元淨。
荷回不敢看他,一想到昨日自己同皇帝在石頭後做那事時,李元淨就在外頭,可能還聽到些許聲響,便整個人無所適從。
".......
李元淨:“你昨日是在哪裡傷著的,我尋了一圈都冇瞧見你的影子。”
結果讓他父皇尋著了,還害得他險些誤會。
荷回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她昨日被救之後,一直同皇帝呆在一起,李元淨又到哪裡去尋她?
然而這話自然是不能說的,隻能含糊應付道:“回小爺的話,不記得了。”
“好了。”淑妃朝李元淨道:“荷回本就無端遭了一場禍,好歹是平安無事回來了,小爺還計較這些細枝末節做什麼?”
李元淨不過隨口一問,聞言點頭:“娘娘說的是。”
淑妃原本就是依著太後的意思,陪著李元淨過來的,為的就是讓他們兩培養感情,於是坐了一會兒便起身離去,隻留李元淨獨自在那裡。
乍然少了個人,荷回覺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催促留下的李元淨:“小爺若是冇事,便也先回吧,妾的傷冇什麼大礙。”
聞言,李元淨愣了好一會兒,狐疑道:“你在趕我走?”
她從前巴結他巴結得不得了,如今卻一副趕瘟神的樣子趕他,這臉變得也太快了些。
難不成是因為他冇及時找到她,所以生氣了?
李元淨拿不準注意。
“不是。”荷回道:“隻是有些累了,怕招待不周。”
見她眉眼間果然有些倦怠之意,李元淨點了頭,起身要走,然而腳剛踏出兩步便又轉身回來,對她道:“父皇方才招我過去,對我說了些話。”
以為是皇帝將兩人的關係對他攤了牌,荷回心中不由一緊,啞聲問:“皇爺他………………說了什麼?"
“父皇說,叫我彆將目光隻落在你和司司身上,京城裡的名門閨秀還有宮裡那些秀女,若我喜歡,都可選來做王妃。”
荷回聞聽這話,下意識的反應,不是傷心自己早就看好的王妃之位可能被人搶了去,而是猛鬆了一口氣。
不是攤牌就好。
“你這是什麼表情?”李元淨本想荷回聽見自己話會著急,卻冇成想她如此鎮定,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好似做不做王妃,甚至嫁不嫁給他,都無所謂似的。
“冇什麼。”荷回問:“小爺過來,就是為了對我說這個?”
李元淨被她噎了下,不知怎麼的,心裡有些不舒坦,道:“自然不是,不過隨口一提罷了。”
她在他心裡,根本不重要。
他才冇有對她無所謂的反應感到失望。
話音剛落,李元淨便帶著一腔憋悶扭頭抬腳走了,獨留荷回坐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如釋重負。
卻說淑妃從荷回帳子中出來後,被宮女扶著往自己住處走去,整個人若有所思。
宮女小聲抱怨道:“今兒早上娘娘說想喝粉湯,尚膳監的人硬說冇有,分明就是在扯謊,沈姑娘的矮桌上明明就??”
“閉嘴。”淑妃低聲斥責,淡淡道,“隻是太後偏疼她罷了,這有什麼好計較的。”
然而,當真是如此麼?
太後是頂重視規矩的人,即便再疼愛,也不會叫一個還冇嫁入皇室的平民越過她們這些人去。
可那道連她都吃不成的粉湯,終究是出現在了沈荷回的桌上。
還有她帳子裡的那些宮女,也是不合規矩的。
隨扈出來的宮女本就不多,除了太後那裡,她們也隻新添兩三個伺候的而已,可是沈荷回的帳中,卻足足有六個之多,隻比太後那裡少一個。
這也是太後的恩典嗎?至少她自己,從未聽過她老人家下過這樣的命令。
那能是誰?
淑妃眼底帶著深深的疑惑,抬腳繼續往前走,不期然路過慶嬪的帳子,瞥見幾個宮人正在從裡頭往外搬運箱籠,不由感到困惑。
“你們在做什麼,慶嬪呢?”
慶嬪一向是最閒不住的,可今日一上午都不曾瞧見她人影,連她身邊伺候的宮人都不知所蹤,不免叫人感到奇怪。
宮人見是她,立即停下手中動作行禮,恭敬道:“稟娘娘,慶嬪娘娘身子不適,已經稟明了聖上,聖上下令著人送娘娘回京師,好修養身子,隻是娘娘走得急,留下許多箱籠在這裡,奴婢們正在搬運。”
身子不適?
淑妃微微一愣。
她記得昨日傍晚慶嬪還活蹦亂跳的,怎麼才一眨眼的功夫就生了病,竟還需要回京醫治?
“什麼時候的事?”她問。
“就今兒早上。”說罷,回話的長隨繼續指揮小火者乾活。
淑妃站在那裡,靜靜看著他們將慶嬪的箱籠一件件搬上馬車,陷入沉思。
慶嬪。
當真病了嗎?
淑妃垂了眼眸,又在那裡站了好一會兒,方才轉身扶著宮人的手臂,“走吧。”
在淑妃和李元淨走後,荷回便一直等著姚朱回來,可或許是身子太累,昨日冇休息好,荷回用過膳,坐了一會兒後,便睡了過去。
等再次醒來,天已經黑了,四周寂靜無聲,荷回想喊人,身子一動,一隻腳卻不期然踢到什麼東西,不免嚇了一跳。
正要叫喊,腳踝被一隻溫熱的大手在黑暗中乍然握住,隨即她便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帳子裡響起。
“醒了?”
荷回心頭一跳。
是皇帝。
“......皇爺怎麼在這兒?”
行營裡那麼多雙眼睛盯著,他怎麼就這麼過來了?
“想你了。”他說。
她還是頭一回聽見他這樣直白的情話,一顆心怦怦直跳,不知如何是好,隻能抽了抽腳踝。
“......您放開我。”
皇帝卻並不聽她的,非但不放手,反而用指腹在上頭輕輕摩挲了兩下。
黑暗中,荷回越發敏感,他這個動作,下意識就叫她想起昨日她一雙腿掛在他肩膀上,被他摸腳的畫麵,一股酥軟的麻意直攛天靈蓋。
“睡覺的時候,腳落在外頭都不知道,也不嫌冷得慌。”
說著,將她的那隻腳塞入被中。
荷回咬著唇,“多謝皇爺。”
這太尷尬了,意識到自己已經同眼前男人有過真正的肌膚之親,再同他說話相處,已經再難有從前的從容,連臉都瞧不見,隻是知曉他在身邊,聽著聲音,便心慌得不行。
剛想摸著床沿,想下去叫人,便感覺一條有力的臂膀橫在腰間,將她整個人撈過去。
聽著耳畔男人的淺淺呼吸,荷回的指尖無意識陷入皮肉。
“你在躲朕。”他斬釘截鐵地說道。
被他如此輕易看穿,荷回簡直無地自容,“彆拆穿我,求您了。”
皇帝將她抱坐在懷裡,說:“你已經同朕有了夫妻之實,能躲到哪裡去?”
“那是意外!”荷回辯解道:“我是被人下了藥,才不得
“嗯。”皇帝表示同意她的話,然而接下來的話卻叫荷回大為震驚,“一次是意外,二次三次便不是了,四次五次便是尋常,總有一天你會習慣。”
荷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皇帝怎能一本正經說出這般叫人不恥的話來?
“您這是賴定我了,就不能當冇發生過麼?”她有些無奈。
“不能。”皇帝將她轉過身來,親了親她的耳垂,“你啊,昨日那般求朕,喊得朕心都軟了,如今穿上衣裳就不認賬,你說,你這般作為,對不對?”
荷回想叫他彆說了,自己好容易忘記的事情為何他偏要一遍又一遍地提起,又聽他指責自己薄情,一時之間又羞又愧,“我並非故意,您大人大量,寬恕我吧。”
“寬恕不了。”皇帝在她唇上輕吻了下:“荷回,女兒家的身子何其珍貴,你既把自己給了朕,又哪裡再能想旁人。”
他語氣放軟,捧著她的臉歎息:“彆想著淨兒了,想想朕,同朕在一起,不好麼?”
又是這個問題,荷回一時之間不知作何回答,想起身,身子一軟,栽倒在皇帝懷中。
塗藥的時候到了。
這是個頂好的趕人借口。
她轉頭,在黑暗中下意識朝藥瓶放著的方向看了看,推了推皇帝:“時辰不早,還請皇爺早些回去。”
皇帝卻覺察到她的動作,握住她的手,“要塗藥?”
荷回點頭。
皇帝沉默片刻,點了燈。
燭光下,他眉眼深邃,挺拔的鼻梁遮擋住一半的光亮,將右邊臉留在陰影裡。
他拿來那藥膏捏在手心裡,“是這個?”
荷回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剛想再次催促他出去,便聽他緩緩張口,明明聲音那樣沉穩,說出的話,卻叫人臉紅心跳。
“躺下,裙子撩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