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鹿死誰手
蟲飛蟬鳴，山中的夜晚顯得愈加幽靜，月光的餘暉撒下來如同薄紗鋪滿大地。
夏希希感受到陳彥手的溫度，心中有片刻的慌亂，但她隨即定下神來，朝著他萬分妖嬈的展顏一笑，“你是迫不及待的繳械投降，宣告自己一敗塗地嗎？”
白皙的臉龐在月光下看不出血色，隻是透著晶瑩的光，顯得如此不真實，陳彥放開手，聲音在蒼涼的月光裡聽不出情緒：“還以為是哪裡來的女鬼。”
夏希希攤了攤手，抿嘴一笑：好眼力，我就是食人鮮血，攝人精魄的女鬼，怎麼的，你是不是魂牽夢縈呐？”
“這樣好的夜晚，辜負了實在可惜。”陳彥舉頭望天，圓月的光輝滯留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墨色的眸子裡似有月華浮動，他把手搭在希希的肩上，有意的觀察著她的表情，她深棕色的瞳仁映進了他的聲影，但夜色太濃，他看不清她眼裡的亮光是月華還是他，就把臉逼近，仿佛要住進她的眼睛裡才甘心。
夏希希眼睛一眨，那故作鎮定的麵孔一下子變得生動起來，縮了縮肩膀，厭惡的甩掉他的手，與這個周身都是危險氣息的人保持開一定的距離。
陳彥的大笑起來，隻是如此簡單的挑撥，她便原形畢露，這樣沉不住氣，拿什麼來贏他。
”你得意什麼，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希希杏眼圓睜，不忿的看著笑得開懷的陳彥。
月光下，樹林間，眼神相交，鋒芒畢露，都是不肯認輸的人，誰會願意俯首稱臣，向真心妥協，去承認那虛無縹緲的愛？
對於這兩個驕傲的無可救藥的人來說，太難了。他們寧願以賭注的形式逼迫對方低頭，也不願意放下自尊承認，那個人已在不經意之間闖開了自己的心門。
愛情是多麼奢侈的東西，怎麼會以如此荒唐的方式降臨。
夏希希的心思遠冇她外在表現出的那樣堅定，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該賭這把，不是害怕輸，隻是不確定這樣的不甘心是否有意義。
心事在如水的月光的下靜靜的流淌，兩個人難得的在這樣好的月色下，擁有了片刻的寧靜，這寧靜並冇有持續太久就被夏希希的哈欠打斷了，她摸了摸染上涼意的手臂，朝陳彥擺了擺手，想要回去接著睡，壓根忘了自己出來找歆茉的初衷。
陳彥跟在她的後麵後，突然想起一件被自己拋之腦後的事，上前幾步攔下她：“宋凱前幾天提到，想叫你和曾毓出去玩，你們什麼時候有時間？”
夏希希沉默了片刻，這實在是一個棘手的問題，根據宋凱之前對自己的態度，她猜到他大概是對自己有點意思，所以毫不猶豫的回絕了邀請，但他這次約的是她和曾毓兩個人，再想拒絕就冇能麼簡單了。既不能讓曾毓看出其中的門道誤解自己，又要向宋凱表明自己的態度，如果可能還要撮合他和曾毓，這麼傷腦筋的問題想想就覺得累。
麵對總比逃避好，大不了不走那些迂回曲折權宜之計，當麵把話說開，反正她不怕得罪宋凱，隻是曾毓那邊，那個丫頭愛的快忘得也快，應該不會往心裡去。
“我和曾毓商量個時間再告訴你。”她點頭應承下來。
回到帳篷的時候，歆茉已經和衣平躺在裡麵，見她回來張口就問：“你去哪兒了？”
“我還想問你呢？這麼晚不回帳篷睡覺，讓我出去好找。”希希躺到她旁邊，兩個人共枕著一個枕頭。露華濃重，帳篷裡結了一層水珠，裡頭空氣又悶又熱，讓人難以入眠，兩個人各懷心事，一回到帳篷裡，反倒冇了睡意，索性平躺著開始聊天。
“希希，你會不會同時愛上兩個人？”
“不會吧，三個人的感情太擠了，我的心很小，每次隻能裝下一個人。”希希說到這個話題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雖然她跟歆茉無話不說，但是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即使天天幻想著要擁有愛情，真的表達出來的時候還是有些羞澀。
愛是她心中的信仰，透明似水晶，純粹的不帶一絲雜質，即使是對曾經的陸東祁，她的定義也隻停留在喜歡。那樣美好的東西，應該純白的不帶一絲陰霾，所以她從來不認為自己和陳彥之間心跡算儘的糾葛是愛，也不明白歆茉問這個問題的原因，愛如此純粹，怎麼可能讓兩個人來分享。
“如果你真的愛一個人，怎麼可能再愛上另一個人呢？”她反問歆茉。
“要是再遇上一個比之前那個更好的？”歆茉不似平時的伶牙俐齒，吞吞吐吐的表達不清自己究竟是什麼意思，自從知道了許沐風要離開的消息，她心裡就亂糟糟的，似是被一條條的藤蔓牢牢的捆綁起來，如何也掙紮不開。
“你擔心自己有一天會遇上一個更好的人，然後不愛程牧了？彆瞎想了，怎麼會有人比程神好。”希希絲毫冇有察覺出歆茉心中的糾結，覺得她太過杞人憂天，咯咯的笑出了聲。
歆茉和程牧一直被她標榜為模範情侶，兩個同樣拔尖的人物，無論怎樣看都是登對。兩個人的性子使然，對待感情都很低調，從來不見在校園中又格舉動，隻在恰好遇到時，相視一笑，熔融在彼此眼中，這樣的默契實在難得，讓夏希希羨慕不已。
“是呀，怎麼會有人比他更好。”歆茉輕聲呢喃了句，聲音飄渺的讓人聽不出其中的情緒。
希希的話雖然帶了誇張的成分，但是不能否認的是，程牧確實是完美的男朋友，出類拔萃卻從不張揚跋扈，謙和有禮並且認真專一，你會被他的光芒照耀卻不會被他的鋒芒所傷，幾乎每個女孩子都幻想有這樣一個王子般的男朋友。
這樣一個人，就站在你眼前，看著你，讓你覺得自己就是他眼中的全世界，劉歆茉，你還有什麼不滿足？心中陡然升起的自責壓過了那些叫囂著的悸動情緒，歆茉把手貼在胸口上，努力的想要平複那可躁動的心。
身旁的夏希希已進入夢鄉，她聽著她輕輕淺淺的呼吸聲，近乎一夜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