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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武館遭劫,多少年不起龍吟?

2025-05-17 作者: 六聽

離開了筒子樓。

  

  楊念念又呆又懵,她母親已然告訴了她一切。

  

  “我娘真的不是犯瘋病了?”

  

  “不是,反而難得清醒。”周牧答道。

  

  “你是我哥?”

  

  “從年齡上來說,是的。”周牧想了想,答道。

  

  其實他覺得,楊念念更應該叫自己一聲叔叔的——哮天老哥似乎和二郎真君不止是主仆關係,

  

  既位列於梅山諸聖,理論上來說,哮天老哥是可以喚二郎真君一聲大兄的。

  

  嗯,自己本該長這小丫頭一個輩分。

  

  楊念念繼續陷入了呆滯狀態,蹲在地上,雙手撐著腦袋,嘴巴裡嘀咕些雜亂的短句。

  

  “我娘是龍.”

  

  “我爹是神仙”

  

  “周大人是我兄長”

  

  她苦惱的抱住了頭:“所以,我不是人?”

  

  活了十八年,結果老娘親口告訴自己,自己是條龍女,不是人,老娘的瘋話也不是瘋話,都是真的。

  

  楊念念覺得這個世界有些魔幻。

  

  女仙此刻也頓足,低聲問道:

  

  “周小友,你接下來欲做什麼?那位前輩說,她且需月餘來複蘇、蓄力.而後方可破開城外絕地。”

  

  周牧想了想,道:

  

  “我打算先去一趟北區六十六街,我的師父在那可能在那。”

  

  “我至少要去看看。”

  

  “若是不在,我會去一趟東區,尋友。”

  

  聞言,女仙蹙眉,旋而道:

  

  “東區有諸妖橫行,在獵殺,若你要去,暫且延後,先留在北區,這兒至少安全,一切生靈都遭度化了。”

  

  想了想,她道:

  

  “而我,要先回一趟地下,將今日之事上報,乾係太大。”

  

  周牧眉頭一擰:

  

  “駱前輩,冷麵.駱霜雨和我言說了很多不周的事情,您也應當比我更清楚不周。”

  

  他指了指正在懷疑龍生的楊念念,道:

  

  “若你將小念的事情告知不周,真的合適麼?”

  

  女仙默然。

  

  許久,她開口道:

  

  “我會略過她,我會將樓中的前輩描述為那位真君的另一妻,我必須將有望脫離此城的消息轉達回去。”

  

  周牧也沉默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朝女仙微微施禮,目視對方飄入枯井。

  

  女仙入井時,警告道:

  

  “不要去北區三街,佛門金剛就在那,也不要離開北區,我稟報完畢後,會去六十六街尋你。”

  

  “我知道了。”

  

  送走女仙後,周牧還冇來得及說話,老楚卻先湊了上來:

  

  “你要去武館?”

  

  “嗯,我要看看師父他們還在不在那。”

  

  “帶上我。”

  

  “嗯?”周牧詫異:“老楚,你就不怕大師姐在的話.”

  

  “她在。”老楚篤定點頭:“但你可以給我做一做擋箭牌啊!特殊時期,她不會為難我。”

  

  周牧先是鬆了一口氣,卻又問道:

  

  “老楚,你和大師姐,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似乎很清楚太古的事情?而且”

  

  上下打量了老楚片刻:

  

  “被丟到那麼高的天上,你怎的毫發無損?”

  

  他可忘不了那天的情景,現在回想起來,大師姐暴揍老楚的一拳一腳,都達到大藥層麵,甚至超出了大藥層麵的威勢,

  

  可老楚這個內勁大武夫,卻屁事冇有!

  

  “回頭給你解釋。”

  

  老楚聳了聳肩膀,輕歎一聲:

  

  “都是孽債啊”

  

  周牧拖起一臉苦兮兮的楊念念,三人朝著北六十六街行去,路上遇到的人都匍匐在地,虔誠恭敬。

  

  走了約莫個把小時,接近六十六街。

  

  老楚忽然腳步一頓:

  

  “老周,你很排斥不周?”

  

  “嗯。”周牧心不在焉,還在回想方才種種,不自覺的心頭哼唱著白龍馬蹄朝西

  

  “那你可聽說過,【昆侖】?”老楚忽而問道。

  

  周牧怔住,神色變的肅穆。

  

  “老楚,你來自昆侖?”

  

  “嗯。”

  

  老楚挖了挖鼻孔:

  

  “要加入嗎?”

  

  “有好處嗎?”

  

  “冇得。”

  

  周牧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這般坦然?”

  

  一旁,楊念念投來好奇的目光,昆侖是個啥?

  

  老楚笑了笑,道:

  

  “我隻是必須向你傳達這一話,真要說起來,我是不希望你加入昆侖的。”

  

  周牧腦門上冒出了三個問號。

  

  “為啥?”

  

  老楚沉吟片刻:

  

  “昆侖和不周,其實都是為了扶人族將傾大廈而建立的,兩者彼此對立又目標相同。”

  

  “且,兩者又各自有缺點。”

  

  他將一粒鼻嘎順手貼在楊念念袖子上,後者呆了呆,驟然驚叫怒喊,如同發狂的小野貓一般撓向老楚。

  

  “你是不是有病!”楊念念抓狂。

  

  周牧見到這一幕,嘴角抽了抽,猜測老楚是上古先賢的念頭打消了大半。

  

  但他依舊懷疑老楚是某位太古先賢的後裔——比如,那位霸王?

  

  之前曾聽聞霸王是昆侖四主之一——且在上一世,也有說霸王身具重瞳的說法。

  

  楚籍一隻手抵住無能狂怒的楊念念,道:

  

  “不周人多,資源有限,內鬥嚴重。”

  

  “昆侖人少,寥寥數十罷了,但實話實說,之所以人少不是在於精不在於多,而是”

  

  他歎了口氣:

  

  “昆侖的四位執掌者,都是不折不扣的‘暴君’,一個仇天恨地,一個滿腦子隻知道殺殺殺,一個斷情絕念,還有一個則著了魔怔,天天想著怎麼實現人妖和睦、貴賤平等。”

  

  

周牧聽的迷糊:

  

  “我知昆侖四主,有人與我言說過,帝辛、衝天將軍、霸王和巨君,你說的都是”

  

  “和你說的順序正好一樣。”

  

  老楚撇了撇嘴:

  

  “他們都不是什麼正常人,對外凶殘,對內也凶殘,皆為太古時代的失敗者,除了那斷情絕念的霸王,其餘都怨氣很深重,很暴戾。”

  

  “你彆看還有一個霸王,他最不是個東西,無情無欲,對待萬事萬物都冷漠至極,隻要判斷你送死對他有益,就會毫不猶豫的讓你去死。”

  

  他拍了拍周牧肩膀,語重心長:

  

  “昆侖人少,不是招的少,是死的多啊.”

  

  周牧當機立斷,斷絕加入昆侖的念頭。

  

  他腦子冇病,可不想頭頂壓著一位‘暴君’,而且看老楚這副心有戚戚的模樣,估計

  

  受苦不少啊。

  

  三人繼續向太白武館走去,楊念念惡狠狠的瞪了眼腦子有病的楚籍,跟在周牧身旁。

  

  很快,到了武館前。

  

  大門緊閉,牆上還殘著之前大師姐暴揍老楚時,所給震出的裂縫,側耳聆聽,裡麵空寂異常。

  

  抽了抽鼻子,有修為在身的兩人嗅見一絲腥味。

  

  血腥味。

  

  “不對。”楚籍神色一變,周牧也發覺冇對,猛地推開了武館大門,神色一變。

  

  左邊的亭湖廢墟依舊,右邊的練武場則變成了一個大坑,坑邊的武館院牆也破碎傾塌。

  

  原本的堂屋從中間整齊的一分為二、搖搖欲墜,堂屋後的幾處修煉室也毀去,血腥味正從那裡頭來!

  

  周牧心頭悸動,幾個起落,出現在倒塌的修煉室旁,揮手扇開碎石,一些屍骸入眼。

  

  當先的是‘一號’,還有王尚品和其餘眼熟者——都是武館的陪拳!

  

  他們的屍骸都好算完整,但周牧伸手一觸,軟綿綿。

  

  皮膚下的血肉骨頭都碎成了爛泥團。

  

  “冇有屍斑,都是剛死不久”周牧捏了捏拳頭,雖然見慣死人,

  

  但曾經朝夕相見者變成冰冷屍軀,心頭依舊很不好受,如同一號,教了自己不少招式散手,還有王大哥,當初便是他教會自己的自然樁!

  

  這裡發生了什麼?

  

  “老周!”楚籍的凝聲傳來,周牧揮手撕裂其餘幾處修煉室的廢墟,冇見到更多屍骸後,縱身折返。

  

  “怎麼了?”

  

  他麵沉入水,神色很不好看,卻見老楚站在練武場所化作的大坑邊,指了指下頭。

  

  周牧走近一看,心頭一悸,猛地跳落了下去。

  

  “二師兄!!”

  

  坑底,二師兄正躺著,衣衫襤褸,肌膚毫無血色,也聽不見心跳!

  

  周牧手有些抖,搭在二師兄身上,卻察覺到還有餘熱,兌取了一粒愈傷丸入腹,在將龐大的藥力渡給二師兄。

  

  王衝和皮膚上的血痕、破裂的臟腑、斷去的骨骼等,都在快速愈合,一粒鑲嵌在額間的佛珠都遭擠壓了出來,但心臟卻冇重新跳動。

  

  周牧木在了原地,腦袋嗡嗡。

  

  ‘咚!’

  

  楚籍跳落下來,站在他身旁,安撫道:

  

  “放心吧,老王冇死,隻是假死的手段。”

  

  周牧一愣:

  

  “真的??”

  

  老楚蹲下身,在王衝和的腦門上一點。

  

  一秒,兩秒,三秒。

  

  雙眼緊閉的二師兄猛然睜開雙眼,直起了身,大口大口的喘息!

  

  “小師弟?楚兄?”

  

  二師兄沉寂的意識正在慢慢恢複,顯得有些神思恍惚,用力咳嗽了幾聲。

  

  “二師兄”

  

  周牧握住他的手,帶著顫音問:

  

  “發生什麼事情了?”

  

  “師父、大師姐他們呢??”

  

  二師兄冇有回答,意識才一複蘇,臉龐就開始扭曲,在浩蕩佛音的作用下,浮現虔誠之意,

  

  嚇得周牧就要將冷麵妞給的護膚貼去,但還冇來得及,便見二師兄一把抓起方才從額間擠出的佛珠,狠狠將之重新排入了額頭。

  

  下一刹,他臉上扭曲的虔誠之色這才完全散去,

  

  而後便重重喘息了兩聲,任由被佛珠砸裂的肌膚淌血,

  

  險些淌下,顯得他麵目猙獰。

  

  二師兄斷斷續續道:

  

  “一隻手一隻滿是佛光的大手,從天而降,將師父生生擒走”

  

  “而後不久,有超越大藥層麵的三個頭陀來襲,大師姐和他們相爭,落入下風”

  

  “三位頭陀便抓去了大師姐和師弟師妹我以假死之法,這才避過一難.”

  

  周牧、老楚兩人麵沉如水,異口同聲:

  

  “往哪裡去的?!”

  

  ………………

  

  筒子樓。

  

  老婦人眼中渾濁之色占據大半。

  

  她默默的將靠椅搬至窗前,感知著自家女兒和那小子已然遠離,輕輕吐了口濁氣。

  

  “楊戩。”

  

  老婦人滿臉冷笑:

  

  “若還能相見,我倒要問問,你到底有多少露水情緣!”

  

  她臉上冷笑換作悵惘。

  

  “若還能相見。”

  

  老婦人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琴,若周牧在此,當能認出,和老狗的那把琴一般無二。

  

  老婦人將琴橫放在雙膝上,她似在發光,衰老的氣息在一點一點的泯去。

  

  她腹部燃起一團霞來。

  

  “多少年”

  

  老婦人歎息:

  

  “自那天崩去後,多少年。”

  

  “世間不曾起龍吟?”

  

  腹中霞光上挪,至她頷下、口中。

  

  老婦人雙手按在古琴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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