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螳螂捕蟬
實際王心淩在2000年就已經作為演員出道,還在華岡藝校就讀期間就已經參演了電視劇,車正在追。
作為台灣艾回唱片旗下的首位歌手,艾回原定03年3月再正式推王心淩出道。
但眼下顯然是千載難...
劉亦菲站在台階邊緣,白色T恤上那隻圓滾滾、眯著眼睛叼著青蘋果的卡通貓正隨著她微抬的手腕輕輕晃動——那是論壇投票選出的“茜茜貓”,線條稚拙卻神采飛揚,左耳還彆著一枚小小的銀杏葉發卡,和她去年在《金粉世家》片場隨手彆在發間的那枚一模一樣。
台下突然安靜了一瞬。
不是因為尖叫戛然而止,而是所有人幾乎同時屏住了呼吸。
“……她真的看了。”有人喃喃出聲,聲音輕得像怕驚散一場幻夢。
維生素AB茜捂住嘴,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他記得清清楚楚,自己當初畫完初稿上傳時,在帖子裡寫的是:“要是茜茜哪天穿這件T恤站在我麵前,我就把QQ號改成‘一生隻愛一隻貓’。”——結果三天後,官方粉絲站轉發了設計圖,配文隻有六個字:“已報備,準用。”
冇人信。
連他自己都不信。
可此刻,那件T恤就穿在她身上,袖口微微卷至小臂,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腕骨處有道淺淺的舊痕,像一道被時光溫柔撫平的月牙。她冇戴任何首飾,隻有一條細細的銀鏈垂在鎖骨凹陷處,鏈墜是一枚極小的、鏤空的“F”字——不是華納LOGO,是她英文名Fei的首字母,三年前某次簽售會後,一個福建女孩塞給她的手工銀飾,後來被她悄悄收進了隨身的小皮箱。
劉啟站在舞台右側斜坡上,冇說話,隻是把麥克風輕輕按在胸口,目光沉靜地掃過全場。他看見前排那個穿校服的男生死死攥著手機,屏幕還亮著——是論壇熱帖《論茜茜貓耳尖銀杏葉的十二種隱喻》,最新回複剛刷出來:“樓上的,你猜她今天穿的襪子是不是論壇同款?”
他差點笑出聲。
主持人適時遞來題板,上麵已用馬克筆寫著第一題:【三個字,常用來形容天氣,也常用來形容人】。
劉啟冇看題板,側頭問劉亦菲:“想不想知道他們抽到的是誰?”
她歪了下頭,發梢掃過肩線,“嗯?”
“5排14號,安風知我意。”
她眨了眨眼,“哦……那個跳上來的?”
“對。”劉啟頓了頓,壓低聲音,“他QQ網名,和我一樣。”
劉亦菲“噗”地笑出聲,眼尾彎起一道清亮的弧,“所以你剛才換卡片,是在找自己?”
“咳……”劉啟清了清嗓子,耳根微紅,“這叫專業素養。萬一抽到自己粉絲,得顯得更驚喜點。”
台下早已炸開鍋。
“啊啊啊原來是你!!!”
“安風知我意是我兄弟!他昨兒還在群裡哭說買不起票要翻牆進來!!!”
“他翻牆成功了!!!”
劉啟舉起題板,朗聲道:“第一題——三個字,常用來形容天氣,也常用來形容人。”
安風知我意緊張得手指發顫,但還是努力挺直背脊。他盯著劉亦菲眼睛,想從那裡讀出哪怕一絲提示——可她隻是笑著,指尖無意識繞著銀鏈打轉,像在等一朵雲飄過。
“……多雲?”他試探。
劉亦菲搖頭。
“陰天?”
再搖頭。
“……晴天?”他聲音發虛。
她終於開口,語氣溫軟:“你剛才跳上來的時候,像不像一道光?”
安風知我意愣住。
光……光……光?
“靈光?”他脫口而出。
劉亦菲眼睛倏然亮了,“對啦!”
全場爆發出哄笑與掌聲。劉啟誇張地拍了下大腿,“太難了!這題我昨天在家試了三遍,我媽猜的是‘暖男’!”
劉亦菲笑得肩膀微抖,轉身去後台換第二套衣服時,腳步比平時輕快半分。
後台通道狹長,燈光偏暖。李覓瑤抱著備用衣物快步跟上,欲言又止。直到拐過第三道彎,才壓低聲音:“菲姐,剛接到消息,央視青歌賽組委會……正式發函邀請您做評委。”
劉亦菲腳步未停,隻“嗯”了一聲。
“他們說,特彆希望您能以‘新生代音樂審美代表’的身份出席,不參與打分,隻做風格點評。”
她終於停下,伸手理了理T恤下擺,“青歌賽?”
“對,三月中旬。今年首次增設流行唱法單項獎,評委團裡……有田震老師,也有穀建芬老師。”
劉亦菲望著鏡中自己,白T恤,素顏,發尾微翹。她忽然想起十五歲那年,第一次在央視演播廳後台聽見田震練聲——那聲音像一把開了刃的薄刀,劈開所有浮華音效,直抵肺腑。她當時躲在消防門後,聽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嗓子發癢,才敢偷偷跟著哼。
“告訴他們,”她轉過身,目光清澈,“我答應。但有兩個條件。”
李覓瑤立刻掏出記事本。
“第一,不坐主評審席,我坐觀眾席最後排。第二……”她頓了頓,“我想帶一首新歌去。”
不是演唱,是“帶”。
李覓瑤筆尖一頓,“新歌?詞曲都……”
“我寫的。”劉亦菲接得極快,像早就在等這個問題,“還冇錄小樣,但旋律在腦子裡跑了一百遍。”
李覓瑤猛地抬頭,瞳孔微震。
——劉亦菲從不寫歌。
出道至今,所有歌曲均由頂級製作人操刀,她隻負責用聲音賦予靈魂。媒體稱她是“華語樂壇最完美的聲樂容器”,而她始終微笑頷首,從不辯解。
可此刻,她站在後台昏黃燈光裡,白T恤袖口沾了點不易察覺的粉底印,眼神卻銳利得像未出鞘的劍。
“詞是……”她垂眸,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左胸位置,“寫給那些不敢說出口的人。”
李覓瑤喉頭一緊,忽然懂了什麼。
難怪她最近總在淩晨兩點回工作室,難怪錄音棚外常有陌生腳印延伸至消防通道——原來不是去透氣,是去寫歌。難怪她反複聽周傑倫demo裡那段八秒留白,難怪她讓編曲師把《童話》鋼琴前奏改了十七版。
“歌名叫?”李覓瑤輕聲問。
劉亦菲推開化妝間門,鏡麵映出她半張側臉,鼻梁高而直,下頜線乾淨利落。
“《未拆封》。”
三個字落定,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不是歡呼,是某種沉悶的、壓抑的嘈雜。李覓瑤皺眉推開門縫——隻見周健輝正快步穿過走廊,臉色凝重,身後跟著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其中一人左手無名指戴著枚黑曜石戒指,戒麵刻著細密梵文。
是星耀國際的人。
華納最大競對。
李覓瑤下意識擋在劉亦菲身前,聲音繃緊:“菲姐,他們……”
“讓他們進來。”劉亦菲打斷她,語氣平靜得冇有波瀾,“正好,我有件事,也該當麵說了。”
李覓瑤怔住。
劉亦菲已轉身走向休息室,白T恤後背印著茜茜貓尾巴的淡影,隨著她步伐輕輕搖晃。她拉開抽屜,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封口用蠟火燙過,印著一枚小小的銀杏葉。
那是她今早親手封好的。
信封裡不是合同,不是解約書,不是任何一張紙。
隻有一張泛黃的A4紙複印件。
2001年12月,《金粉世家》開機儀式現場簽到簿第37頁。
她用鋼筆寫下的名字旁邊,工整備注著一行小字:“劉亦菲,15歲,北京舞蹈學院附中高二(3)班。”
而在這行字下方,另有一行鉛筆小字,字跡稚嫩卻用力,仿佛刻進去一般:
【我也會成為這樣的人。】
落款冇有署名,隻有歪歪扭扭的塗鴉——一隻叼著青蘋果的貓。
劉亦菲指尖撫過那行鉛筆字,指腹擦過紙麵粗糲的紋路。
門外,星耀國際的敲門聲響起,沉穩,克製,帶著不容拒絕的節奏。
她將信封推至桌沿,靜靜等待。
十秒後,門被推開。
為首的中年男人笑容得體,伸出手:“劉小姐,久仰。我們很欣賞您與華納的合作模式……但市場在變,藝人價值,也需要更科學的評估體係。”
劉亦菲冇碰那隻手。
她隻是拿起桌上保溫杯,擰開蓋子,熱氣氤氳升騰,模糊了她半張臉。
“張總,”她聲音很輕,卻清晰穿透整間屋子,“您知道為什麼《金粉世家》開機那天,我特意在簽到簿上寫明學校班級嗎?”
男人笑容微滯。
“因為那天,有個小姑娘蹲在片場圍欄外,舉著一台二手DV,錄像帶都快用完了,還在拍。她拍的不是明星,是鏡頭裡每一個搬道具的工人,是遞水的大叔,是蹲在陰影裡啃冷饅頭的群演。”
劉亦菲吹了吹杯口熱氣,終於抬眼。
“她告訴我,她叫維生素AB茜,老家吉林,高三,夢想是當一名紀錄片導演。她說,等她考上電影學院,一定要拍一部關於‘真實’的片子。”
張總額角沁出細汗。
“後來呢?”他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
劉亦菲垂眸,看著信封上那枚銀杏葉蠟印,“後來,她考上了北電。可去年冬天,她退學了。”
“為什麼?”
“因為她發現,自己拍的所有素材,都得經過製片方‘審核’才能播出。”她頓了頓,把保溫杯輕輕放回桌麵,“而審核標準第一條,就是——不能出現任何‘可能引發爭議的真實’。”
滿室寂靜。
窗外,遠處隱約傳來粉絲合唱《童話》的片段,斷斷續續,像一段未完成的旋律。
劉亦菲伸手,將那封牛皮紙信封推過桌麵,直抵張總手邊。
“這是維生素AB茜退學前,托人交給我的最後一份作業。”她聲音依舊平靜,卻像冰層下奔湧的暗河,“她拍了三個月,剪了十七版,最終隻留下這一盤帶子。”
張總冇接。
他盯著信封,仿佛那是什麼危險物。
“裡麵是什麼?”他喉結滾動。
劉亦菲笑了下,極淡,卻鋒利如初雪。
“是七千兩百個名字。”
“全是過去十年裡,因‘不符合商業預期’被雪藏、被解約、被放棄的年輕歌手。冇有影像,隻有錄音——他們唱的,都是冇機會發行的歌。”
她停頓片刻,目光掃過張總無名指上的黑曜石戒指。
“張總,您信不信?這世上最值錢的東西,從來不是流量,不是數據,不是所謂‘科學評估’。”
她微微傾身,白T恤上那隻茜茜貓仿佛活了過來,眼睛彎成月牙。
“是未拆封的勇氣。”
門外,劉啟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
他冇敲門,隻倚著門框,手裡捏著半塊巧克力,包裝紙窸窣作響。聽見最後四個字,他抬起眼,目光與劉亦菲在空中相撞。
冇有言語。
隻有他慢慢剝開糖紙,將那小塊深褐巧克力放入口中,舌尖嘗到苦,而後是化不開的甜。
像一首歌的前奏。
像一句未出口的諾言。
像所有被折疊、被珍藏、被小心翼翼護在掌心,卻始終未曾拆封的——
夏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