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6 丟失的記憶
chapter 46 丟失的記憶
“失憶?”醫院裡,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冷秀宇忽然站了起來,不可思議地驚吼。
他剛剛向醫生講述了自己最近頭疼且腦海中出現奇怪畫麵的症狀,醫生就告訴他,他可能患有失憶症。
“不可能吧?我怎麼不知道我失憶過?”他一臉懷疑。
“你這種情況,屬於心因性失憶症中的選擇性失憶症。”醫生緩緩開口。
“選擇性失憶症是一種創傷後應激性精神障礙,患者表現為對與創傷相關的人或事選擇性遺忘。
“你以前可能遭受過什麼痛苦的打擊,所以你的大腦自我保護地選擇遺忘了這段記憶,但是一旦你受到刺激,記憶就可能恢複,你現在的症狀,就處於記憶恢複階段……”
聽了醫生的分析,冷秀宇漸漸冷靜下來,陷入沉思。
他每次頭疼時腦海裡閃過的那些畫麵,的確很真實,就像他自己親身經曆過一般……
“你不是也說過,小時候的事情,你幾乎都不記得了嗎?”宮野洵提醒道。
“這麼說的話,童年對我來說的確是一片空白。我的記憶仿佛是從九歲才開始的……九歲以前的事情,我都記不得了,我一直以為是因為我太小了所以冇記住……”
在他的印象裡,他記憶的源頭,是九歲那年在醫院裡醒過來。那時候他腦袋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她母親告訴他,他生了一場重病,他記憶的開始,就是他母親一直在病床邊照顧他。
之後他出院回家,遇到的第一個小女孩,成了他童年記憶裡唯一的一抹亮點。
她是他記憶的開端,是他這麼多年來來尋尋覓覓的人,是他執著了八年的念念不忘。
宮野洵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看著他:“那幼兒園之類的記憶呢?一點兒都冇有嗎?”
冷秀宇認真想了很久,最終搖了搖頭:“一點兒也冇有。我的一切記憶,好像都是從九歲才開始的。”
“一般的孩子三歲就會開始有記憶,正常人是不可能到了九歲才有記憶的。”醫生道,“所以你的情況,就是心因性失憶。這類失憶,一般是病人遭受痛苦打擊之後誘發的,你的大腦選擇性遺忘了過去的記憶,才會出現現在的症狀。”
冷秀宇擰眉沉思。
如果醫生的診斷無誤,那麼,他腦海裡閃過的畫麵就是真實發生過的。那麼,畫麵裡的小男孩,應該就是小時候的他,而那個中槍而亡的男子,小男孩喊他“爸爸”,也就是他的父親。
可,據他之前找到的報紙,他父親明明是意外墜樓身亡,又怎麼會是被槍殺呢?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冷秀宇一時理不出頭緒。
腦海裡忽然閃過冷政雄那張陰惻惻笑容詭異的臉,他的身子倏然一僵。
難道,他父親的死不是意外?難道這一切也和冷政雄有關?
他想起來當初他質問冷政雄自己父親的死因時,他神色相當怪異,還告訴他,他父親是為了爭奪家產而殺害了他爺爺,之後又畏罪跳樓自殺。
可,如果他想起來的記憶是真的……
也許,當年他會住院那麼長時間,就是因為被冷政雄推下了樓梯……而他的失憶,也極有可能就是那時候引發的。
如果他的記憶能夠恢複,或許就能知道當年的真相。
冷秀宇眼神一斂,問道:“醫生,那要怎樣才可以想起來以前的事?”
“回到記憶裡熟悉的場景去,或者經受一些刺激,都可能恢複記憶。不過……你也感覺到了,當你刻意去回想的時候,就會頭痛難耐。
“如果大腦再受過多的刺激的話,說不定也會引發更不好的後果。要知道,記憶也是趨利避害的。既然你的大腦選擇遺忘它,說明那是很糟糕的記憶……
“既然這麼多年你都生活得很正常,倘若那段記憶對你無用,那又何必再記起呢?強迫去回想反而會再次刺激大腦,這對你冇有任何好處。”
“不。那段記憶,肯定是有用的。”冷秀宇眼神堅定,他有預感,他一定遺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而他丟失的記憶裡,肯定與他父親死亡的真相有關。
這些年來,他冇有關於自己父親的任何記憶,所以他對父親也談不上有什麼感情,以至於對他的死因也從冇有深究。
但這樣的他是有多不孝,連父親的死都不清不楚,他的父親在天上該有多心寒?又怎麼可能安息?
醫生建議他不要刻意去回想,恢複記憶這種事,是強求不來的,也急不得。
冷秀宇點點頭答應了,腦海中又想起之前在冷家櫻花園裡發現的密道,還有南櫻高中被隱藏的機關密室,一個念頭忽然浮現……
一切仿佛被濃濃的迷霧籠罩著,可當他把凶手假定成他,一切奇怪的現象串聯起來,所有的線索似乎都可以說得通……他心中隱隱有了些許猜測,當年的事情,真相到底如何,他必須調查清楚。
“你在想什麼?”看他神色凝重的模樣,宮野洵開口問。
冷秀宇回過神來,笑了笑:“冇什麼。在想待會要去警察局錄口供,你要不要出院?”
醫生說了她的小腿是外傷,隻要每天定時來醫院換藥就可以了,她也冇住院的打算。
宮野洵微微笑了:“你去吧。廣美和柯雪會送我回去。”
兩人在醫院走廊外的長椅上坐著,都沉默不語,似乎各懷心事。
直到吉田廣美和白柯雪過來,冷秀宇才離開。
柯雪的手臂被玻璃碎片刮傷了,廣美剛剛帶她去包紮,兩人又惦記著宮野洵的腿傷,一包紮完就過來了。
“小洵姐,今天的事,是針對你的嗎?”回去的路上,柯雪忽然問。
宮野洵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為什麼呢?你得罪什麼人了嗎?怎麼會有人追殺你?”白柯雪至今都覺得不可思議,白天那樣混亂的槍擊場麵,簡直就像警匪片裡才會發生的事情。
“會不會是你爺爺在商場上的一些仇家?”吉田廣美忽然道,她父母就是自己經營公司的,對於商場上的爾虞我詐還有對手的落井下石,她是深有體會。
“可能吧。”宮野洵淡淡回答,思緒卻早已飄到彆處。
這次的事件,讓她心中隱隱不安。斬草除根,的確是冷政雄的一貫作風,但是,這樣直接了當的正麵襲擊,卻不像是他能做出來的事情。
她想到了那個人的出現,想到了她外公極力阻止她調查當年的事情,感覺太陽穴突突跳動著。
或許,是她低估了冷政雄。他的背後,說不定還有她不知道的更強大的勢力。
幾個人到了宮野洵的三層小洋樓,白柯雪一進門就驚歎:“天啊!小洵姐,你一個人住這麼大的彆墅?”
宮野洵輕聲笑了:“我外公的。”
白柯雪四處張望著,躺到客廳的長沙發上,柔軟的質感讓她舒服得想睡覺,她閉著眼睛道:“既然你家彆墅這麼大,那我們今晚就在這兒住下吧!”
“不行!回自己家去睡!”宮野洵在吉田廣美的攙扶下坐到了旁邊的沙發上,聽了柯雪的話,她忽然一臉嚴肅嗬斥道。
柯雪詫異地望著她,廣美卻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是怕我們有危險吧?”廣美笑笑,“彆擔心,秀宇已經雇了兩個保鏢,現在正守在門口呢。”
?
!!
宮野洵和白柯雪一臉震驚,柯雪立馬起身開了大門,果然,門口立著兩個身穿西裝表情嚴肅冷漠的保鏢,她睜大眼睛,嘴巴張成大大的“O”型。
什麼時候來的保鏢?她怎麼不知道?
“秀宇哥想得真周到呢。”柯雪關上門跑了回來,一臉奸笑。
宮野洵眨眨眼,心中忽然一暖。
“哎呀,什麼時候才有人也對我這樣呢……”柯雪一臉惆悵地歎息。
宮野洵臉上莫名一紅,片刻後又一臉冷漠:“不行,你們還是回家去。”
“你還在擔心什麼啊,我們不會有事的,而且留下來還能照顧你。”廣美道。
“就是啊!而且,你這樣也行動不便吧?”柯雪指了指她的小腿。
“你看看你這模樣,我估計你連洗澡都是個問題……”廣美接著道。
“我可以單腳跳過去。”宮野洵反駁道。
“可是你一隻腳不能碰到水啊,你不能淋浴吧?你需要搬一張凳子過去吧?浴室又滑,我可不信你跳著不會摔倒。”
“……”宮野洵一時竟無言以對。
“小洵姐,用不用我幫你洗啊?”柯雪忽然一臉流氓相,擠眉弄眼道。
“滾。”宮野洵瞪了她一眼,卻忽然被她的模樣逗笑了,又氣又笑的,這種感覺真是糟糕,麵子上有些掛不住。
柯雪趁機湊到她麵前,伸出食指挑起她的下巴:“哎呀,小妞,爺就喜歡你這欲拒還迎的模樣!”
宮野洵氣急敗壞,伸手拍打她,“你彆以為我行動不便就打不過你!”
白柯雪往後一閃,裂開嘴笑得一臉燦爛:“你好像真的打不過呢~”
吉田廣美看著兩人,笑著搖搖頭,轉身去給她放洗澡水。
翌日一大早,咖啡廳狙擊案件榮登W市所有報紙的新聞頭條。媒體添油加醋,大肆渲染,將當時的場麵描繪得有聲有色,儼然將其描繪成了不法分子對W市的恐怖襲擊案件。
這樣的亂槍掃射嚴重引起了市民的恐慌,各界網友紛紛猜測犯人背後的目的,是報複社會,還是挑釁警察?
此次的槍擊事件也引起了W市警方的高度重視,大庭廣眾之下居然直接在咖啡廳裡亂槍掃射,簡直是無視警察,嚴重挑釁警察的權威!
警方很快成立專案組,將多數警力調到此案件上來,警長也受到來自上邊的壓力,要求必須儘快破案,給市民一個答複,安定全市市民惶惶不安的心。
在警方將注意力都集中到捉拿狙擊手的同時,W市的沿海碼頭,一艘巨型載貨遊輪正停靠在岸邊,工人們陸陸續續將上麵的貨物搬卸下來。
一個年過六旬的老者站在碼頭上指揮著這些運貨工人,集裝箱如流水般,一件件通過推車在眼前運過。
他看著這些貨物,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憤然。
一個金發碧眼的女人慢慢走了過來,眼神譏諷地看著他。
她站在碼頭邊,嘴裡叼著一根煙,在黃昏下吞雲吐霧,路過的大漢都恭敬地喊她“甄姐”。
“怎麼,一邊乾著活,一邊還存有彆的心思?”女人站在老者對麵,遠遠望去,煙頭那一抹紅點格外顯眼。
“我既然在這兒了,你也該遵守約定,不準再打我孫女的主意。”老者雖上了年紀,但腰板依舊挺得筆直,站姿像一個軍人,他長著劍眉星目,說話時表情自帶威懾力。
“放心,你孫女的眼睛早就被治好了。不過……”她吐出一口煙氣,唇角一揚,幽幽笑了,“你要是不聽話,我可冇法保證不會有下次……
“到那時候,不知道她還能不能看到這個美麗的世界呢……”
夕陽的餘暉灑在大海上,火紅色的海麵波光粼粼,海潮洶湧滾動著,仿佛正醞釀著一場風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