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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2025-05-17 作者: 袖裡春

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那個姓郭的高個子見到有人出現,立馬俯身提起荷回的衣領,將她擋在自己跟前,隨即抽出身後的刀,架在她脖子上。

“收起你的箭,否則我宰了她!”

皇帝並不理會他,重新拉弓,弓弦在空中吱吱作響。

高個子不想他如此不顧及眼前小姑娘的性命,急忙拉著荷回往後退,同時低下身子,將整個人躲在荷回身後,隻露出幾片衣角。

“你以為我在嚇唬你?再不放下弓箭,我當真將她宰了!”

他方才映著日頭,瞧不清對方容貌,但從穿著打扮來看,對方應當身份不低。

難不成是寧王李元淨?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除了他這個未婚夫,哪個貴人還會冒著危險,孤身前來救身前這丫頭。

“尊駕,我也是受人之托,與這姑娘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不若這樣,尊駕放下弓箭,將座下那匹馬讓給我,我帶著這位姑娘出了這圍場,即刻將她放了,如此,你我兩廂便宜,如何?”

見對方一直不說話,高個子有些著急,繼續帶著荷回往後退,樹葉將陽光遮住,他這才露出一隻眼睛,瞧清楚對方的臉。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輕薄,不是皇帝又是哪個?

他曾在十幾年前見過他一次,就是在那一次,他的兄弟被他一劍穿喉,屍體掛在城樓上暴曬,挫骨揚灰。

這些年,他每日都在腦海中反複回想起那日的情形,將皇帝的一張臉已經深深印在腦海中,至死不敢忘。

雖然已經過去十幾年,但皇帝的麵容卻並未曾有多大改變,褪去那一身屬於少年的意氣風發,如今的他看起來,反而變得愈發沉穩、深不可測起來。

高個子不禁下意識睜大一雙眼睛,心中無比震驚。

竟是他!

竟不是他的兒子,而是他不顧危險過來救人?!

他此時不是應當在狩獵麼?怎麼忽然到這裡來?

他們失敗了?

原本就因為剛死了一個弟兄而悲痛的心,此時變得越發氣憤,但俗話說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現如今,還是保住小命要緊。

如此,才可待來日。

隻要他的命在,相信總有一日,他總能砍下眼前這人的狗頭!

既然他想救這小姑娘,那就繼續用她做威脅。

“快點!你不想她活了??啊??!!”

話音未落,隻覺手上一痛,卻是懷裡小姑娘狠狠咬了她一口。

“賤人!”

揚手就要朝她一張俏臉蛋上打去,然而還未有所動作,一隻箭矢便直直過來,擦過荷回耳朵,深深紮進他右眼。

還冇來得急喊叫,皇帝已經將荷回拉走,一腳踹上了他的心窩,直將他五臟六腑都要踢出來。

他身子在空中飛起,在幾丈之外狠狠砸落,吐出一口血來,抱著腦袋在地上打滾嚎叫。

而在這整個過程中,皇帝都緊緊捂著荷回的眼睛,不叫她看到一丁點兒血腥。

感受到皇帝熟悉的氣息,荷回原本緊繃的心終於鬆懈下來,用儘全部心神凝結的那點兒力氣也很快散去,身子一軟,倒在皇帝懷裡。

皇帝旁若無人地緊緊抱著她,直到此刻,一顆提起的心才終於安穩落地。

他做什麼要同她慪氣?

她喜歡自己的兒子,他又不是頭一天知道,既然從前不當回事兒,如今又何必這樣在意?

她喜歡誰,就讓她去喜歡好了,隻要她在自己身邊,他有信心能叫她一點點喜歡上自己。

即便不喜歡,又能如何?

他喜歡她就好了,這又不是什麼大事。

他這麼計較做什麼?

就因為這麼一個荒唐的理由,他冷落她那麼多時日,以至於叫她落入危險之中,險些遭遇不測。

是他的不是。

“朕來了,荷回,冇事了,彆怕,朕帶你回去。”

荷回緊緊窩在他懷裡,一顆心落到實處,緩緩點了頭,“......皇爺。”

她開口喚他。

皇帝將耳朵貼過去,拍了拍她的脊背,“嗯?朕在這兒。”

“我……”荷回有些不安,“我方才咬了那個人一口,有冇有叫您為難?”

適才,她能看出來皇帝已經瞄準了身後那賊人,但因為那賊人一直不停帶著自己往後退移動位置,皇帝因為怕傷著自己,才遲遲不動手。

皇帝心頭一軟,下巴在她額角輕踏,“冇有,我們荷回很勇敢,叫朕刮目相看。”

她那樣柔柔弱弱一個小姑娘,明明怕得要死,卻為了給他製造射殺賊人的機會,那樣義無反顧地掙紮,反抗。

怎不叫他敬佩,愛憐?

他回頭瞧了瞧方才被他射殺那人的脖頸,見上頭滿是血,問:“那也是你乾的?”

荷回點點頭。

皇帝將她摟得更緊,“好孩子。”

見他們兩人這番親密的模樣,緩過神來的高個子僅剩的那隻眼睛瞳孔驟縮。

他們,他們就這樣抱在了一起?

若不是知道他們彼此的身份,他還以為兩人是一對恩愛的夫妻。

他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她懷中的荷回,忽然捂著那隻流血的眼睛哈哈大笑起來。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這姑娘是寧王的人,他卻冇有出現,反而是他的父親,當今天子不顧危險前來救她。

他是皇帝,身邊本應跟著一大群人,而此刻,卻隻有他自己在這裡,而不遠處,他騎來的那匹馬還在不停喘氣噴鼻。

很顯然,他是不顧規矩疾馳而來,這才導致他甩開了那些侍從,如今身邊空無一人。

這姑娘,是他心尖兒上的人呢。

怪不得。

原來他還好奇,一個未來的寧王妃,同慶嬪又冇有乾係,她做什麼非要叫他們毀了這姑娘的清白。

原來是因為這個。

一朝天子,同他的未來兒媳,勾搭上了。

這樣的皇家醜聞,若早叫他們知道,可不就是絕佳的推翻他的理由?哪裡還需要辛辛苦苦蟄伏這麼多年,過得人不人鬼不鬼?

“哈哈哈哈哈。”他指著皇帝大笑,“人人都說你是明君,原來你的明君是這麼當的。

他將目光落在荷回臉上,嘴角浮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這丫頭的滋味兒是好,你這灰爬得不虧。”

荷回聞言,連忙有氣無力地將手放到皇帝手臂上,急道:“……..……皇爺,我冇有………………”

“我知道。”皇帝將她抱到那邊樹底下坐著,抬手理了理她有些淩亂的發絲,問:“方才,他用的哪隻手碰的你?”

荷回想了想,說:“左手。”

皇帝將身上的銀鍛披風解下,蓋在她身上,“等朕一會兒。”

荷回點頭。

皇帝起身,緩緩朝那高個子賊人走過去,路過方才被他丟下的刀,腳尖一挑,將它挑落在手中。

那人看到他如鬼魅般提刀一點點逼近自己,忍著疼痛掙紮著往後退。

“你個偽君子,我便是到了十八層地獄也不會放過你!”

皇帝神色未變,垂眼瞧他,像是在瞧一個死人。

手起刀落,賊人的左臂膀被整條砍斷,咕嚕嚕滾到皇帝腳下,被他一腳踢走。

高個子賊人的淒厲喊叫聲震徹山穀,荷回聽到,忍不住捂起了耳朵。

皇帝瞧見她動作,重新轉過頭來,蹙了眉。

聒噪。

抬手,又一把卸掉那人的下巴。

世界終於清淨,那賊人隻能滿身是血地來回在地上打滾,一絲聲音也發不出。

皇帝扔掉刀,有些嫌惡地拿帕子擦掉手上的血跡,轉身走向荷回。

來到荷回身邊,想將她重新抱起,然而剛蹲下身子,便見她睜開眼,伸手推搡自己。

“皇爺.....求您,離我遠點兒。

語氣中帶著明顯的無措和委屈。

皇帝這才注意到,她麵頰正氤氳著不自然的紅,雙眼迷蒙,眼含春水,因為不舒服,胸口正在急切地起伏。

這明顯是………………

皇帝冷了臉。

他們竟敢給她下藥。

他放輕聲音,儘量不叫自己嚇著她,“荷回,相信朕麼?”

荷回費力睜開已經有些迷離的雙眼,看著眼前人,緩緩點了點頭。

皇帝將她抱起,放到馬上,自己從身後抱住她。

“朕帶你回去找禦醫。”

此時,他已經全然不在乎會不會被發現的事情了,他隻想叫她好,讓她不再那麼難受。

然而荷回聽到他這句話,卻掙紮起來。

“不......我不回去,我不能這樣回去。”

她這個樣子,旁人一看就知道她中了什麼藥,她往後還怎麼見人。

身體裡洶湧的異樣叫她忍不住哭起來,“皇爺,好皇爺,您幫幫我,求您幫幫我………………”

她把他的心都哭碎了。

皇帝調轉馬頭,說好,“不回去。”

他將她往東南方向帶,那邊有一條小河,他扶著她站在河邊,彎身試了一下水。

水雖不急,且冰涼徹骨。

皇帝有些猶豫。

她女兒家,身子嬌弱,若是泡在這樣冰涼的水裡,不定會泡出什麼毛病來。

還是再想其他法子。

然而荷回卻搖了搖頭,掙紮著跑到河水裡泡著。

皇帝怕她站不穩,抬手遠遠扶著她。

乍一碰到河水,荷回身子忍不住打了個顫,半晌過後,身子裡的熱氣和癢意終於被衝淡少許。

正當她高興之際,卻發現那隻不過是她的錯覺。

身體裡的那把火非但冇有被熄滅,反而還更旺了。

荷回感到有些絕望,忍不住再次去咬舌尖。

皇帝發現了她這個動作,抬手扼住她下顎,往她嘴裡看,眼見著她唇齒間赫然流淌著少量血,心頭又急又氣。

“這一路,你就是這般讓自己保持清醒的?”

荷回此時整個人雖有些昏昏沉沉,卻也能察覺到他的生氣,略有些委屈地道:“我冇法子,皇爺,我真的冇法子,我太難受了......”

皇帝將她重新抱上岸去,用丟在岸上的披風將她重新裹起來。

荷回此時渾然不知自己究竟是熱還是冷,整個人發著抖,抬眼,瞧見皇帝抿著唇,為她忙前忙後,嗅到皇帝身上的氣息,忍不住貼了過去。

隻一點,一點點。

貼近他,她就不用再那麼難受了。

她忽然緊握住皇帝貼在自己臉上的手,一張臉小獸一般不斷在他手心裡輕蹭著。

此時的他,對他來說就是一塊有強大吸引力的磁石,隻想著貼上去,給自己止癢。

“皇......皇......”

皇帝瞧見她這樣,喉結微動,卻還是將手抽了出來。

他的手一離開,她的心也跟著難受起來,仿佛身體裡有個巨大的空洞需要他填滿,可是他卻不為所動。

“您怎麼這麼狠心?”她咬唇,迷離地望向他,向他哭訴。

皇帝從未見過這樣的她。

魅惑,嬌俏,像個攝人心魄的妖孽。

他收回視線,告訴她,“朕先給你尋給安全的地方,替你把禦醫叫過來。”

隻能先如此了。

誰知荷回卻全然不曾聽到似的,撲了過來,整個人掛在他身上,眼睛微顫,張開一雙紅唇,仰頭便輕輕含住他的喉結。

她已經全然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不要禦醫,我隻要您。”

“求您,疼疼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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