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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顧美人兒

2026-10-17 作者: 蘇辛糖

個子高了,頭發長了,氣質變了,眼前的人跟小時候那個總是受人欺負愛哭鼻子的小不點兒,可謂是天壤之彆。但那亮若星辰雙眸讓夏希希一眼就認出了他。

顧瀟,離開了5年的顧瀟,在光陰流轉中出落成了偏偏美少年。

“顧美人兒!你還知道回來找我!”她笑著跑過去,朝著他胸口來了兩拳。

“哎呦,哎呦,你怎麼還是這麼粗魯。”顧瀟佯裝吃痛,笑著揉了揉胸口。

夏希希、陸東祁、顧瀟自小在一個院裡長大,陸冬祁聰明機靈很會察言觀色,夏希希個性衝動偶爾闖點小禍,顧瀟長的乖巧,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極了洋娃娃,常常被當成小女孩。

那時候希希媽教育她,“你看你坐冇坐相站冇站相,哪裡像個女孩子,你看人家顧瀟”希希聽得滿臉黑線,好在這話雖是損了她,也冇讓顧瀟占到便宜。

玩著鬨著一路成長著,直到五年級的那個夏天,顧瀟的爸爸在外麵的荒唐事被揭發出來,顧媽媽一氣之下吞安眠藥進了醫院,雖然搶救的及時,但整個家算是徹底垮了,顧瀟眼中美好的世界一夜間分崩離析。

顧瀟的媽媽領著他搬出大院的時候,希希和冬祁在路旁默送著他們,那個堅強美麗的女子一夜間蒼老了許多,殘酷的現實對著她撕下了虛偽的麵具,用心經營著的家,共患難過的丈夫,一朝風雲變。

顧瀟站在她身邊,不言不語,素來靈動的大眼睛直愣愣的看著他住了11年的地方,他強忍著淚花,牽著媽媽的手轉身離開。

父母的婚姻因彆人的介入而瓦解,當年的輿論風言逼仄下顧瀟和媽媽走的很是徹底,與希希、東祁切斷了所有聯係,希希和冬祁嘗試去打探到他的消息,但他仿佛從世上消失了般,不見蹤影。

“你好不好?”幻想過無數次的重逢就這樣在眼前上演,所有的驚喜與感動化作一句話,一語千言。

“好,很好。”他看著希希,點點頭,黑色襯衣顯得麵容白皙透明,飛揚的紅色發梢如綻放在風中的罌粟。

第二天在kfc見麵的時候,顧瀟還是穿著那件黑襯衣,領口解開兩個紐扣,不羈的模樣像極了漫畫裡走出的美少年,身邊站著的陸冬祁一身白色長袖運動衫,比起顧瀟少了幾分張揚,多了幾分陽光。兩人像約好了似的一黑一白,站在一起很是惹眼。

黑衣魅惑,白衣陽光,兩個少年臉上都是欣喜的神色,夏希希看見一幅場景,非但冇有賞心悅目,反倒差點漚出一口心頭血來,憑毛你們都不用軍訓,不用曬黑?

陸東祁是因為闌尾炎,而顧瀟是軍訓結束那天才轉來。

即使知道緣由,她心裡也是不平衡啊!

從小時候的趣事聊到現在的生活,你一言我一語,時不時爆發出大笑聲。

多幸運可以一路相伴前行,多幸運走散後能在歲月的轉角處重逢相遇,這一刻夏希希幸福的要掉下眼淚來。

窗外的行人川流不息,這個被鋼筋混凝土包裹著的城市裡總有溫暖你的小角落,我們生活中這裡,我們的回憶漂浮在它渾濁的空氣裡,這裡是我們的家,這裡有我們愛著的人。

顧瀟到家的時候已經是華燈初上,餐廳裡父親、繼母、妹妹正上演這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共進晚餐的戲碼,他推門進來,父親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回來了?”

“嗯,我吃過了。”顧瀟一句話不多說,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這樣的家庭幸福的戲碼天天在上演,他扶正了書桌上母親的遺像,那張美麗的臉永遠定格在了38歲。

五年,他經曆了父母離婚,搬家,母親病逝,生活殘酷的在他的心上刻下一道道傷痕,忘了多少次哭著從噩夢中醒來,隻記得握著母親的手看她的生命一點點流逝時的無助,他討厭無能為力的自己。

顧安安小心翼翼的推開門,粉嫩的小女孩穿著鵝黃色的連衣裙,兩個羊角辮走起來一翹一翹的,“哥哥,媽媽讓我給你送水果吃。”

“不吃,拿出去吧。”顧瀟躺在床上看都不看她一眼。

“老師說,吃水果好。”小安安把鞋子一甩,爬上床上坐到顧瀟身邊,把小臉湊到他跟前兒。

“你盯著我乾嘛?”

安安小腦袋瓜兒此時正在飛速運轉,老師說了,白雪公主是世界上最美麗的人,可是我覺得哥哥比白雪公主好看,但是老師說的話怎麼會有錯?四歲的安安小朋友陷入了信仰恐懼,根本無暇回答顧瀟的話。

顧瀟看著她眉頭緊鎖,粉嫩的小臉上一副糾結的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其實這個一直纏著自己的小粉團子有時候也挺有意思的。

他捏了捏安安的小臉,她是這個家裡唯一能讓自己感到溫暖的存在。

重逢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希希依然沉浸在隔三岔五就能見到顧瀟的喜悅中,更令她驚喜的是,這個再次重逢就發生在第二天。

在家裡待不住的希希,不知不覺就在街上溜達到了了華燈初上,一路走一路看著沿街的廣告牌,冇留神撞到了人,剛想道歉,看清來人,她一下子愣住了。

濃重的煙熏妝讓原本漂亮的眼鏡更加出彩,套在灰色背心外的黑色皮質夾克上綴滿了銀釘,脖子上的骷髏掛飾更是誇張,挑染的紅色發梢遮住左眼,有型的輪廓曖昧在昏暗的路燈下,竟是顧瀟。

“希希?”他看清來人。

“怎麼穿成這樣?真是難看死了。”希希皺了皺眉,上下打量著小痞子派頭十足的顧瀟,好端端的白淨的臉學人家畫什麼煙熏妝,衣服不正經穿,釘上那麼多釘子,要是學刺蝟的話也應該是釘頭朝外才對。

“很難看?這是我演出的衣服。”顧瀟無奈的癟了下嘴。

“演出?什麼演出?”希希一聽演出來了興致,非拽著他刨根問底。

“我們樂隊在這兒駐場,”他指著身後的一家酒吧說,希希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巨大的門頭牌黑底銀字--“蜚語”。

儒家見仁,道家見yin,吃貨眼裡見包子,當希希同學指著牌子認認真真的問“是飯店嗎?”

顧瀟的表情一僵,“這我又不是唱二人轉的,這明顯是家酒吧嘛。”

“二人轉怎麼了?二人轉是我國廣大人民喜聞樂見的偉大藝術形式,終有一日會有民間藝術家登上維也納金達大廳的舞台,唱一曲蕩氣回腸的《小拜年》。”希希的嘴皮子溜得很,顧瀟根本不是對手,“走吧,咱們到酒吧裡唱二人轉去。”

“再找個機會吧”顧瀟滿臉黑線,語帶遲疑,“我不想讓你進這種地方。”

“我為什麼不能進,你都能進我為什麼不能進?乾嘛要等下次嘛。”希希一聽他的語氣,好奇心更是噌噌的往外冒,話裡帶了討好的腔調,“帶我去吧,哪怕不唱二人轉也行。”

她見顧瀟不買賬,嘟起嘴,直接扯著他的衣角開始耍賴,“不管不管,我就是要你演出。”

“好吧,你一會兒乖乖看完就走,不要多待。”顧瀟歎了口氣,頗為無奈的領她走了進去。

如果夏希希能提前預知這個夜晚將要發生的事,此刻的她一定不會跟著顧瀟走進去。

她不知道這個突如其來的決定竟改變了自己原本設定的路,也不知道耳邊那微不可聞的一聲輕響竟是宿命的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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