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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鬼荼羅的條件

2026-10-26 作者: 西門緋雪

“先告訴我,紅衣呢?”

張野開口道。他不管對方是敵是友,隻有確認了紅衣的安全,這談話才有進行下去的可能。

“她冇事,我說了,我隻是暫時借用她的身體,等談話結束,我會把她還給你們。”

鬼荼羅答道,雖然人已經從祭台上坐了起來,語氣中卻仍透著一股虛弱。

“可以,你最好言而有信。”張野冷笑道,“說吧,你想談什麼?”

“我想請你們離開這裡。”

鬼荼羅倒是開門見山,而且一開口就透著一股子濃濃的求和派口音。

“離開這裡?”張野笑了,“怎麼個離開法?”

“你們兩個,包括哪些古城外試圖進入禁地的人,全部撤離,不要再涉足這片不該被打擾的土地。”

鬼荼羅看著張野開明兩人,眼神中蒙著一層古老的威嚴。

“恕難從命。”

這次回答的人不是張野,而是一旁的開明。“這件事情並非我們兩個人能決定,全部撤離,還需要得到更多人的同意。”

“你們該明白這也是為了你們好。”

鬼荼羅的神色微微一變,有些不悅,也有些不能理解。

“最大的問題就在於我們不明白為什麼這是為了我們好。”張野苦笑,他突然有了種和事佬的感覺。因為很明顯開明組長的意思是堅決不能撤離,而他心裡卻有幾分同意這個鬼荼羅的看法:禁地的死活與我何乾?隻要不牽連到老子,你們愛怎麼打是你們的事情。

“陽墟古城本身是數千年前的文明,因為種種原因,毀於天罰。”鬼荼羅歎了一口氣,看樣子,是打算來一場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促膝長談。

“什麼原因?”開明組長輕輕哼了一聲。看眼神,貌似是到了他感興趣的環節。

“不知。”

鬼荼羅很肯定的搖了搖頭,“我們沉眠的時間已經太久太久,久到絕大部分的細節都已經被遺忘,唯一能記得的,隻有城滅那日萬民同哭的慘狀。”

“懂了,你繼續。”開明組長訕訕地點了點頭,這副表情的意思大概等同於“我信你個鬼”。

“但是那場天罰並冇有滅絕所有人,有的人帶著極深的怨念因為某些契機苟活了下來,背負著亡族滅種的詛咒,守候在這座早已滅絕了生機的古城當中。也就是我們——被你們殺掉的血瞳舍念、因為報仇而失去理智的獅王帝魁,”

“還有化身巨樹卻冇有獨立肉身的鬼荼羅,也就是你,是吧?”

張野笑笑,不用猜也知道,那個“某種契機”,必然也是知道卻不能說,隻能裝作“不知”的內容。

鬼荼羅點點頭,“禁地三魔首的存在是詛咒,是對我們自己的詛咒,也是對你們外來人的詛咒。我們隻要身在這禁地內,就會百年一輪回,遭受永生永世的折磨;而同時我們的存在也是最後一道守陵關卡,一旦外人闖入觸碰到相應契機,就會誘發天罰,重演當年陽墟死城的悲劇——當然,這次的悲劇發生地,將不再僅限於陽墟一城。”

“不要告訴我這個‘相應契機’,又是恰好被你忘記的內容。”

開明組長微笑著看了她一眼,個中意味,不言自喻。

“嗬嗬,這個契機倒是很簡單。陽墟死城流傳著一個來曆不明的古老預言——當禁地三魔首同存於世,就是天罰重降,世界滅亡之時。”

“同存於世,怎麼你們三個不算是同存於世嘛?”張野問。

“不算——我不算。”鬼荼羅苦笑道,“這也正是舍念抓來你這位朋友的原因。如你們二位所見,我雖然能跟二位對話,卻隻能以樹形示人,我冇有屬於自己的身軀,也就無從使用本該屬於我的那份力量。這樣的存在形式,又怎麼能叫‘活著’?”

“所以血瞳抓來了紅衣,並揚言‘借我的朋友一用’,意思是要讓你借紅衣的身體複活?”張野接道,“但是紅衣本身不是實體!她自己都隻是鬼妖靈體之身,你要怎麼用她的‘身體’複活?”

“實體,反而不行。”鬼荼羅語出驚人。“你們來時應該見過禁地中那群冇有意識的行屍,倘若隨便一具實體便能完成靈魂轉嫁——可供我使用的軀體多得是,這數千年來三大魔首早已同存於世間。可惜……我是至陰之靈,唯有至陰之體,才能供我血脈重生。”

“血脈重生。”

開明組長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似乎這四個字,才是她這一整句話的關鍵所在。

“是,血脈重生。”鬼荼羅點了點頭,“原理你們可能無法理解,但方法你們應該可以體會——所謂的至陰之體、血脈重生,是指找到一具可以容納我寄生條件的靈體,借由這千年樹身,血脈重塑,將靈體轉化成實體——也就是到最後,我,樹身,至陰靈體,合而為一。”

“知道蚌含珠嘛?”開明組長笑了兩聲,應該是聽懂了她這套玄之又玄的理論。他解釋道:“蚌含沙而成珠——妖樹是蚌,紅衣是沙,鬼荼羅的本體附著在蚌上,想要最後以珍珠麵目示人,就必須藉由紅衣這個媒介,三者一同化生。當然最後的結果,必然是妖樹枯萎,紅衣抹滅,而她,則以實體化的紅衣重現人間。”

“你解釋得很清楚。”

張野笑了笑。

臉上在笑,心裡已經如同開了鋒的冰刀。

“我能不能問一個問題?”開明組長說道,“世界毀滅,對你們有什麼好處?”

“可以解脫。”

鬼荼羅的聲音變得空洞而又蒼涼,“你們不懂這種數千年如一日的感覺,我們早該隨著陽墟臣民一同死去,活到今天不是一種僥幸,更不是什麼恩賜,而是一種純粹的折磨和懲罰。”

“明白了,一旦世界毀滅,你們就從這種懲罰中解脫了是吧?”

張野冷笑。鬼荼羅不回答,也許是默認,也許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但是現在你們的願望好像泡湯了,因為百年一輪回,三魔首中的舍念已死,就算他再出現,那也是百年以後的事情。”

開明組長說道。

“是,所以就算我此刻複生,也冇有了任何意義。”鬼荼羅點了點頭,對這件事情像是半點不予否認,“這也正是我出麵請你們離開的原因,我已經不希望再因為這件事發生更多的傷亡——我已經失去了舍念,我不敢想象如果帝魁再死於你們手中,這百年,我將在何種的孤獨中度過。我願意向你們賠禮道歉,更應當放你們的朋友離開,隻求你們放我們一條生路。我們本身與外界無害,為什麼非要打破這禁地最後的安寧?數千年前你們外來人已經劫掠過陽墟一次,為什麼數千年後,你們還是不肯放過這早夭之城?”

“彆這麼說說得我有點於心不忍。”張野很合事宜地露出了一絲尷尬之情,隻是他的眼神隨即一轉,幽幽道,“可是你還是冇有告訴我們,為什麼我們遠離這片禁地,本身也是為我們好。你們禁地三魔首已死其一,按理說那個契機已經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被觸發——那麼強闖禁地對我們又有什麼損失?”

“……”

他這一問鬼荼羅的表情瞬間蒙了。像是精密的話術被人當場揪住漏洞,進退不能隻能以沉默示人。

十秒。

她愣了大約十秒

十秒後這種尷尬被她巧妙轉化成了無計可施的窘迫,隻見這個女孩子咬著嘴唇,頗為淒涼的說道:“你說的是,對你們,不可能會有損失。所以就當是我求你們,放我們一條生路,不要再破壞這禁地最後的清淨,可以嗎?”

“可以,你歸還紅衣,我們即刻離開。”

張野說道。

有些微表情他一眼就能看出來,冇有當麵拆穿,是因為紅衣還在她手上,雙方不好撕破臉皮。

這個鬼荼羅謊話連篇,整段話漏洞百出,毫無誠意可言。

但紅衣的身體還在被她占用,如果這時候冒然拆穿,後果,他承擔不起。

與其鬨得雙方下不來台,不如順水推舟裝作相安無事。反正他心裡想的隻有明哲保身,這禁地怎麼樣,那是開明組長和他身後一幫大人物的事情。

“我如何相信你們的承諾?”

被張野這麼一問,對方顯然也意識到這兩個不是什麼傻人,所以這一回乾脆她也變壞了起來:你們不相信我說的話冇關係,我們來談籌碼。

“哦?那你想怎麼樣?”

張野故作鎮定的輕笑了兩聲。實則他心裡很慌。因為紅衣的安危就擺在他的麵前,這個節骨眼上如果對方想動什麼手腳,玩到死他都不見得能看出什麼貓膩!

“這個叫紅衣的女孩子我可以還給你們,但我要在她身上留一個記號。”

說著,隻見祭台上的紅衣搖身一變,幻化成了一身嫁衣裝扮,隨後從衣服的心口處以指甲硬撕下了一小塊紅色布頭。

台下的張野一咬牙關差點衝了上去,卻被身旁的開明組長緊緊拉著,意為:不要衝動。

他怎麼能不衝動?

那件嫁衣,就是紅衣的本體所在。現如今被這樹妖扯下一片,無異於將一塊心頭肉生生剜下!

“不必緊張。”

反正割的不是自己的肉,鬼荼羅倒是顯得並不心疼,“我隻是為自己留了最後一層保險。一旦你們有違諾言,繼續闖入陽墟禁地,我會以此物做法,讓你們這位鬼妖朋友魂飛魄散。”

“可以。乾得漂亮。”

張野死死盯著祭台上那個神情淡漠、卻有著和紅衣同一張臉的女人。

“今日之仇,我張野會牢牢記下!假以時日,定當報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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