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斷了吧
夏明正冇有多問，他拉著女兒的手，緊緊的攥了攥，被歲月雕琢過的臉上，浮現出慈祥的神色，那是屬於一個父親的溫情與柔軟。
“女兒啊，我出事兒那一刻，就一個想法，我要是走了，你可怎麼辦？”
他在回家的路上遭遇了一場不大不小的車禍，一輛貨車攔腰撞上了他所開的轎車，整個人卡在車裡不能動彈，萬幸的是，神智一直清醒。
希希聽爸爸這樣說，眼淚吧唧的往下掉著，嗓子裡就像是堵了大團的棉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突然覺得，在濃於水的親情麵前，自己的那點小兒女情長實在是太微不足道。
麵前的這個人，教她說話，伴她長大，用肩膀撐起了她的整片天空，誰能比他重要呢？
在他的偉岸麵前，任何男人都渺小的無所遁形。
“爸爸錯了，在對待你的問題上，不應該用這樣的態度。”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就屬被貨車撞上的那一刻最明白，人活著圖個什麼，家人平安，吃得上飯，睡得著覺就是最大的幸福，誰冇經曆過年輕的時候，他乾嘛要把女兒當成犯人一般的對待。
希希搖了搖頭，用手捂著嘴才抑製的住哭腔，哽咽著說：“不是，爸，錯的是我，我跟他斷，我保證。”
她當不了不顧一切為愛瘋狂的癡兒怨女，父母對於她來說太過重要了，重要到她寧願犧牲掉自己的小甜蜜，來換得他們的安心。
“我們不逼你了，隻要你能保護好自己。”夏明正欣慰的笑著，揉了揉希希的頭。
“我知道，我再也不讓你操心了，真的。”她當然知道，他們這麼嚴苛都是為了她好，不論是逼她跟陳彥分開，還是限製她出門，都是擔心她，怕她吃虧。
她怎麼能和外人一起，對他們陽奉陰違呢？
不論陳彥對她多麼真心，也不論她有多麼眷戀他的好，在親情麵前，他永遠是外人。
去取化驗結果的葉嵐恰在此時推門進屋，看著夏明正攥著希希的手，父女倆對頭煽情，好奇道：“你們爺倆兒，乾嘛呢？”
“這是我們老夏家的秘密。”夏明正一臉的神秘兮兮。
“呸，老白眼狼和小白眼狼。”葉嵐剜了他一眼，把片子往他臉前一遞，“出個車禍，一點事兒都冇有，還檢查出脂肪肝，等出了院，趕緊給我回家減肥。”
知道了結果，她懸著的心才敢落地，一直繃著的臉露出了笑容。
希希聽了葉嵐的話，臉上還掛著淚，卻忍不住笑出了聲來，混著眼淚和鼻涕的笑容，臟的像小花貓一樣。
雖然檢查結果排除了內臟受傷的可能性，但醫院依然要求他留著這裡觀察一晚。
希希堅持要陪同，葉嵐拗不過她，隻得讓她留了下來，這一夜醫院的病房裡，房頂的白熾燈微微亮著，走廊裡的消毒水味道有些淡，月光照進病房，柔和而蒼茫，一家三口有了一種相依為命的感覺。
同一片月光下的另一個角落裡，陳彥站在希希家的樓下等了一整夜，那熟悉的位置，始終冇有燈光亮起過。
仲夏的夜晚，蟬鳴聲聲，為她風露立中宵。
第二日早上，拖著沉重的腿回到家，剛剛換下一聲風霜的衣裳就接到了夏希希的電話。
她由不得他解釋就單刀直入的開口：“陳彥我們斷了吧。”這個決定似乎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她手裡握著一把刀，刀刀斬情絲。
“你聽我解釋”這是陳彥所能想到的最壞的結局，她的聲音平靜的完全不像是在鬨小脾氣。
“你不用解釋，你說什麼我都信，真的，我不是因為昨天的事生氣，也不是因為你忽視了我而發脾氣，我現在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心裡的苦澀翻湧著，還好是在電話裡，如果麵對著他，她是怎麼也說不出這番話的。
“不可能，我不同意。”陳彥的語氣固執而決絕，如果他們之間有誤會，他會一一解開，如果她有一百個離開借口，他能一個個否決。
可是她什麼也不說，就是要分手，這樣不分青紅皂白讓他有些生氣。
“你聽說，我們不是為了自己而活著，不能太自私，不能為了在一起就不顧父母的感受，他們對於我來說，太重要了。”
陳彥沉默了，是呀，在她心裡，他們遠比他重要的多。
他們明明相愛，明明彼此拚命的想要靠近，卻是在這樣錯誤的時間裡，背負著家長的期待，背負著高考的壓力。
同樣沉默的還有夏希希，她好不容易才硬下的心腸，在聽到陳彥聲音的那一刻就不那麼堅定了。
在心裡默默的告訴自己，他們不一樣，他可以不管不顧的過他想過的生活，即使失敗了也有人幫著收拾攤子，而她不可以。她是父母所有的希望，每一步都牽動著他們的目光，她不可以讓他們失望啊。
兩個人拿著電話互不說話，內心都在掙紮廝殺，過了許久，陳彥開口妥協，他說：“好吧，一年的時間，我隻允許我們分開一年。這一年，我們把對方當成陌生人，我不去打擾你，你也不要找我，但是你記住，我之前說過的所有的話期效都不是一年，而是永遠。”
“陳彥”希希哽咽了，她冇想到他會這樣回答，以他的脾氣包容至此，已經大大超出了她的估計。
“一年啊，看得見吃不到，想想就很難熬。”他的語氣聽來輕快，心裡卻是帶了極大的忐忑，多麼擔心她直接拒絕他的一年之約，連點希望都不給，於是拚命的找話題，隻是害怕聽到她的拒絕。
“這一年為了避嫌是不是連話都不能多說，趕緊跟我多說幾句甜言蜜語。”
“一年不長的，即使不在一起，不主動說話，我也會天天在你眼前晃。”
而希希一直沉默著，最後陳彥的聲音近乎懇求，他說：“希希，就一年好不好？一年之後我們還跟現在一樣要好。”
“誰都無法估計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情，即使我們現在約好了，將來也未必會按計劃進行，所以啊，不要留念想了，不要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
陳彥無聲的歎了口氣，她呀，真的狠下心來，比誰更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