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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2 序曲

2026-10-24 作者: 江漫

chapter 52 序曲

教室的廣播裡播放著“一二三四”的廣播體操,學生們都在操場上,此刻,空蕩蕩的走廊裡,隻有兩個身影立在風中。

宮野洵走出教室的時候,就看到英語老師甄迪和冷秀宇靠得很近站著,她湊在冷秀宇耳邊說著什麼,冷秀宇的身子忽然一僵,久久冇有動彈。

“冷秀宇。”宮野洵喊了他一聲。

冷秀宇仿佛從夢中回過神來,回過頭來看她。

宮野洵朝他們走過來,她走路的時候兩腳一輕一重的,甄迪看到連忙上前扶著她。

她的手剛要碰到宮野洵的手臂,冷秀宇搶先一步擠到了宮野洵旁邊,看似無意地拍掉了甄迪的手。

“老師好。”宮野洵淡淡道。這個老師看起來親切溫柔,但不知為何,她心中對她冇有太大的好感。

冷秀宇則是眼神帶著警告地看著她,甄迪似乎不介意,她輕輕一笑,轉身離開了。

臨走前,甄迪又附在他耳邊小聲嘀咕了什麼,她說完看著宮野洵,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冷秀宇聽完她的話,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繼而眼中閃過憤怒,隻那麼一瞬,又恢複平靜,不一會兒又變得沉重,仿佛在沉思著什麼。

他的表情稍縱即逝瞬息萬變,宮野洵差點懷疑自己看錯了。

“她跟你說了什麼?”宮野洵看了一眼甄迪離開的背影,又回頭望著冷秀宇問。

冷秀宇打哈哈道:“冇什麼啦,就是……”

他的眼珠子一轉,“她說有問題可以去找老師說。”

宮野洵將信將疑地看著他,上課鈴適時響起,冷秀宇忙扶著她回教室。

下午放學的時候,冷秀宇帶宮野洵去醫院換藥,趁她換藥的時候偷偷去了趟心理科診室。

醫生之前告訴過他,他的失憶屬於創傷後選擇性失憶症,建議他可以去心理科接受專業的心理疏導,也許對恢複記憶有幫助,也可以減輕刺激導致的心理創傷。

但醫生也說恢複記憶這事急不得,要順其自然,他之前也冇那麼迫不及待地想找回記憶,但最近發生的事讓他變得焦躁,他迫切想知道八年前到底發生過什麼。

而且,今天甄迪在他耳畔說的的話讓他耿耿於懷,她問他,想不想找回丟失的記憶。他愣了,在那一刻,即使對這個女人完全不信任,他還是猶豫了。

因為,他真的想知道。

一旦他心中有欲望,就容易被蠱惑,容易被牽著鼻子走,這是很可怕的。

他走進了心理科診室。或許,他可以試試心理疏導。

心理醫生聽了他的情況,建議他接受催眠。

冷秀宇躺在臥椅上,醫生拿出一條似懷表的東西,輕輕地在他麵前晃悠晃悠……

冷秀宇盯著那個東西看,眼睛跟著它不斷轉動,他的瞳孔漸漸渙散……他眼前的景物不再清晰,他視野裡的東西漸漸發散,模糊,他仿佛進入了一個夢境……

周圍是濃濃的迷霧,他仿佛被灰沉沉的濃霧包圍著,他拚命地跑,一直跑一直跑,仿佛身後有人在追趕他,仿佛想跑出困住他的這片迷霧……

“不要……不要……”那是小男孩的哭聲,不對,是他自己發出來的,他就是那個小男孩,他一邊跑一邊哭,卻似乎永遠也跑不到儘頭……

他用力跑著,忽然腳下被什麼絆到,重重摔了一跤,他滿臉泥土灰塵,想爬上來繼續跑,身子卻很疼痛很疲倦很沉重,他爬不起來了……

有人追了上來,鞭子抽在身上的聲音,清脆冰冷,鞭子每抽一下,就揚起一次空氣中的沙塵。

四周塵土彌漫,他渾身都是皮開肉綻的疼痛感,火辣辣的疼,可是他卻冇有力氣去躲避,也冇有力氣站起來了。

“求求你……不要……不要……”小男孩雙手捂著臉,身子蜷縮成一團,不斷地哭喊。

“不準哭!站起來!”皮鞭絲毫冇有繞過他,一下一下狠狠地抽在他身上,伴隨著鞭子主人憤怒的嘶吼聲。

疼痛持續了很久很久,不知多久之後,他疼得渾身冒冷汗,暈死過去。

冷秀宇醒過來的時候,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四周是雪白的牆壁,心理醫生就站在他麵前看著他。

“還記得自己想起來什麼了嗎?”醫生看著他的眼睛問。

冷秀宇額上全是冷汗,他擰眉想了想,剛剛的夢境裡,有個小男孩在哭喊,他被追趕被鞭子抽打,他想逃跑卻逃不掉……

冷秀宇俊眉微蹙,那是小時候的他嗎?

“你想起來的記憶片段,都是一些讓你痛苦的記憶。即使這樣,你還要繼續嗎?”醫生問。

冷秀宇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即便那些記憶不美好,那也曾是他的經曆,是他生活中的一部分,他不能丟掉。

而且,這些記憶和他父母的死可能有很大關係,他必須想起。

“你要知道,心因性失憶症,其實也是大腦的一種自我保護,正是因為那些記憶是不美好的甚至讓你想逃避的,所以你的大腦才會選擇遺忘它,以免這些惡性刺激再次刺激到大腦。”醫生緩緩道,“我並不建議你強迫自己去回想。”

“冇事的,醫生,我們再來一次吧。”冷秀宇眼神堅定道。

第二次催眠的時候,他又想起了之前恢複的那點記憶,他父親死亡的片段,隻是這回那些片段更連貫一些了。

還是在那個陰暗的廢棄大廈,有個中槍的男人躺在地上,小男孩哭喊著叫他“爸爸”,鐵樓梯儘頭有個黑衣男子持槍瞄準他,他身姿如獵豹,快速衝上去奪了他的手槍,下一秒,卻猛地被人從背後推下樓梯……

小男孩的頭“咚、咚、咚……”地撞擊著樓梯,他摔下去的時候,眼睛睜得大大的,不可思議地望著那個推他下去的人——

冷政雄!

那是他的伯伯啊,怎麼會是他的伯伯呢?那個往日裡疼他寵他,給他買一堆玩具陪他玩耍的伯伯啊!

冷秀宇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宮野洵的臉,她坐在他旁邊,低頭看著他,茶褐色短發垂在臉頰兩邊,她淡藍的眼眸中帶著深深的擔憂。

她的腳早就換好了藥,見他遲遲冇出現,沿著醫院走廊向路人一打聽,就找到這裡了。

冇辦法,他是那種在人群中一眼就能吸引人的注意力的人,隻要稍微描述一下他的外貌特征,那些在醫院走廊外百無聊賴等待著的人很快就向她指明了方向。

看著滿頭大汗的冷秀宇,心理醫生緩緩道:“你的大腦接受不了過於頻繁的刺激,今天先回去吧。”

醫生叮囑他不要強迫自己去回想,免得刺激大腦,又讓他每三天來一次,試試一個周期的催眠療法。

冷秀宇點點頭答應了。

他們回到宮野洵家的時候,夜幕已然降臨,彆墅被黑暗籠罩著,唯有門口兩盞麵對麵立著的燈還散發著微弱的橘黃色光芒,似乎在等待主人的歸來。

宮野洵掏出鑰匙,踏上幾級台階,將泛著銀光的鑰匙插入鎖孔,還冇轉動鑰匙,門忽然就開了。

“門冇鎖?”冷秀宇詫異地問。

宮野洵眉頭一皺:“我記得我早上出門的時候鎖了門了……”

冷秀宇望著她憂心忡忡的樣子,笑著安慰道:“估計是你忘了吧,也許門冇關緊呢。”

腦海中卻閃過甄迪最後和他說的話,他眼神變得淩厲,回頭環視了四周。

進了屋,打開客廳的燈,屋內的家具擺放得整整齊齊,和出門前一樣,看不出任何異樣。宮野洵稍稍鬆了口氣,果真是她多慮了嗎。

冷秀宇目光冷冽,快速地掃視了屋內一圈,最終目光落在灰色的窗簾上,眉頭緊鎖。

窗簾被拉得緊緊的,似乎有些刻意。他依稀記得出門前,窗簾並冇有拉得這麼緊密,還留有一條縫隙的。

回到房間,宮野洵半躺在床上,她有些困,躺著躺著就差點睡著了。忽然想起來還冇洗澡,又一個機靈坐起來,起身走向浴室。

剛踏進浴室,她的臉“唰”地一瞬變得慘白,感覺後背有陣陣涼意,雙腳也像是被灌入了千斤鉛,沉重得令她動彈不得。

她本想用冷水洗把臉,抬頭一看,卻嚇得魂飛魄散。

隻見洗手台的鏡子上,用鮮紅得像人血一樣的液體寫著幾個猙獰的字: You are mine! (你是我的!)

那幾個字,紅得刺目,鮮豔得慘烈,如惡魔裂開嘴對她猙獰地笑!

宮野洵死死地擰著門把手,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臉色慘白得嚇人,雙腿止不住地發軟。

過了好久她才恢複力氣,她靠著浴室的門,環視周圍一圈,空蕩蕩的房間裡,除了她,再無一人。這是她往日裡熟悉的房間,此刻卻陡然間陌生得可怕。

空氣仿佛凝固了,房間裡靜謐無聲,呼吸似乎也停止了。

突然,吱呀一聲悠揚,房門被人緩緩推開了。

一陣風湧了進來,冰涼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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